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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节 天下谁人无烦恼 ...

  •   出云国海崖石洞前
      凑凑巧,雷严一行三人与珍珠一行三人刚好在出云国海崖石洞前相遇了。正正好,雷严三人因为查案都知晓蚕药娘和珍珠之样貌,而落然虽然年轻却参加过几次仙界宴会,他三人自然也认识得落然。况且月深和落然因为年纪相仿常常是相互比较的对象,月深自然不怎么理会这种年纪、样貌、修为、家世的比较,而落羽一向自诩为旭凤的接班人,自恋又骄傲。对于这一个年纪比自己小,样貌比自己好、修为比自己高甚至话也比自己少的人,他本能的,怂了。
      只见他怯懦地开口道“月深,你怎么在这里啊。”珍珠和蚕药娘亲眼见证一只高傲的公鸡化身羞射的鹌鹑,登时三观有毁灭之感。月深对落羽一向冷淡只回答道“嗯。”
      流萤知道月深对落羽一向如此,便替他回答道“落羽殿下,珍珠殿下,我等来此处除妖。颇为凶险,你们不要拖后腿,赶快走吧。”
      落羽一向骄傲,听到让他走,偏就激起他的好胜心,他忙说道“我愿祝你们一臂之力。”
      而珍珠则是自小被教导要扛起龙鱼族复兴的大旗,巾帼不让须眉,心中更是有侠义之心于是也开口道“既是除妖,若是不嫌弃。便加我一个吧。药娘,你在洞口守着吧。”
      “不!珍珠,我要跟你在一起!”蚕药娘开始秀恩爱。
      “额。。。”流萤被这爱的万丈光芒闪得眼睛疼,于是看向雷严和月深,指望他俩能劝劝三个拖油瓶离开。只见月深已经用仙法往山洞中探知,不管这档事了。而雷严则幽幽开口“我不是武将,来此查案而已。”什么意思?是代表着他也是个拖油瓶不要靠他,还是说他只领了查案的仙俸,不管除妖?生活到底是对我这个小猫咪下手了!流萤内心翻腾,表面却很平静,露出了跟雷严如出一辙的商业假笑道“如此就多谢两位殿下了。”而后就跟月深一起带头入洞。
      这崖洞开口极大,却只有两个岔路口。月深微微思忖后道“看来要兵分两路,烦劳雷严仙上与他三人同行,我与流萤往这走。”不料,刚说完便同时响起了两声拒绝“不行!”“不要!”
      “不行,我和你一起”落羽眼放亮光道。
      “不要,我不要跟你一起”流萤满脸不愿道。
      不知是因为厌恶落羽还是因为流萤的嫌弃太过明显,月深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气“众人中唯有雷严仙上是仙身,两位殿下这次是帮忙,请不要喧宾夺主。雷严仙上您认为这样分配如何?”
      雷严一向讲究公平,看实力分配也的确公平,于是习惯性地想摸在出云国扮道士时贴的胡子,做做高深莫测的状态,却不料已经化作仙界打扮早已经没有胡子,让这动作变得有点滑稽。雷严适时改变手的动作,摸了摸下巴道“挺好。”为了缓解尴尬抢先一步走到了右边的岔路。
      而实力最强的已经发话了,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兵分两路走了。
      月深和流萤走在左边的岔路口,不消多时,岔路里就变得极黑。流萤是夜猫子,自然黑夜可视。而月深却不能,于是化一微弱星光于手,照亮前路。又走一段,发现岔路道路内有斑驳血迹,月深流萤对视一眼,皆是紧张。正当他们想要回头喊雷严一行汇合后再一起同行时,洞内刮起一阵罡风,将他俩往内吸引。两人设法相抗,却终是不敌,被风刮入左岔路深里处。不久便从一出口中坠下,月深下意识护住流萤,两人滚落地上翻滚了几圈,终于停住。
      两人忙爬起来观察所在之处,俱是毛骨悚然。别有洞天说的就是此地。这崖洞内里极大,四周赫然是之前在出云国皇宫中润玉一行见过的飞天神女壁画。只是她们已不再发出叫嚎,画作像是从下被燃烧过一般,焦黑至这些神女的胸口之处,呈现出诡异残忍的景象。流萤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热浪袭来。不知何时,洞中心出现一十字火烧祭台,有一黑衣蒙黑面具的人正做法攻击二人。两人合力攻击,奈何这魂灵正是生前就灵力十分高强的余灵儿。两人不过过了百招就知道不好,要尽快离开,怎奈这灵儿已经重生,更是因为被折磨而充满怨气,凶恶异常。他一招虚攻流萤,却实攻月深,月深本想帮流萤合力迎接的,却不料原来攻向自己,一时不察,这攻势已经无转圜余地。电光火石间,流萤一掌拍开月深,自己的右手却避无可避,被余灵攻击到,即刻有了皮肉烧焦的味道。流萤难忍这一击,登时吐血,躺倒在地。余灵见一击得逞,紧随着一击便到。月深目眦欲裂,疾呼“流萤!”,同时,雷严四人已到右岔口尽头,正好在高空看到这一幕,正心下着急相救,却鞭长莫及。
      空中空气凝滞片刻,一瞬间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化作水墙,挡住了正向流萤的一击。再一瞬间,邝露已站至流萤身前。手中法印发出极盛光芒,那水墙不仅挡住了攻击,更是以极快的速度推向余灵,却见余灵并不做阻挡。任由水墙压至面前,而是动手攻击向洞口的雷严一行人。雷严一行人忙飞身落下避开这一攻击,并纷纷做反击。
      不料,水墙兜头而来,直接浇落了余灵的兜帽和面具,露出了余灵的真容。几个知道出云国内情的人皆是一震,没有料想到竟然是余灵。余灵见伪装已失,便不再留手。他口中发出一声清啸,随着清啸四周壁画由烧焦的黑色便会彩色,正是烈焰烧灼着那些神女,而神女竟不再做痛苦神色而是含笑在火中起舞,可是邝露却知道不妙。她分明感觉道四周正渐渐往内缩小。邝露高声提醒道“快离远这些壁画!”一瞬间攻防转换,邝露等人变成腹背受敌。就像验证想法那样,蚕药娘的衣摆不小心扫到壁画,瞬间被点燃。珍珠忙帮她灭火,却不料自己的水系法术灭不掉火焰。“是业火!”雷严立时反应过来。
      邝露忙与雷严合力布下结界将一行人笼罩在内,月深正在为昏迷了的流萤输送灵力,护住心脉。而落羽一听这火为业火忙帮着珍珠灭掉蚕药娘衣摆上的火,所幸蚕药娘没有受伤。蚕药娘见流萤手臂受伤,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布,敷在流萤的伤处。
      不消多时,极大的山洞竟然缩小到仅有十丈。而似乎随着越缩越近,余灵的灵力越加强大。邝露要护住身后一群人便抽不出手来攻击。
      正在进退两难之时,一股极为强大的剑气,劈开了壁画。在邝露的结界前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剑痕。转瞬,润玉出现在阵前。赤霄剑环绕着蓝色法力,看着清冷,却一下点亮了邝露将息的自信心。她喜道“陛下!”润玉听到她的声音并未回头,只微微侧点头道“嗯,你护好他们。”对着已经没有生前意识的余灵道“余灵!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余灵听到父母两字,有了一丝迟疑,随后却激起了更大的狂怒“是你们杀了我父母!”说着就凝起攻势,向润玉扑来。润玉想问清楚余灵之事的幕后黑手是谁,不好直接杀了他。于是只得避开其锋芒,与之周旋。“你父母擅用禁术,为你炼化少女生魂,意图逆天改命。最后认罪自戕,是种恶因得恶果。”
      “何其伪善!老翁说天帝陛下不惜杀父逼母,兄弟阋墙也要掌握自己的天命。陛下在九霄云殿逼宫之日所说字字言之凿凿,句句信誓旦旦。而今,我父母只是仿造陛下行事,想为我报仇罢了,却被你说是种恶因得恶果。敢问天帝陛下,你种的恶因又会得什么恶果。”
      一行人不知道他竟然对天界之事如此熟悉,尤其是月深、落羽、蚕药娘这样年纪不大的当初未经历过兵变的年轻人更是因为余灵所言,向润玉投来疑惑和求证的目光。
      “先天帝无道,废天后失德。陛下起兵乃是顺应天命,为的是六界苍生。若非如此,又怎会陛下一人振臂而呼而万众应,成功推翻先天帝?你父母却是为你一人,戕害这么多无辜少女的性命。孰是孰非,一目便知。”邝露厉声质问道。
      润玉本不欲多言,也根本不想解释,他本想先直接控制住余灵再说。不料却听到邝露的话语,她的话在空荡的洞崖内显得格外大声。不知为何他想到当年在花界找锦觅时与月下仙人交手,对丹朱的控诉“将心比心,这么多年来,又有谁真正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过,在我最彷徨最无助的时候,又有谁站出来替我说过一句话。”看着邝露分辨的模样,心下微酸,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小仙观你卷宗,发现你生前修为强大却不持强凌弱,更是有普度众人的宏愿。你与你父母犯下过错皆是被人蒙蔽欺骗,你若是能告诉我们谁是幕后黑手,或可饶你重入轮回。”雷严正说着话。但余灵方才见邝露声辩,注意力重回到邝露身上。他竟然全然不顾润玉就在身前的威胁,动身向邝露攻去。邝露招出藏于玉佩中的未晞剑应招。却不料,手中未晞剑受余灵召唤脱手而出。余灵翻身一跃,抢到未晞剑。神兵认主,可这未晞剑却并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是余灵手握神兵后,灵力暴涨,只攻邝露。润玉见情势一反常态渐渐脱出控制,便不再留情,只是攻击四肢,避开要害罢了。
      不料,那余灵跟中了邪似的,只一心扑杀邝露。根本不顾润玉的攻击,竟是有种要跟邝露玉石俱焚的意思,着实难缠。润玉只得一剑砍下余灵握剑的手臂,一般邪魔伤口皆露出魔气,而这余灵的伤口竟泄露出莹白馥郁的仙气。而那仙气和血滴落在了未晞剑上。一时间,未晞剑光芒大盛。邝露感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竟然让自己升空,飞到了润玉身边。刚刚与润玉并肩而立时,邝露见一锦囊从自己袖口脱出。心中不由得暗想这不是当时在出云国小道士当归送的锦囊吗?只见那锦囊飘到润玉面前,发出微红的灵光。只见另一枚锦囊从润玉衣襟内里被召唤出来。两枚锦囊分别飘到润玉邝露左右,竟然支起了一个不透光的球形结界,将润玉邝露和余灵三人包裹在内。被赤霄剑所伤,余灵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勉力站定,随后凄然一笑道“父亲、母亲终究是我害了你们。我只道人间有强弱,强者不会输。却不料人间更有善恶,善者易辱,恶者得活。天道不平,要着天道何用?”
      “善恶皆一念间,凡间万般人,多为良善。被恶者伤,被恶者辱。可以直报怨,甚或是以怨报怨,不无不可。可报仇需以道,枉顾他人性命并非正道。你还不醒悟吗?”润玉怒道。
      “呵呵呵,一切不过成王败寇罢了。如今我将身死,索性告诉你们,那老翁以复活我父母为条件要我杀了她。”说着就指了指邝露。“不过那老翁是谁我也不清楚。”随即他扯起一个恶意的微笑“你们自诩善人,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匡扶所谓天道,度化所谓恶人。有朝一日落得与我一样的下场。”说着便有消散的迹象。
      而此时,那两个锦囊束口自行解开。从中飘出当归放入的三生石、姻缘石。一个石头飘落在快要消散的余灵眉间,将余灵的魂魄吸入。不多时,那石头变化形态化为起灵子的模样。而另一块石头则变化成当归的样子。看着两人已变成魂魄,邝露心下诧异。
      “当归,你跟起灵子两人怎会死了?”邝露问道。
      “是啊,我和师傅死啦。只不过我现在已是魂魄,记起了一些前尘往事。想先换个样子跟你说话。”说着当归便转身一变,只见她身量瞬间抽条。眉眼长开,竟是昙归的样子。
      “娘亲?怎么是你?当归是你的转世?”邝露跑上前去紧握住昙归的手不放,眼中含泪。
      “是啊,这个说来话长。你先见过你师祖云中君吧,然后我再跟你好好交代下哈。”昙归笑着拉着邝露转向云中君。原来起灵子就是云中君,如今知道后,邝露再回想自己娘亲曾画出据说是云中君的鬼画符,邝露觉得自己画画的天赋还好遗传了太巳。
      邝露虽然想赶快跟娘亲撒撒娇,却也知道礼数的。乖乖地由昙归拉着向云中君行礼。“拜见师祖。”而后又想起润玉还在身后,于是介绍道“师祖,娘亲,这位就是我家陛下。”润玉执后辈礼道“两位仙上,小仙表字润玉。两位仙上若是不弃,便唤我为润玉吧。”
      云中君和昙归对视一笑,云中君说“润玉,人如其名。果真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不错。”
      昙归则是笑着看向润玉颇为赞赏地点点头道“天界难得出了一位品行端方的陛下。露儿,你生而逢时,能辅助明君,为娘很是欣慰。只是我和你爹从来都不求你建功立业,只希望不受前尘往事影响,能活得逍遥快活。可如今看来,当年那暗中翻云覆雨的人,谋算之深真让人不寒而栗。这次竟然还想要杀了你,真是让人看不清意图为何。机缘巧合,如今我们母女能再相见。有些烦恼事,必须要跟你交代了。”
      “娘亲,你与爹常说神仙要逍遥自在。露儿本也想闭目塞听,快活一世。可经历过种种事后,露儿知道了人生在世,需有担当。能力越大,职责越大。如此一来,谁又能无烦恼呢?只是烦恼来时,要学会坦然处之吧。”
      “露儿,你真的长大了。”说着便摸了摸邝露的头。随后叹息一声,开口道“那年纳西国烛连逆天续命,师尊他临死前知道我用三魂封住烛连,怕我日后遇到危险,便分裂了自己的两魂分别附在未晞剑和刀鞘玉佩上,死前将这两物相赠。后来我和太巳离开鹿门山,便把未晞剑留下给嬴儿和红儿。后来师尊附在未晞剑上的一魄机缘巧合投生成了嬴儿和红儿的儿子,也就是余灵儿,后面的故事你也知道了。”
      “而那玉佩我则随身佩戴未曾离身过。生你之时,我是魂魄残缺之身,连带着你也缺失一魂,因此产程极为艰难,你我命悬一线之时。师尊附在玉佩上的这一魄护住了你我。你的真身极弱,他便用自己的魂魄将你真身炼化成一透明晶丹样的法器。”听闻自己母亲提及真身,邝露召出自己的真身晶丹于众人面前。“你这晶丹透明纯净犹如露珠,你爹因此为你取名为邝露。又因为师尊灵力属水,因此你从小便更适合修习水系法术。虽然你我因为容貌不能在天界随意走动,但你爹风趣又可爱,又惯会讨我开心。我也乐得在太巳府逍遥了。”
      “但四千年前,有一凡间山匪死前偶得机缘飞升天界,成了土地仙。他人虽土气,却惯会说下界的话本故事,天界宴会常常会请他上来说书。”
      山匪升为土地仙?润玉想到了自己之前带锦觅躲避凡间别院的那位土地仙。“可是那位从笔架山地界上飞升的土地仙?”润玉问道。
      “正是,他的故事天界许多神仙都知晓,但往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听闻,他是因政法苛刻,缴不出赋税于是落草为寇。平日里做些劫贫济富的义举,后来声势壮大,引起官府注意。他说一日有仙人托梦于他,提醒官兵明日将围剿他们。而他则让其他人离开逃命,而自己则为他们断后,最后牺牲自己救得百人性命。因舍己救人,得道升仙。”润玉回忆道。
      昙归笑着点点头道“不错,因为这土地仙从笔架山飞升,正是烛连的封印之地。我心有疑惑,后来我寻机问那土地仙,关于托梦仙人的形貌。不出我所料,正是烛连。烛连当年不惜毁灭一国只为了为我师尊延寿,是何其疯魔。可他竟托梦助这土地仙阖寨出逃,我心中疑惑不解。便去西海找了故友复盘烛连当时行迹,最后得出结论。这烛连当年做出逆天灭国之举或许是受人蒙蔽。我心下不安于还未查明背后搞鬼之人,便直接去了笔架山见烛连。只是任我如何游说烛连,他都不愿告诉我,他是从何得知妖法的。”
      “娘亲,不是说烛连得了木春经后才知道续命术的吗?而且还被师祖毁坏了半册,现在残册留在了魔界啊。”邝露疑惑道。
      “若师尊真的知道有这害人的书留存,又怎么会只毁坏半册呢?”昙归解释道。
      “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若当年我能及时发现烛连的异常,也不会害得纳西国灭国,西海水族生灵涂炭了。”云中君叹息道。
      “师尊,您又何必揽责上身呢?说一千道一万也是烛连未参破生死轮回的缘故。”昙归出言安慰到。
      “花界长芳主说您当时是受了伤去的花界求取双笙花,不知是否与烛连有关?”润玉问道。
      “确实,我与烛连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只是他有人相助。那人突然出手偷袭,明明使得是火系法术,却不惧怕我未炼化的水系灵力。我一时不查被那人取了心头热血,解开了我那三魂封印。好在是斗姆元君后来亲自将烛连封印在了笔架山,否则妖龙就直接出世了。封印解开后,那三魂重回我身,但万年以来,那三魂沾染了太多烛连的妖气,让我痛苦异常。于是我便去了花界取了双笙花准备返回天界。”昙归回答道
      “莫非,娘亲的天劫就是那时降下的?”邝露问道。
      “对,我刚回天界,顿觉不对。那样凶猛的天劫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降下天罚。否则仙劫和神劫并不会接踵而至的。我猜是上天觉得是我故意解开了烛连的封印,或者是因我魂魄重聚,有聚魂重生之嫌,属逆天之举。于是降下如此劫数。只苦了我儿,小小年纪就受魂魄分离缺失之苦。如今平安长大,娘真的开心。”昙归边说边抹泪。
      “不对,你取双笙花是为了我吧!若你要自己解魂魄重聚之苦,原本可在花界直接服用的。为什么要返回天界!我幼年身体不康健,可您死后却一点点恢复了身体,难道不是你把双笙花喂给了我吗。我知道娘亲是因为我才没熬过天劫的。娘,您走了之后,我和爹真的很想你。”邝露拉住昙归的袖子哭着说道。
      昙归伸手抱住邝露,还是像安慰孩子一样边摸着邝露的头边温声安慰她“傻孩子,一切要向前看啊。如今你被人盯上了性命,万事要小心。帮我跟你爹带句话说,他那三十二房小妾要是他不喜欢就不要耽误人家了,人生须臾需得尽欢。找个自己喜欢的也喜欢自己的,相守相伴吧。这一生,我与他相爱相知过,最后却留他一人在世,对不住他了。时间不早了,娘亲要随师尊要再入轮回了,有缘再聚。”
      话音刚落,云中君和昙归的身形消散于天地间。而那两枚石子也应声破裂,结界消散,破碎的结界碎片如红纸花瓣。邝露见母亲消散与天地之间,千年以来对母亲的思念从心中喷薄而出,哭得不能自已,几要昏倒。润玉见她与母亲离别,心中也不由得感怀。见邝露似乎难以站立,忙上前扶住邝露双肩。温声安慰“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回家吧。”

      对于结界外的雷严一行人来说,他们进去只是须臾。只见那余灵已经没有踪影,只道是被收服了。邝露不欲其他人知晓自己母亲的过往,也怕其他人问起哭泣的缘由。于是忙用衣袖擦干泪水,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复心情。润玉站在她身前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直接吩咐道“都先回天界修整吧。雷严你等会到殿前议事。”然后一挥衣袖,便带着邝露先行离开了。

      露清宫惜光殿
      “岐黄医官,流萤她怎么样了?”邝露问道。
      “倒是无碍,只是这伤必然留疤了,只怕连真身上都会留有印记啊。而且至少要静养三个月,我这里开些药方和膏药给上元仙子你吧。记得按时给病人服用。”
      “这三个月由我来照顾她吧。”月深说道。
      “好,那就多麻烦你了。我也会安排些仙婢来照顾流萤的。”邝露知道月深是自责于流萤因为他受伤,所以才会抢着照顾。于是也不多说什么,思及他痛点安慰道“流萤一贯自由散漫,喜欢别人说说笑笑。你在这里照顾她记得多对她笑笑,多跟她说些有趣话,说不定她伤会好得更快。我还有事,先走了。晚点再来看流萤。”
      邝露走出惜光殿外,一路行,一路思,想到余灵说背后之人要杀自己,而自己是被府中仙侍故意领去西海海崖的,脸上温柔安慰的笑容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此时一璇玑宫天兵说通传说要见邝露。邝露立刻安排一位信任的露清宫天兵去捉住那位带路仙侍。自己便先去了璇玑宫。

      璇玑宫七政殿
      邝露进殿之时,雷严已经汇报完毕。
      “雷严,你先退下吧。”润玉开口吩咐道。
      润玉仔细看着邝露的脸,看到邝露眼周红红,知道她定是回来又哭过。本来,找她来是为了讨论今天之事的,可看到她的脸,终究心中不忍,方道“邝露,这几天你好好在露清宫休息吧,照顾好自己。。。跟流萤。”润玉怕邝露拒绝休息所以特意加上流萤。
      邝露有些诧异,她本在路上就一直想着这背后之人的目的。不料,润玉竟然是吩咐自己休息。“谢陛下。不过流萤有月深照顾了,而我今日方知我娘竟是被阴谋暗害,若说之前这凶手逆天续命是犯了天禁,如今更是与我添了私仇。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我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实在寝食难安。杀母之仇,邝露必报,望陛下成全。”邝露回答着边跪下向润玉行礼。
      润玉见她跪下,想起当年自己也是如此跪求父帝、母神放过娘亲放过洞庭水族,他们却无人成全。甚至自己的报仇也披上了谋权篡位的意味,被他人诟病,心下不由得感同身受。他长叹一口气,从书案后走到邝露身前扶起邝露道“你一番拳拳孝心罢了,无须他人成全。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邝露知道润玉这是在说自己会同自己一起查出幕后真凶,心下宽慰道“多谢陛下,我方才回忆起自己是被一仙侍故意引到西海的。方才已经让信任的府兵捉拿那人了,或许可以有些线索。”
      这时从殿外来报一天兵“报,陛下,上元仙子。那仙侍已经自毁元神,但他的房中有未烬的火焰,扑灭后得此残破书信。”说着就呈上那已被燃烧过的书信。润玉读着那书信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信中只有尊主、西海之事,鸟族大业几字。”润玉没多久就看完了。
      “那仙侍确实出自鸟族,当年陛下赐我洞府仙居。在天界广拔仙侍仙娥,更是征了府兵。陛下叮嘱我一定要查明底细,可这批人我明明都摸排过了,确实没什么异常的。”
      “你无须自责,当年他们的资料我也看过的,确实没什么异常。”润玉开口安慰。
      “鸟族修习火系法术,那余灵复活后也是使用火系法术,甚至当年偷袭我娘的人也是使用火系法术,而那仙侍出自鸟族。而且,笔架山地界也分属鸟族管理。莫非?此事为鸟族所为?”邝露猜测。
      “未必,此事或与鸟族之人有关,却应该不是他们主导的。此人谋划两万年,若真是鸟族之人,三千年前废天后荼姚权势极鼎,若见你母亲容貌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只需让荼姚出面即可,不需要大费周章伏击在笔架山偷袭。若真说我有所怀疑之人,也是西海之人。”润玉右手手指搓动,这是他在思考的表现。
      “一则,出云国、纳西古国都在西海,近水楼台先得月,便于筹谋隐瞒。二则,偷袭你娘的人不怕你娘的水系灵力,可见他或与水族有关联。三则,你这玉佩上的方位咒出自木春经,又是西海水君归还的。”
      “确实可疑,而且木春经非云中君所毁。既然如此,那残册莫非是那幕后之人故意放出给到魔界?试图推锅给魔界还是真的与魔界之人有牵连?”邝露补充道
      “此事牵扯多方,方才雷严回禀他们在下界之事。他暗中查到西海水君有一个异父弟弟名为刺桐,此人生父为魔界中人。西海水君更是引以为耻,早与他这个弟弟断绝了关系,更是从不让西海水族提起他有个弟弟。因此这刺桐已有两万多年都了无音讯,不知生死。我等会休书一封给旭凤,让他协助查下这刺桐是否藏身魔界。再者,我未曾看过木春经,不知你这玉佩上的咒术如何才可解开。这几日,你这玉佩先留在我这里。待旭凤解开定位咒后再佩戴吧。”
      “陛下,再过十日便是火神水神之女的百日宴。既然如今需二殿下帮忙解咒,届时我直接将这玉佩带过去便是,这几天不必留在陛下这里。”自从助锦觅生产后,旭凤便派人送了诸多灵药法宝给邝露和岐黄医官等人,前几日更是修书邀请邝露赴百日宴。而此玉佩上既然被下了定位咒,定是想知道邝露行踪,邝露不想让润玉留着玉佩以防有人意图对自己不利时,误伤了润玉。因此忙提了别的话题。
      “竟这么快就百日了吗?”润玉叹息道。
      “是,陛下。”邝露点头回答道“邝露回来后还未向太巳仙人请安,想回趟太巳府。那邝露便先退下了。”

      西海水君府
      “尊主,计划失败了。虽说多了鸟界少主和公主突然搅局,但他们战力不足为患,本来余灵就要得手杀死邝露了。不知为何,天帝突然出现。而且,我探知了下,那余灵的魂魄竟然遍寻不着了。是属下无用。”灰衣人抬臂行礼,不料衣袖掉落,露出一块留下火烧伤疤的皮肤。
      “刺桐,是你我大意了。如今一击不中,他们必然更加小心。天上的人,你处理干净了吗?”
      “尊主放心,那枚暗桩是有分寸的,已经自毁元神。即便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灰衣人口吻中带着得意。
      “不错,不过这次虽未能成功杀死邝露,夺取她体内云中君的一魂。却有意外之喜,余灵的业火还是伤了天帝小儿。我见那天帝小儿一向讳疾忌医,定不会叫人诊治。这些年咱们在天界的暗桩报来说,冬日里那天帝小儿体虚气弱,你我只待大寒那日,天寒地冻。再加上余灵伤他后,那小儿修为被限,你与本座届时合力将其击杀。再举义旗,坐上那天帝之位。”
      “尊主英明。刺桐这就安排。”

      七政殿
      “不知陛下宣琦锦前来所为何事?”开口的是如今的鸟族族长琦锦,如今六界一统,妖界各族皆臣服,更何况润玉在天魔大战后,对鸟族虽看似不减原来封荫,但实则剪除了不少首鼠两端的鸟族长老。更何况,花界虽表面自治,但实际已归天界掌控。润玉随时可用吃食来拿捏妖界各族。而这位新鸟族族长琦锦原就是长老之一,也是为数不多在旭凤重掌鸟族时仍忠诚于润玉的长老。润玉对此人颇有些信任。
      “你密查下鸟族中何人同西海水族相交过密。或者是叛逃到魔界之人。”润玉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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