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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节 此间花色望独占 ...

  •   日后
      九霄云殿
      众位仙家朝会觐见,加上珍珠、蚕药娘、落羽三人。太巳仙人则是随破军一起下界巡查笔架山封印妖龙的情形,不在天界。
      润玉开口道“此次除妖,你三人相助颇多,各赐灵石、灵药百件,以资奖励。”
      珍珠、蚕药娘、落羽三人点头称谢。
      青鱼仙昨日得到珍珠在天界的消息后,也早就赶来天界了。见珍珠此次立功得到奖赏,忙喜不自胜,站出来道“陛下,小仙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但说无妨。”润玉恩许道。
      “陛下,龙鱼族亡族灭种多年,势单力微。小仙年迈,怕是不能承担重振龙鱼族的责任,幸苍天有眼。如今,龙鱼族仍有后人在世,正是今日立功的珍珠仙子。小仙此生惟愿她能有一个好归宿,能和夫婿一起壮大我龙鱼族。不知陛下可否纳她入天宫,小仙愿献龙鱼族秘经海天书为嫁妆。”青鱼仙拜服于地,哀切道。
      他的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缘机仙子和丹朱两人面面相觑“这海天书可是龙鱼族之宝,与那夜渔笛不相上下,听说里头详尽地记载了许多水族秘法。这老青鱼也真大手笔。”缘机说道,“可不是,这叫奇货可居。若是珍珠真的进了天宫,生下天帝长子。那龙鱼一族可就复兴有望了。谁人不高看龙鱼族一眼,我只怕润玉那傻小子会念着母族的缘故,真的妥协了。那他和小露珠就真的再无可能了。”丹朱急急说着,两人一同看向邝露。
      这些年,也有不少仙人进言劝天帝广开恩泽,扩充天宫,繁嗣绵衍。可都被润玉驳了回来,邝露知道他心犹如顽石,上刻的名字唯有两字——锦觅。后来润玉选择太上忘情,让那名字淡化释怀,可却再无人能再走入他心间。前途漫长,他自己选择了千千万万年的孤单之路,再不祈盼有人共途。可邝露也知道,母族终究是润玉心中的一根刺。邝露也不能笃定润玉的选择。
      于是她抬眸看向润玉,不料润玉也正看向她,眼中似有试探和深思。这一眼,让邝露心如擂鼓,唇色尽失。只听润玉开口“不急,龙鱼族复兴之事要从长计议。再者,龙鱼族公主的婚事本座自有主张。众卿家无事便退朝吧。”
      以往,润玉都是直接驳回说亲,这次却没有,虽然没有直接允准婚事,但其中的意味不说而明。见青鱼仙喜不自胜的告谢模样,邝露犹如一个终于迎来执刑的死刑犯。为了忍住心中酸楚,眼中泪水,邝露只得紧紧抿着嘴唇,眼光低垂看着润玉身旁的地阶。终究,自己无法站在他的身旁,永远只能在这高阶下仰望他了吗。

      凡间笔架山
      太巳和破军两人对视一眼,走进了笔架山封印洞。
      尽管九州玄铁禁锢着妖龙烛连的手脚,但太巳和破军仍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探查一番后,脸上神色稍缓。出洞后,两人不无庆幸地说“好在,封印还稳固。你我再加固一层吧。”于是动仙法加固起来,封印结束后本来两人就要离开。
      一土地仙闻到仙气后此时巴巴赶来“两位仙上远道而来,小仙这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太巳仙人眉头一挑道“你在此处驻守已久,可有什么异常的人来看过这妖龙吗?”
      “异常的人?对,偶尔会有一位鸟族的仙上来此处探望。但我见那人是鸟族之人并没有什么可疑,就没有上报。”
      “知道了,以后你看紧里头这位。有谁见他记得及时禀告。”太巳吩咐道

      七政殿
      鸟族族长琦锦行礼道“陛下,您前几日交代琦锦探查的事,小仙已查探了一番,名单以及缘由在这里,请您过目。”
      润玉细细看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得眉头一挑道“刺桐?”
      “正是,此人父亲乃是原鸟族少主,后因迎娶西海一下等仙婢未果叛逃至魔界,刺桐是他与西海仙婢的私生子。两万年前,鸟族内乱,刺桐的父亲以复立为鸟族少主为条件,借兵给其中一派。而后,叛乱失败。刺桐的父亲也被先战神烛连所杀。而后,刺桐请求异父兄长也就是当时刚刚继任了西海水君的含章殿下庇佑,却被拒绝,后来就下落不明了。”
      “暗中搜寻此人踪迹,一旦发现,即刻捉拿。”润玉心下已明白七八分,想必当年是这刺桐为报父仇,设下圈套引烛连动用禁术,而后借刀杀人,让云中君与烛连自相残杀。
      可润玉心中还是有哪里感觉不对劲,为何是借云中君的刀呢?如今为何又要杀邝露?若是与烛连有仇,烛连被封印这么多年,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死烛连。润玉感觉这一团乱麻虽看起来已解开,但实际上还有很多结没有解开。
      六界四海,十方天地。如今除洞庭湖、太湖分拨出来给了彦佑、月深以外,其余的淡水湖皆由水神的洛湘府管辖。如今,锦觅水神之位名存实亡,水神职责目前是由润玉和湘夫人分担着。而除此之外的四海之境的水族皆由四海水君及他的四个儿子掌管,当年荼姚在位时,先天帝用鸟族制衡四海水族,倒也相安无事。现如今,润玉虽并未直接拔掉鸟族羽翼,但单单依靠一个鸟族已远远不够敲打西海的水族了。

      天界
      邝露木木地随着其他仙家行礼告退,颇有些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府邸。
      邝露心不在焉地给流萤喂药,月深见她都快把流萤烫死了。忙夺过药碗道“润玉哥不会娶那龙鱼族公主的,邝露姐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什么?”刚刚被烫都没喊的流萤这时的叫声都能把屋顶掀翻了。“陛下要娶旁人?那他把我家小姐放在何地啊!邝露!你这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脾气能不能改一改!若陛下真的娶了水神锦觅那也就算了,这次竟然冒出个什么龙鱼族公主的。你难道真的想跟别的女人抢一个丈夫吗?”
      邝露被她吵得脑袋疼有些不耐烦地说“流萤啊,你真的在生病吗?中气这么足,我看八成是好了,月深你直接把药碗给她自己喝吧。我走了。”邝露回到书房,想看下天时历法有没有还需要完善之处,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比起当年知道锦觅要与润玉成婚时更加难受。是了,当年她只是伤心而如今她心中还多了一丝愤怒?可是自己为什么要愤怒呢?润玉如果能得人陪伴,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这漫漫上身之路,自己不应该想当年那样又难过却又开心吗?
      是了,这感觉不是愤怒,而是嫉妒。原来这种五脏六腑全都在燃烧的感觉就是嫉妒。邝露害怕起来,泪水终于止不住的留下了。千年百年的陪伴注视着润玉前行的孤单背影,邝露一直觉得自己是敬他,爱他甚至是怜他的。但如今却知道自己原来内心深处是期盼润玉若是有朝一日回头看到的第一人是自己。她可以万年千年的默默陪伴他,可却只要想到有早一日陪伴他同行的人是旁人,她就噬心蚀骨地嫉妒,这是占有欲,这是她的心魔。
      她忽然想到斗姆元君当日对她的劝告“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求而不得,必有怨愤。求而不得,必生痴怨。求而不得,必酿祸患。
      她可参透生死轮回,可却参不透情爱。不由得凄然一笑,美如飞蛾扑火。无论后果如何,她必要阻止这场婚事。若阻止不了,润玉与龙鱼族公主成婚,她未免日后烦扰,需得违背当日誓言,再不随侍于润玉左右。让太巳仙人替她求个外放的差事,从此与润玉千年万年再不相见。
      心下已定,邝露擦干眼泪。久违地坐在了梳妆台前,仔细地整理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邝露尝试着牵起一个笑容,笑着笑着又要掉下泪来,只得作罢。
      出寝殿之后,邝露唤出斗姆元君所赠木枝,种入庭院中。默默合十手掌,许下心愿。便往璇玑宫走去。
      邝露正要进七政殿,却见殿外站着蚕药娘,她心中有事,只点个头便进殿了。不料珍珠正从殿中走出。邝露着实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只得面无表情地跟珍珠相□□头见礼。
      站定至润玉面前,润玉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并没有抬头。
      邝露深吸一口气,向润玉行跪拜之礼“陛下,上元仙子邝露有事要奏。”
      润玉并未停笔,只是身形一顿道“起身回禀吧。”
      “是”邝露站起身来,直视着润玉缓缓道“陛下,邝露认为您不可应允与龙鱼族公主的婚事。”
      润玉似乎终于写完了,停下笔直直看向邝露,没有什么神色,不辨喜怒。“为何不可?”
      “作为臣子,邝露认为若要复兴龙鱼一族并非只有联姻一法,陛下若开联姻先河,妖界其他族类定会效法,陛下只得照数全收,否则便容易失去那一族的支持。以婚姻作为政治筹码,虽简单易行却会后患无穷。”
      “照数全收又有何不可?父帝当年便是如此巩固权势,稳坐九霄云殿的。”润玉开口道。
      邝露听闻此言顿觉心凉,气极反笑道“陛下身为男儿,不知女子是断不会喜欢与人分享丈夫的。陛下照数全收各族天妃,只怕天长地久,天妃们相互妒忌,难保不会生事。届时,天宫即为朝堂,即便陛下有了骨肉至亲,也不会得片刻安宁。”
      “还有呢?”润玉问道。
      “邝露不想陛下娶亲!”邝露被刚刚的怒意激得直接说出心意,口气有些重。
      润玉并没有在意邝露的冒犯之语,反而发问道“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回绝青鱼仙?”
      “按邝露愚见,陛下可许要职、按功封地,他日为公主两情相悦之人赐婚,厚嫁公主。如此可不伤青鱼仙之心,也全了珍珠仙子的颜面。”邝露微微一思忖道。
      润玉向邝露递出刚刚写的书卷,对邝露道“你倒是想得挺周全,只是这样的恩赐已经先例,怕是不够安抚青鱼仙。这份天旨你看过之后,便交代人去宣吧。”
      邝露展开天旨读着,越读越羞恼。原来天旨中写的是封龙鱼族公主为彭泽湖主,赐诸多宝物,更是许了青鱼仙天界要职。此外,还恩赐了蚕药娘虫族郡主的身份,并上书若蚕药娘与珍珠在月下仙人处的验心石处验证过真心相爱,便赐婚。
      “陛下,这天旨你是什么时候写的?”
      “朝会后我便拟了这道旨意,后来通传龙鱼公主携妻觐见,珍珠愿进献海天书以求得同蚕药娘厮守,于是我便又加了最后这道旨意。”润玉开口解释道。
      “这...我,方才殿前失仪,请陛下责罚。”原来自己错怪润玉了,邝露觉得现在自己的脸应该红得像煮熟的虾蟹一般,只得死死地垂着头,也不敢看润玉的神色,道歉道。
      润玉看她窘迫,升起了许久未有的促狭心,打趣道“这倒无妨,且不说你会不会怕这责罚。这些年,我又何尝责罚过你。”
      “谢陛下,邝露想起流萤要吃第二遍药了,我去监督她,先行告退。”邝露忙不迭地想要离开,于是扯了个理由便要逃。
      “好,不要忘记今日是你当值巡夜。”润玉开口道。如今润玉政事繁重,难以日日亲自披星挂夜。因而如今与邝露、月深做了轮值。
      “邝露职责所在,不敢忘记。”见润玉提起公事,邝露知道润玉不会再深究今天自己的反常,于是舒下心来。

      露清宫
      “去,给我剥个橘子。”流萤如今可是病号,又是因为救月深受的伤。月深因为愧疚而主动揽下照顾流萤的任务,对流萤可谓是温柔至极,百依百顺。流萤一醒来见月深那温柔含笑的脸,鸡皮疙瘩简直要掉一地。要不是因为手受伤,她怕是会试试戳下月深的脸看看是不是有人假扮的。但既然如今月深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流萤自然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正如现下,她用脚踢踢坐在榻边读书的月深,吩咐他道。
      看着自己大模大样支使月深那纯良乖巧的样子,月深很是有一种自己是凡间大王的感觉。而那月深就是自己抢来的妃子。不由得像看过的话本子里那些强取豪夺的大王那样“哈哈哈,小美人啊。你既然入了我的宫,就是寡人的人啦。往后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只要你对我一心一意,什么六宫美人,什么社稷江山寡人便都不要了。只跟你长相厮守可好?”
      月深原本看着书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渐渐染上粉色。神情颇有些羞恼,他为流萤剥开颗橘子道“你要吃就吃,胡说八道些什么。一点都没个女孩子样。”
      流萤看他羞恼也不反抗更是兴头大起说“美人儿,你喂寡人吧。”
      “你真是,爱吃不吃吧。”月深看起来真的有些恼了。
      正好,一仙婢端来汤药递给月深道“方才,上元仙子吩咐了这第二遍药务必给流萤灌进去。既然月深仙上在,小仙便告退了。”说着便脚底抹油跑了。灌流萤的药?她是没这个本事了,还是能者代劳吧。
      “那就先吃药再吃橘子吧。”月深说道。
      “哎。。。美人儿。难为寡人对你如此真心一片,你却要下药害我。奈何奈何啊!”流萤做出一片痛心疾首的模样。
      看她胡闹,月深叹了口气无奈一笑说“你要是乖乖喝药,我便喂你吃橘子。”
      “行吧,寡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流萤做戏做足,有头有尾。然后便乖乖吃药。
      正吃着月深喂来的橘子时,一抹如乌鸡精一样黑的黑影落到殿内。定眼一看竟然是自封赏后就许久不见的鸟界少主落羽。
      他活像见到自家相公给小妾喂橘子一样,充满了怒火和醋意道“你们俩干嘛呢?”
      流萤毫不在意道“吃橘子啊。”
      “我当然知道,你在吃橘子,我是问为什么是月深喂你。”乌鸡精像是被醋腌过一样,一出口就是一股酸味。
      “啊,你也想喂我吗?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啊。月深小美人你看看我人气还是很高的。”流萤根本没听出来落羽的意思,继续没心没肺道。
      “你走。她要休息。”月深恢复一贯的清冷神色对落羽道。
      “哼,原是我多余!呐,这是火灵芝,给流萤补充灵力的。这是水灵参,是给你的。接好了,我走了。”落羽委屈开口,就又离开了。
      流萤见落羽走了,看了眼月深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道“那小子虽然年轻莽撞,但却有他们鸟族一向直来直往的赤诚。他是真心把你当做朋友的,很多恩怨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因为旧事推开真正关心你的人。你还小,长大就知道真心的可贵了。”流萤收起一贯调笑的态度,以大姐姐的样子教导道。
      “知道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倒是你,才应该知道真心的可贵。”月深难得被流萤大姐姐样子刺痛,往流萤嘴里塞了最后一片橘子,便起身离开了。
      流萤对着他离开的背影道“哎,我还要吃啊!”
      “今天的份吃完了,明天再喂你。”月深头也不回地说道。

      布星台
      “今日寒露,心宿西沉,氐土貉,当布东方七宿。 ”邝露独身一人立于布星台上,仰观天空道。
      随即双手指尖光芒大盛,邝露身周星砂地上排列的各色星石随仙法升空。邝露不急不慢地排起星宿,脸色严肃认真。前夜已过,邝露见星宿排列已成,自行运转后。长舒一口气,尽管已经独自上值多年,但邝露每次布星还是很紧张。许是当年那惊心动魄的大婚逼宫前,星象着实预示了良多。邝露一向布完星后还会伫立一会,观察星象,占卜吉凶。
      邝露凭目远眺,看见氐宿处生一小星,星光虽小却明亮,只是太小了在群星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暗淡。邝露捻指卜算,心下疑惑地走了。
      刚准备下布星台,却见润玉带魇兽走来。“陛下,您怎么来了?”
      “不知为何,今夜甚难入眠。想到观星或可平静心绪,便来了。”润玉说道。
      “正好,邝露有一事正在不解。”邝露遥指天穹处那颗小星说道“陛下,您看氐宿处那颗小星。氐宿乃是东方之第三宿,是苍龙胸星之精,龙心要害所在。邝露今日当值发现有颗小星落于此间,卜算后更是不辨吉凶。陛下,可能看出什么吗?”
      润玉闻言也看向那星星,端看一会眉头微皱轻声自语道“怎会如此。”
      “什么?”邝露并未听清,于是反问道。
      “无妨,不过是一小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你无须担忧。”润玉转向邝露神色复杂地说道。
      “是的,陛下。”邝露虽然得润玉解答,却仍旧疑惑,只是看向天穹应声道。

      彭泽湖湖底
      青鱼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珍珠!你与那蚕药娘皆是女子,如何繁衍生息?如何壮大我龙鱼一族?莫非你忘记了我龙鱼一族的仇,忘记了身上的责任?”
      “义父!您不用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您提起让我嫁给陛下只是为了试探陛下对我龙鱼族情谊多少,根本不是真的以为我能入那天宫。如今这般气急败坏也只是因为我献了龙鱼秘经海天书给了陛下,让你从此无所依萍罢了。”曾经的龙鱼公主,现在的彭泽湖湖主讽刺道。
      “你可知多少人垂涎那海天书,你竟然只用它换了什么!一片彭泽湖而已!要知道得此书即可得号令四海的秘法,更是记录了我龙鱼一族的秘辛!如此机要,你随随便便给了陛下,便是将我们与天界彻底绑在了一起。”青鱼仙直接道出海天书的重要,一副痛惜的神色。
      “我万没有想到义父竟然是那首鼠两端的小人。如今想来五百年前,陛下刚刚继位,你没有登时让我上天界认亲,反而还带我客居在西海。无非是想着不知陛下江山是否坐稳,不可过早亮出底牌。现在看陛下治下四海升平,四海水族虽然势大却再不足为虑。便让西海水君以寿宴为引,诱陛下到西海,更在西海水族面前直接抖露出我是龙鱼族公主,落实我的身份。而后又想以海天书为砝码,让陛下权衡与我的婚事。你辛辛苦苦为我铺平入天宫的路。无非是妄想让我走哪荼姚的旧路,以天后的权势威压别的妖族罢了,好让你那么多年的伏小做低化作烟消云散,扬眉吐气抖抖威风罢了。”珍珠气急,把这么多年青鱼仙的筹谋直接抖落出来。
      青鱼仙气急败坏,直接一掌打到珍珠脸上。蚕药娘本是躲在湖底珊瑚旁听着两人争吵的,看到珍珠被打,却再也不顾自己灵力微弱。挡住在珍珠面前道“青鱼仙,你有什么就冲我来!我都受着,但是你不能动我心尖上的人!”
      老青鱼哪里看得她俩你侬我侬的样子,气的直七窍生烟,胡子飞起。作势竟然真要撕破脸皮攻击蚕药娘,珍珠与他对上一掌道“义父,我如今乃是彭泽湖湖主,药娘便是湖主夫人。您如今如此行事,我断然不能留您在彭泽湖了。义父!您先回西海吧,那天您想通了,孩儿再去西海迎接您。来人哪,送青鱼仙去西海。”
      “珍珠,他毕竟抚养了你几千年,你切莫因为我跟他伤了和气。”蚕药娘劝到。
      “他究竟是为我好还是只考虑龙鱼一族兴衰,我分得清。千年的恩情,我会还。只是将我像棋子般摆布还欺瞒说是为我好,这样的做法我无法忍受。这是我与义父间的心结,只有等义父自己解开,否则他定然不肯对你善罢甘休。”珍珠温声对蚕药娘说道。

      璇玑宫庭院
      太巳仙人和破军禀告妖龙封印完好的情况,以及一鸟族之人偶尔探望。
      “知道了,本座与太巳仙人有事相商,破军你先退下。”润玉吩咐到。
      “是的,陛下。”破军告退。
      “太巳仙人,请用茶。”润玉为太巳仙人倒上茶水。
      “谢陛下,不知陛下留下小仙所为何事?”太巳仙人神情淡然道。自从五百年前,自己为邝露求陛下赐亲反而让邝露立下永不背叛永远追随陪伴的誓言,虽然邝露还只是仙,但仙人誓言也是不可随意破立的。而后,润玉写下罪己诏意图退位旭凤。若真的成功退位了,太巳仙人作为贰臣被旭凤清算这是自然的,他也绝不后悔。只是那时邝露也必然受到牵连,若是润玉有什么不测,他那傻女儿甚至有可能生死相随。那可是他唯一的女儿,邝露可是昙归跟他唯一的女儿啊。她幼年身体不好,他不敢让她受一丝丝委屈,千娇万宠,甚至不知道烦恼是何物。后来邝露身体大好,可他还是怕那过分像先花神的样貌给她惹来麻烦,那几年拘束着邝露不许出府,天知道他每日是如何地心惊胆战。
      可三千年前的一日,邝露竟然收起了懒散的态度认真地开始修炼,并约定若是修炼进步可升仙了,就不在拘束她出府。如今想来,她天劫后便急慌慌地去了璇玑宫当天兵,只怕就是为了面前坐着的这小子吧。知晓女儿一片心思打了这么久,太巳仙人就口中发苦,心中发酸。也不顾圆滑不圆滑了,这么多年对润玉只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事关邝露,太巳仙人可为我解惑?”润玉问道。
      “若是事关邝露的婚事,小仙自有主张,就不劳烦陛下费心了。”太巳仙人站起行礼道。
      “邝露应该跟你说了,这次在出云国见到昙归仙子的事吧。”润玉拿起茶杯轻抿一口道。
      “太巳仙人请坐,我料想邝露没有跟你说那余灵是云中君一魂托生,更没跟你说这次余灵复生后目的便是杀了邝露。我左思右想,认为幕后之人或与当年妖龙一案有关,更是因昙归仙子而对邝露起了杀机,不知太巳仙人可否回忆些旧事。以便润玉早日查获真凶。”润玉开口解释道。
      “杀邝露?哎呀,那个傻孩子怎么不告诉我呢。”太巳仙人作势就要离开去找邝露询问。润玉忙安抚道“太巳仙人不必惊慌,我已在邝露的刀鞘玉佩上布了召龙术,若有危险会有所感知。”太巳听闻之后落下心来,心一放松,双腿一软坐了下来。
      润玉见太巳仙人如此模样,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丝羡慕。邝露,拥有着爱她的双亲,护佑她的师祖,忠诚的下属和交心的朋友。这些都是他所没有的,漫漫的天帝之路,他一直是独自走的。如今他才知道当年父帝说的,天帝才是天地间最大的囚徒的含义了。思及此,润玉有些黯然。
      “陛下,这召龙术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您,你身体无碍吧。”太巳仙人只知当年润玉吸纳穷奇后身体每到冬季都会虚弱,若是灵力消耗过多,情况就会越糟糕。邝露常常会以自己修炼为名跟自己和岐黄仙官、太上老君讨些灵药,太巳仙人知道,这些灵药邝露都会想着法不懂声色地灌到润玉的肚子里,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给润玉养起来的灵力最后又耗费在自己身上,会不会伤心啊。
      润玉倒是不料太巳仙人会出言关心自己,有些羞赧地回到“无妨的。”神色间恍然可见几分当年夜神的影子。
      “现下查到西海水君的异父弟弟,前鸟族少主之子刺桐可能是两万年前诓骗烛连动用禁术以及指使余灵杀邝露的嫌疑人,但本座怀疑此事应不止他一人谋划。不知太巳仙人有何见解?”润玉问道。
      “陛下莫不是因为刺桐与含章的关系在怀疑含章吧。可据我所知,他二人不睦已久,应该没什么联系。”而后端起润玉倒的茶饮下后一顿道“但邝露之前也因为玉佩一事跟我提过等含章君述职之时,请他到家宴上坐坐,探听下当年内子历劫前的一些情形。既如此,那我便旁敲侧击一番,探探虚实。”太巳仙人说道。
      “如此,便有劳太巳仙人了。”润玉道。
      而后润玉神色犹豫道“此次下界,见到了云中君和昙归仙上,知晓了些往事。但我心中有一疑问,但因涉及太巳仙人您的私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陛下,但问无妨。”太巳仙人听到问的是私事,也不做拘谨的样子了,而是随手召出一盘茶点递到润玉面前。“这是邝露前几天做的石榴糕,她好像说过你喜欢吃,便一起配茶吃吧。”
      润玉含笑道“多谢”而后一顿道“昙归仙上当年三魂封印烛连,早已没有七情六欲。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无情便是无情,又怎会嫁人生子?”
      “陛下,情之一字,玄之又玄。非常理可推测演算。”之后看了看润玉接着道“有道是,姻缘天注定。许是那么多年的陪伴终于暖了她的心,也有可能她是可怜我的付出。终究这一世,爱上她,伴她一生的人是我。她倔,我傻,堪堪可配。我夫妇今生情路都多有坎坷,我只希望邝露能情路顺遂,可如今看来,是事与愿违。小仙今日豁出脸去想问陛下一句,究竟是怎么想我女儿的。也好让我这个当爹的早做筹谋。”太巳仙人下定决心道,他已从流萤那知晓邝露听闻陛下与龙鱼族婚事后十分不快,更是不顾君臣之礼对润玉的婚事置喙。他感觉邝露已深陷情网,若再不自拔,最后必然更加受伤。
      “我。。。本座只当邝露是可信任的属下。”润玉迟疑却坚定地开口。
      “好好好,我既知陛下心意定会好好告诫邝露恪守君臣之礼,不要再执迷不悟。小仙府中还有事,先行告退。”太巳仙人似早已有心理准备,回答的十分利落,转身便离开了。
      润玉轻声叹道“她只会是属下,也只能是属下。”作为属下,他可以用加官进爵,封疆裂土给与嘉奖赏赐。可若是当她是女子,她的这些情,他还不了。润玉看着太巳仙人留下的那盘石榴糕,心道。

      不消多日已是锦觅和旭凤所生二胎凤凰花的百日。
      七政殿
      四海水君上天界述职,共五人。分别是四海水君和他的四个儿子,分管四海。
      “陛下,今年四海平安无甚大事,具体事宜奏章上已写明。就是西海地界前几个月出了余灵一案,现在业已伏诛。不知陛下还有何事要问吗?”四海水君问道。
      润玉正细细地看着一份奏章,听到四海水君之问笑道“不错,今年四海升平,六界平安,本座甚是满意。而出云国案首业已伏诛,功臣也都多有封赏,是已了结。西海水君更是多年前庇佑了我龙鱼遗孤,本座等下便降旨意恩赐。望诸君能以西海水君为榜样,选贤举能,治理好四海。”润玉一派和气地说。
      “谢陛下劝勉,臣等必记挂于心。”四海水君代答到。
      “谢陛下,但臣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不敢居功。”西海水君谦虚道。
      “无妨这些都是你应得的,领旨谢恩便是。”润玉笑着说完。
      “如此,多谢陛下。”西海水君拜谢。
      “嗯,你们先退下吧。”

      凡间旭凤别院
      润玉与人有事要议,便让邝露和月下仙人、缘机仙子先带了礼物去到旭凤在凡间的别院。
      “哎呀,这小可爱真好看。还怕人家不知道她父母是谁,特特挑了朵凤凰花托生。看这小模样,以后定是长得极好的。”月下仙人看着锦觅怀里安睡的婴儿,爽朗地说。
      “你这个没心眼的,说话声音这么大,吵醒了她怎么办?”缘机仙子埋怨道。
      “恭喜二殿下、水神仙上喜获小棉袄。小殿下真可爱,不知可取了名字了吗?”邝露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小凤凰花。棠樾出生时,润玉、旭凤、锦觅三人还未真正冰释前嫌,因此邝露这是第一次见刚刚出生的婴儿,感觉孩子身上无一处不芬芳,无一处不可爱。
      “先取了小花做小名,大名是焰歌。”锦觅回答。
      “这小名颇有野趣。不知大名可是作,凤凰花开如焰,烈火如歌解?”邝露问到。
      “正是,上元仙子倒是聪明伶俐。对了怎么没见到你家陛下来?”旭凤从厅外走来,听到邝露解名笑道。
      “陛下与人议事,晚些再来。他特命我向二殿下说明。届时自罚三杯。”邝露笑道。
      一番宴饮之后,锦觅就带着孩子先回了内室。缘机仙子和月下老人久未见棠樾和卿天便和鎏英说说笑笑讨论起这六界有哪些青年才俊可堪配这些小辈。
      而旭凤则是在庭内树下摆了棋盘,邀邝露一同对弈。开局不久,旭凤主动要过邝露刀鞘玉佩,探查一番解咒后道“你这玉佩兄长他可见过?”
      “陛下是见过的,怎么了吗?”邝露问道。
      “没什么,有些好奇问问罢了,你这玉佩上的法术已经解了,你无须担心行踪再次被人探查到。对了,该你下子了。”旭凤这一番问好生没有头脑,邝露不解却更快被棋局焦灼的情形吸引了注意力。便不做他想,认真对弈起来。
      一局结束,邝露释然一笑道“二殿下棋艺高超,邝露自愧不如。”
      “你小小年纪却只输了我三子,一局下来在我轮番攻势下却能守土如金,直到终盘仍未放弃,可见心性坚韧。只是,你只做守势,不做进攻。平白失去了几次战机,这才输了。否则,未尝不能翻盘。我观你行事也是这个风格,需知有时当以攻为守,攻心为上。”旭凤点评道。
      “二殿下缪赞,邝露行棋之道习自家父。不求大胜,亦不许大输。更何况二殿下曾是战神,棋局如战局,这攻防之术了然于胸,邝露贸然起攻势,只怕中盘就会落败,又怎会只输三子?”邝露答到。
      忽然一丝清风吹过,在旭凤身旁落下一片竹叶。旭凤忽然捻起那片竹叶问道“天地虚无,众生虚幻。如你我,如此叶。你可知兄长曾说他愿求得太上忘情,化天地,见众生?”
      邝露心道自己又怎会不知陛下是如此想的,但却不解为何旭凤会问自己想法,沉思一会,深吸一口气道“太上忘情,大爱众生,陛下他履行作为天帝的职责,护佑天地万灵,却仍觉得自己一无所有。”邝露站起身来,声音带有不忍。又怕旭凤见自己神色有异,于是转身面向庭内竹林继续道。“化天地,见众生。可又有何人化他,何人见他,怜他,爱他?天命有寿,终有尽时,邝露是痴人,只想陛下回首一生时能忆起曾有人陪他一起见过这天地,不再感怀孑然孤单罢了。”说完邝露长叹一口气,像是极为疲倦。“二殿下,好像连翘和彦佑来了,我去见见他们。先行告退。”随即邝露行礼退下。
      见邝露身影不见,旭凤对那片竹林道“桂花酿都摆好了,兄长何不现身履行罚三杯的承诺?”于是用仙法收起棋盘,又召唤出桂花酿和两个酒杯,做出请坐的手势。
      邝露方才面对着的竹林,润玉的身影渐渐浮现。
      “兄长,这小姑娘看得倒是比你我都透彻。如此资质,若真潜心修道,他日成神封圣都不在话下啊。”旭凤为润玉满上一杯道。
      润玉看起来有些心事,只胡乱应了“嗯”
      旭凤见得到回应倒是开了话匣子“对了,兄长,此乃木春经残册,我跟鎏英商量过了决定将此册交给你,待出云国之事了后再请兄长带到上清天上封印起来。此等禁书着实不能留存。”旭凤说着就拿出一残卷给到润玉。
      “多谢,我还未来得及恭喜你喜获麟儿呢。孩子名字是?”润玉笑问道。
      “叫做焰歌,小名小花。”旭凤自豪满满的说着。
      润玉见旭凤脸上笑意一如以往,心下也不由得柔软起来。“花开如焰,烈火如歌。是个好名字。”
      “哼,你俩倒是默契。”旭凤小声吐槽道。
      “什么?”润玉一时没有听清,反问道。
      “没什么,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家小棉袄吧,可可爱了。”旭凤站起道。

      这厢房内,连翘、邝露、彦佑三人围着小小的摇篮里的小凤凰花,都是一脸羡慕的样子。方才,月下仙人和缘机仙子两人为了给棠樾牵天界仙娥还是魔界小妖吵了起来,卿天更是不耐烦他俩争吵和棠樾两人恶作剧用红线绑起来了,于是急急唤了锦觅去收拾残局。便留下了他们三人再此看着熟睡的小凤凰花。
      “哎。。。你说我们也生个女儿吧。这么软,这么香。心都要化了。”彦佑低声对着连翘说着。连翘颇为不好意思“回家再说,邝露还在呢。别成天每个正形啊。”
      “她啊,眼里就只有她家陛下,怎么会理会咱俩呢。”彦佑说出事实。
      这时,小凤凰花眉头一皱,原来是要醒来了。果不其然,几乎要冲破云霄的啼哭吓得三人惊慌失措。他们三人都没有育儿经验,简直眼前一抹黑。“你快抱起她来啊,我看锦觅有抱着哄过。”连翘叫彦佑抱着,但是彦佑忙脚底开溜道“我还是去叫小花娘来吧,谁生的谁管比较合适。”只剩下连翘和邝露面面相觑。“我没抱过孩子的,怕摔。”邝露见连翘又要开口忙道。
      连翘只得抱起小凤凰花,可是却是不行。见连翘脸色越来越不好,邝露只得说“要不你教教我怎么抱小孩子?我试试?”连翘忙不迭教了下邝露,便把孩子递给邝露。说来也怪,小凤凰花一靠到邝露胸前,便就不哭了。连翘见状焕然大悟道“原来这小花是嫌弃我不够丰满啊!哼,看!在你怀里多乖。”邝露听闻连翘的话,脸色绯红道“你能别说了吗。你要再胡说我就把孩子扔给你,让你抱。”
      连翘这么多年跟着彦佑学到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忙劝导“别介,您好好抱着。我什么也别说了。”邝露低头看着小凤凰花睁着大大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不错眼的看着她,变温柔地对着小凤凰花笑起来。轻轻地拍着襁褓道“别哭啦,以后长大我带小殿下去放烟花好不好。烟花就跟星星一样好看呢。”
      润玉和旭凤就是此时进的厢房,润玉从未看过邝露这样的笑。那笑里有这直晃晃的万般宠,千般爱,比起邝露惯常露出的温柔笑容更加宠溺。
      见自家陛下和二殿下来了,邝露和连翘倒也不拘泥于虚礼问好。而是温声说道“小花,你看你爹和你伯伯来了呢。”
      连翘说道“让你爹爹抱好不好啊?”然后对旭凤说道“我们两个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如今你来了,就谁生的谁管吧。”
      旭凤见邝露抱着自家小凤凰花,心想还是要避嫌,福灵心至道“兄长,不如你也抱抱你侄女吧。”润玉一时没反应过来,邝露等人便当他是不好意思,邝露就温声跟润玉说了要怎么拖住孩子的头,怎么抱会比较舒服后,将小凤凰花交到了润玉怀中。邝露看着小凤凰花在笑,便抬头对着润玉笑道“你看,她笑了。多可爱啊。”
      润玉也是笑道“是很可爱。”然而,离开了邝露的怀抱,不一会儿小凤凰花还是哭了。堂堂的天帝陛下,当年降服穷奇,反叛天界时都不曾流出惊慌的神色,如今却被这一小凤凰花的哭声打败。旭凤颇为恶趣味地看了一会润玉的手足无措。而后大笑着接过小凤凰花,带着一起去找锦觅了。

      太巳府
      “算起来,我们也有三千多年没见了,你还是那么神采飞扬。哎,哪像我顶着个老脸哪有半分当年英俊潇洒的样子。”太巳仙人对着西海水君笑道。
      “诶,此言差矣。六界谁不知道太巳仙人您可是纳了三十二房小妾啊,含章再神采飞扬也不及您满园春色啊。”
      “哎,昙归应劫身陨也多年了,如今女儿也大了。也得找些知心人陪伴不是,咱们神仙虽寿命漫长,需得尽欢啊。只是这么多年我都没想明白她究竟犯下何种打错会被降下如此大的天劫。”
      “是啊,昙归那年来找我问我异父弟弟行踪时,仿若还是昨日。没想到竟然也过了这么久了。当年昙归身陨后,我才发现她的刀鞘玉佩遗落在了我洞府上,说到底还是我想要留个念想,就没有及时归还,你不会怪我吧。”西海水君神色沉沉。
      “你与昙归是多年好友,当年昙归更是多次被你所救。若说怪罪你,只怕昙归神魂有知才会怪罪我吧。只是不知她为何突然到西海找你更是问起你弟弟的行踪。”太巳仙人安慰道。
      “她当年找我说,烛连被封印后还留有一丝清明甚至有可能是被人构陷的。她想起我弟弟与烛连曾有杀父之仇,问我是否知道他行踪,她要稍作调查。但就如你们所知,我与那便宜弟弟早就不合,生死不知更别说行踪了。对了,提及此,我后来还见到过刺桐一次。”西海水君说明着。
      太巳仙人为西海水君满上茶水道“不知是何时何地为何见到他?”
      “五百年前天帝陛下和魔尊忘川一战,西海受到魔界偷袭,不仅我洞府被掳掠,更有不少水族长老因为反抗被那些魔界宵小所杀。那时带魔兵入西海的领头之人就是刺桐。我万没想到,他竟然对我有如此大的杀意。对了,昙归的刀鞘玉佩那时还丢过一阵子,好在后来又被找回,真是庆幸啊。”西海水君说起当年兄弟阋墙的惨事,不由得眼角有了些泪光。
      “你与他是兄弟,手足血亲。怎会落得如此境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竟然如此恨你?”太巳仙人感慨道。
      “哎,两万年了。都怪我当时念及兄弟之情没有及时杀了他,任由他犯下错事。我心中有愧,罢了,往事不再提。”西海水君叹道,似心内极为煎熬,竟看起来苍老了不少。更是一副绝口不提前因的样子。太巳仙人不好强迫说出。只得宽慰他看开些。
      而后又提起天界诸多趣事,两人相谈甚欢。

      凡间旭凤别院
      时间不早,大家纷纷告辞离开。
      锦觅和旭凤在门外送客,见邝露与润玉两人相伴离去。锦觅道“有邝露这样的好女孩在身边,想来润玉可以幸福了。这几年,我总觉对润玉亏欠良多,他当年用血灵子禁术废了一半天命仙寿救我,我心中期盼他也能得好结局,不再孑然一身。”
      “我那兄长早堕情海而不知自,真不知是谁吃了那陨丹。你可知道,邝露身上的刀鞘玉佩上有润玉的召龙术,能感应所要保护之人是否危险,以便及时出现解救。这召龙术父帝以前曾跟我说过要耗不少灵力,若非极亲近之人是万不会施下此术的。更何况,我看邝露神色并不知情。”
      “真的吗?润玉真的开窍了?”锦觅开心道。
      “不是,他现在还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只是天象早有预示,他只是在挣扎不安罢了。”旭凤道。
      “什么天象?有吗?”锦觅迷糊道。
      “哎,你啊,你不要说跟我在洗梧宫学过,前几日那氐宿处生一小星,若我没看错,那可是颗姻缘星。”旭凤一脸戏谑地说道。
      “什么姻缘星什么宿啊?哎...旭凤你别拉我去书房啊。”旭凤见锦觅还是不明白,于是只拉她去书房读书。

      璇玑宫庭院
      “陛下今日怎会找我下棋?”邝露心下奇道,怎么今日一个两个的都找她下棋?莫非今日运势如此?
      “今日在凡间,旭凤向我称赞了你棋艺不俗,我看看你的棋艺是否有进步。”润玉微笑道。
      “二殿下是让着我罢了。不知陛下要执黑还是执白?”邝露笑谦道。
      “随你。”润玉挥袖召出茶盘,给邝露倒了一杯茶。
      “如此,那我便执黑先行吧。”邝露自然地从袖中取出今日下界时锦觅给的茶点、糖果,放在桌子上。而后便捻起一子放在棋盘上“陛下,请。”
      棋行到中盘,邝露有些举棋不定。不知觉地剥开个糖果含着,颇有点小孩子气。而后似乎下定决心落下一子。
      “你若下在此处必输无疑。”润玉开口提醒。
      邝露一笑道“我爹的棋道如人,一团和气。我同我爹学棋,自然棋风一样,只守不攻,不求输赢。但今日我想却想要赢陛下,那便不能龟缩不出。下在此处,虽兵行险招,却未必会是步死棋。”
      润玉笑着点点她道“原来你是起了胜负之心。那如此,我便要全力应战了。”说着便下一子。
      “谢陛下,能得陛下全力,邝露甚是开心。喏,陛下吃颗红枣莲子糖吧。陛下喜喝绿茶,绿茶伤胃。配这糖吃正好。”说着便剥开一颗糖递给润玉,见润玉接过,便捻起一枚棋子继续看向棋局。
      棋局继续,快到末盘。邝露长叹一气后闷闷道“还是赢不了陛下。看来即便要兵行险着也要有所依萍。陛下稳扎稳打,后盘发力。我刚刚那子确实下错了。”
      “你没下错,但是只有一招可盘活此局。不妨我们复盘到那步,继续试试?”润玉道。
      “陛下是要教我如何赢你吗?”邝露笑道。
      “那又有何不可?”润玉笑道。
      “那便多谢陛下赐教,看来我爹要交些束脩给给陛下了。”邝露颔首说趣道。
      “说起来,今日可是太巳府家宴?”润玉似被提醒。
      “正是,我爹请了些好友宴饮,方才遣人叫我与陛下下完棋后过去,算算时辰应该快要结束了。陛下可要去坐坐?”邝露答道。
      润玉本不欲同去,但是想到今日太巳仙人应该见到了西海水君。又想到当日西海水君在西海时看向邝露的神情,不自觉地瞟了眼邝露的玉佩。道“也好,我也很久没有喝过太巳仙人酿的红曲甘露了。便随你去讨杯喝。”
      “陛下好茶酒,但这酒确实是多年未喝过了。陛下量浅,今日怕不是要吃醉酒吧。”邝露笑意盈盈道。
      “你如何知我量浅?我未在你面前饮过酒。”润玉疑问道。
      “哈哈,陛下我们快些去吧,要不红曲甘露就要被月下仙人喝完了。要知道,他跟我爹一样也是个酒坛子呢。”邝露忙打岔过去,便往前带路道。

      太巳府后花园
      群宴已毕,仙人们三三两两在花园中围坐说话。
      月下仙人和缘机仙子已有几分醉意。
      “哎,纵我心如红铁,难融三尺寒冰。小露珠情路真是坎坷,我给凡人编的命运再波折至多不过百年,可她却要这么千年万年无望地等着。”缘机仙子叹道,边说边又饮下一杯。
      “哎,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太巳仙人既然都已经开口让咱俩为小露珠牵线,想必是已经死心了。咱俩细细挑些才俊,务必找个把小露珠儿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哎。。。要是老夫的红线能管神仙的姻缘就好了。把他俩捆住一堆便是了,还用得这般费心么。”丹朱手里抓着一把红线,哭道。
      “可不是,我看啊,那鸟族少主就挺好的,年轻有为。”
      “哼,那小子毛还没长全,比小露珠小上那么多,哪有西海水君知疼知热啊。”
      “不是吧,西海水君跟小露珠爹一样大,你莫不是喝糊涂了吧。”
      “嗨,神仙的年纪算年纪吗?而且,他方才跟我说他喜欢小露珠,让我找个机会约小露珠出来说说话呢。”
      “哼,我可不管。那鸟界少主我觉得就挺好的。我倒要看看你保的媒能成还是我的能成。”缘机仙子说着便扭头跑了。
      “哎,你别跑啊。”说着月下仙人追了上去。
      ---------------------------------------------------------------------------------------------------------------------------------ps:纵我心如红铁,难融三尺寒冰这句是在知乎上看到别人评论邝露感情的一句话,后面想找答主说下的,但是后面没找到~若有不妥会删掉~

      邝露独自坐在长廊旁的秋千上,方才陛下说要跟太巳仙人独酌。邝露也不想去后花园应酬,便坐在秋千上等着陛下和她爹。
      “上元仙子自上次一别后可还安好?”原来是西海水君含章走了过来。
      邝露忙站起行礼“含章殿下好,小仙一切顺遂,烦劳挂记。”
      “何必如此客气,叫我含章变好。这样也亲近些。”
      “含章殿下说笑了,您是长辈,小仙自然要礼数周全。”邝露客气道。
      “仙子又何必如此拒我于千里之外,莫非仙子不知我心意?”西海水君笑道。右手捏起手诀
      “什么心意?”邝露警觉反问。
      西海水君一笑,如温柔的春风,眉梢眼角皆是情意“自然是喜欢你啊。”
      邝露正惊讶于西海水君如此直白,正要开口。谁料月下仙人和缘机仙子从绑着秋千的树上摔落下来。正哎哎叫疼,邝露见他二人如此,定是吃多了酒。于是也顾不上回绝西海水君了,便做告退,扶起他俩往自家厢房走去。
      西海水君也不死求回答,对着刚刚邝露坐过的秋千,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后,大冬天里风流潇洒地开了扇子扇着走了。
      待他走远后,润玉现出身形。方才他已听到太巳仙人汇报了西海水君与他那异父弟弟刺桐不和不像有假,若真如此,除却此人有些轻浮风流的缺点以外,倒是可堪良配。
      润玉方才与太巳仙人饮了些酒,现下到真的应了邝露所言,有些醉意上头,便坐到了刚刚邝露坐过的秋千上。有些倦地扶住额头,更是一只手把住秋千的木板上,稳住身体。
      不料邝露去而复返,方才缘机仙子的步摇掉了,现在酒后有些小性子,吵着要。于是邝露只好一路返回过来找寻。却不想又看到润玉醉酒坐在秋千上的样子笑道“陛下,我说得没错吧,您果真醉了。不知陛下可见到了缘机仙子的步摇?许是方才掉到了这附近。您能帮我找找吗?”邝露一边说一边找着。
      “什么?”润玉平时清明的眼神现下变得迷离,更是只听到邝露说了什么步摇,没有听清。邝露已经翻找过大树周边,却并没有看到。想着或许在秋千下面,又难得见到润玉迷糊的样子只得大声说道“陛下,您能起来下吗?我找找秋千下面。”
      润玉闻言猛地站起,却不料邝露却正站在秋千前,躲避不及,两人靠得极近,邝露甚至都能感知到润玉呼吸中的酒香。被这变故一吓,邝露忙往后退一步,却身形不稳要往后倒。邝露心如擂鼓,一时竟然忘记用仙法稳住自己。
      好在一只大手揽住了邝露的腰身,邝露慌不折物也攀住那臂膀稳住身形。
      刚刚只是靠得极近,而如今这是实打实的拥抱。似乎感受到了邝露身上传来的暖意,让润玉下意识地紧抱了下。喜爱的人拥抱着自己,让邝露羞怯得闭上双眼,仿佛回到了那年仲夏之夜,回到了只有她记得的那场初遇。
      回想起那场初遇,那滴泪,让邝露如梦初醒。轻拍了下润玉后背,说道“多谢陛下。我已站稳了。”润玉本有些醉意,不知是梦还是现实。听到邝露的话迷蒙的眼里恢复了些许清明。
      “好,我有些醉了。先回璇玑宫了,下次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了。”然后颇有些狼狈地用仙法回了璇玑宫。只留下邝露一人呆立在花园中。
      走廊阴暗处,西海水君一边打扇一边道“有点意思。”

      璇玑宫
      润玉辗转反侧,起身饮水,平复心绪,听到七政殿那清脆的铃声,让他回想起刚刚邝露软玉在怀的情景,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转身要回榻上,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微笑,顿时脸色一变。忽而想到当日锦觅与自己决裂时所言“你根本不懂爱是什么,你永远不配得到爱。”回想到锦觅那般决绝地扔掉了自己那片独一无二的逆鳞,就像扔掉了自己一样。顿生对自己的厌恶之心,自己永远爱而不得其法,如此何必再平白伤害旁人。一挥手将镜子中的自己打的粉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不该如此对邝露的。”而后又恢复成了平日清明冷淡的天帝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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