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玉露润海棠（润玉*邝露）》梦中曦霁

13、第十二节 情牵上元不夜天

　　天河
　　邝露凝气于手中法印，牵云而来为六界降下露水。
　　晨起朝露，虽然须臾即逝，却无处不在，邝露以灵力凝化这些露珠，便是拿这些朝露做眼。“如此，希望能早日找到陛下的那片逆鳞。”邝露心道。

　　“你怎会在此？”润玉从星河另一边走来，似乎刚刚巡夜结束。
　　“我正练习牵云布雨之术。”邝露回道。
　　“为了继任云中君在做修炼？”润玉问道。
　　“正是。今日是上元节，世人皆出门观月，不宜布雨，我便做法凝了些清露。”邝露道。
　　“今日布星时，我见下界颇多灯火，倒是个不夜之夜。”
　　“陛下，我明日便要赴任东海了。不知陛下可否今夜与我去看看凡间的上元灯会？”邝露大着胆子说道。
　　润玉迟疑一下道“好。”
　　为了避免上次被人误认为是夫妻的尴尬，邝露特地变化为男相。着的衣服不知为何越看越像当年润玉还是夜神是那件常穿的粉白色常服。邝露本就气质娴雅，这衣服更趁得她清丽出尘。只见她顽皮一笑道“兄长，可否再带我去吃小笼包？”
　　“吃个小笼包而已，你怎么笑得如此开心？”润玉温柔问到。
　　“自然，我第一次吃的人间吃食就是小笼包，我还以为它上面会画条龙呢，否则怎么会叫做小笼包。现在想来是自己迂了。”
　　“以后你便掌管东海，想来东海富庶，也会有很多人间的吃食等你品尝。但上元节吃的是元宵，取得是团圆之意，象征全家人团团圆圆，和睦幸福。”润玉许是知道今夜是邝露赴任的最后一夜，倒是颇为温柔。
　　“那我们便去尝尝吧。”邝露直接往前走去。
　　小二不消片刻就上了两碗元宵。邝露尝了下，发现竟然是黑芝麻馅的，顿时变得愁眉苦脸的。
　　“怎么了，不好吃吗？”润玉问道。
　　“没什么，我不喜欢吃黑芝麻。”邝露有些意兴阑珊地说。
　　“许是小二端反了，我这碗应该是花生馅的，还没动过。你跟我换吧。”润玉开口道。
　　邝露扮演弟弟上瘾了，故意逗趣道“那兄长要吃我这碗？”
　　“无妨，你就动了一口。需知元宵意在团圆，要全吃光才好。”边说边端过邝露的碗，尝了一口道“和原来尝过的味道相仿。看来人间这么多年口味倒是没变。”
　　“你原来吃过元宵？”邝露问道。
　　“小时候跟旭凤偷跑下来逛过上元灯会，那一天，万家灯火，长明不歇，是个不夜天，夜色极美。”他记得那天跟旭凤吃的元宵那么甜，灯火是那么明亮。后来布星挂夜那么多年，见过如此多的夜景。却对那夜天灯漫天的景象不能忘怀。
　　“原来你小时候也会偷跑下凡啊，我也偷跑过，不过就只有一次，还没下成凡。不过我却见到了条极美的，嗯。。。鲤鱼。不过后来被我爹发现我偷偷溜出太巳府说，我可挨了好大一顿骂呢。”邝露回忆道。
　　这时，天空燃起烟花来，照亮了深沉的夜空。“好美啊！”邝露感叹道。
　　“这烟火难道比天河更美吗？”润玉问道。
　　“当然是天河更美啊，只是天河日日相见，便不觉稀奇。烟火呢，有人间的气息，它会在短短瞬间就消逝，给人的印象更深啊。就像流星易逝，人们却会对着流星许愿不会对长长久久的太阳许愿一样啊。”邝露转眼看向润玉笑道。
　　“你这歪理倒是有趣得很。”润玉的脸在闪烁的烟火光芒下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舒心微笑。看着润玉的微笑，邝露心口一热也是一笑，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羞怯。
　　吃完元宵，润玉和邝露并肩同行。上元灯会行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形形色色的面具，手上提着形形色色的花灯。邝露虽然知晓上元习俗中是戴面具，拿花灯，可还是看着这些灯稀奇。走到一个摊子旁她便被一个半面暗纹银面具吸引了。
　　“哎呀，这位小娘子真是好眼光啊！这面具可是最后一个了，快让你家相公给你买了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老板娘异常热情。
　　“这。。。我们不是。。。”邝露正要解释。
　　“哎呀我知道，这位是你哥哥嘛。嗨，其实是情哥哥吧，大娘我过来人明白的哈。这元宵节年轻男女相见相见都是常有的，看你俩长得这么好看，你买了这面具我送你个花灯。”老板娘颇会做生意。
　　“这凡间的老板娘眼睛都这么毒，都这么会做生意吗？”邝露不由得轻声跟润玉说道。
　　润玉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娘说道“给我这面具和这花灯吧。”而后便递给邝露花灯和面具，往前走去。邝露低头羞涩一笑，便小跑几步跟上去了。拿着面具细细看了几眼，便递给润玉道“我看这个面具很适合兄。。。公子呢。”
　　润玉也不纠正邝露的叫法，知道她是觉得刚刚老板娘说了”情哥哥”，怕是羞得不敢再说了。“以后下凡的时候，你还是叫我的表字吧。”
　　“润玉么？邝露有些迟疑的开口道，邝露心里倒是叫过他为润玉无数次过，但却从未真的叫出口。就算有时无聊写他的表字玩也小心翼翼地只写温润如玉。
　　润玉听到她叫自己表字只笑着点点头“嗯，这面具我刚还想说是男式的，不料原是你是挑给我的。”
　　“陛。。。润玉，你不妨带上试看看？”邝露开口道。
　　润玉闻言正往脸上带着面具，此时人流裹挟，瞬间从街口挤入一队花灯花车的表演队伍。邝露一时不查，被人群带着走了一段路，再回过头却看不见润玉的身影。她一时慌了神，竟忘记用仙法找人。反而用着凡人的法子喊道“润玉？润玉你在哪里？”四处张望找寻润玉的身影。忽然四周行人停止了动作，整条街上由人声鼎沸变作安静无声。一点蓝色星光落到了她的面前，邝露不由得张开手掌承托住那簇星光，那星光入掌后便就不见。
　　再抬眼时，戴着面具的润玉已站在邝露面前。邝露笑道“原来你在这儿。”邝露看不见润玉被面具挡住的眼神，只看到他的嘴角带着好看的弧度。他一挥衣袖，街上的人们忽然都恢复了动作。邝露被人一推，手上一松，花灯应声摔在地上，被火烧着了。看着烧着的花灯，邝露有些心疼的说道“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到我手上才多久啊。”不由得有些叹息。
　　润玉看她那样心疼，指尖微动，将那花灯的火焰化作烟火直送上天，烟火爆开显示出一朵海棠花的模样。说道“如此，可还喜欢？”
　　邝露看着那漫天的烟火知道，这烟火可以消除刚刚看到他们的人的记忆，也就是说他们即将要返回天界了，返回天界也就意味着与润玉分别的时刻快到了。这漫天的烟火，绚烂而易逝。其实于神仙漫长的岁月来说，这一夜的时光其实也跟烟火一样转瞬即逝。邝露思及此不由得有些伤感道“润玉。”她转头对上润玉的眼睛，甜甜笑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这一眼，让润玉心中漏跳一拍。他忙抬头看向天空，烟火早已消散，只剩下些烟火燃尽后的灰烟。他忽然庆幸自己带着面具，不易辨出表情。“邝露，我们回去吧。”
　　“是的，陛下。”邝露低头回复。

　　待他们回到天界，湘夫人、太巳仙人和流萤以及月深已经在虹桥等着了。他们倒是不料邝露是从凡间来的。“女儿啊！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哎呦，你爹我还有一肚子话要叮嘱你啊！”
　　“有我在，别担心。”湘夫人惜字如金，还是她一贯的高冷模样。
　　流萤兴冲冲地跑到邝露跟前道“前些日子，我已乖乖吃药，现在已经大好了，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吧！”
　　“如今我把露清宫都让你帮着看了，我可是欠你良多啊。你要的话本子、凡间吃食什么的我会给你带双份的，别担心。”邝露开口道。
　　“邝露姐，东海离太湖很近，你收好这枚令牌。当年陛下怕我镇守不住太湖水族特意赐下的，有它在可随意出入太湖，号令太湖水族。”月深拿出一枚令牌道。
　　“原来还是陛下的啊，你这是借花献佛？”流萤打趣道。
　　“借花献佛又如何，我跟润玉哥说过的，总比你跟人要东西强”月深忍受了几个月流萤的使唤，早就恢复了原来的脾气，流萤颇不满意。
　　润玉邝露本同行，但方才在南天门听破军报告刺桐这几天在天牢的情况。现下才到虹桥。
　　看着那么多人团团围着邝露对着邝露嘘寒问暖，本不欲上前，相待众人离去后再与邝露道别。
　　这时，听到远远地月下仙人跑来道“润玉，润玉，小露珠呢？我来送送送你啊，小露珠！都怪缘机叫我叫晚了，润玉，莫不是小露珠已经走了吧。”
　　润玉心想叔父难道如今修炼有进步？竟能看出我的隐身咒？
　　不料，缘机仙子跟在后头喊道“老狐狸，你眼力越发不济了！以往你能把小露珠错认成水神，如今你倒是直接连性别都认错了！站在你面前的是小露珠。”
　　“月下仙人、缘机仙子好。”邝露笑着打招呼。
　　“哎呦，我能有什么办法，小露珠穿这一身男装远远看着跟润玉一般无二。就连脸我看也有几分相似了！许是他俩待在一起久了，凡间管着叫什么来着？”
　　润玉怕丹朱又说些什么有的没有的，在虹桥下化出身形。往邝露他们走来。
　　可这时好巧不巧缘机仙子大声说道“叫夫！妻！相！我看你这老狐狸不仅眼神不好，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润玉听言脚步一顿，好在虽然润玉现出身形却因大家注意力在邝露身上，因而并没有被发现润玉的到来。
　　邝露听到缘机所言颇有些尴尬，忙施法变化为仙界的服饰道“是邝露不好，一时忘记更换凡间服饰了。对了，两位仙上交代的凡间土特产邝露不会忘记的。”
　　“女儿啊！到了东海要照顾好自己啊，要是吃食吃不惯跟爹说啊，爹给你带吃的过去。对对对！要不我让仙厨也跟你一起下去吧。”太巳仙人拉着邝露的手，抹着眼泪叮嘱着。
　　“想吃什么，我会做”湘夫人依旧没什么表情和情绪起伏道。
　　“时间差不多了，邝露、湘夫人你们该走了。”润玉开口道。众人才发现润玉的到来。纷纷准备请安，但润玉直接手一抬道“不必多礼。”
　　“陛下，那我与湘夫人下月初一再回来。对了，您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什么想要的。”
　　“那诸位我们先告辞了，下月再见。”邝露回到，说着跟湘夫人一同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润玉心念一动竟已经喊出声来“邝露！”。邝露回过头来，疑问地看向他们。“多加保重，一路顺风。”润玉心想，鹏程万里，待你见过这广阔天地，六界四海后，你便会知璇玑宫这一方天地的局促和壅闭吧。
　　“好”邝露笑道。陛下，您需得高居九霄，我便替您见这天地，见这众生。品芸芸众生乐，尝人生百态苦。为你守护好一方水土，一方人。

　　天界人间，无论我身在何地。
　　这漫漫上神之路，我都会一直陪您走下去。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