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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节 沧海一鳞何处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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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巳府的那一夜之后,润玉邝露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个拥抱。
时光流转,又过几月,到一年寒冬。
这日是节气大寒,一年寒气之逆极,故谓大寒。
晨起,润玉便感不适。自使用血灵子之术后,气血两亏,他因为这禁术变得极为怕冷,每年冬日都颇为难熬。今年更是消耗过多灵力,导致润玉更加虚弱。但血灵子为禁术,当年为了不让大家知晓后指摘锦觅,他没有在罪己诏中写明。后来更是为了隐瞒这个秘密,从未让岐黄医官为他诊治。好在,邝露虽不知医术却也知润玉虚弱或与灵力消耗有关,血气不足所致。因而常常熬煮汤药给到润玉。
润玉一贯能忍他人所不能忍,但今日,润玉却有种灵力四散的感觉。交代邝露替职后便直接闭宫谎称闭关三日,连璇玑宫内侍从都吩咐退至外围,不可打扰。但实则是修养生息却又怕被外人所知。天界众臣不查有其他,但邝露却看出润玉的不适,心中担心不已。
邝露晚上准备巡夜前着实有些不安,她便让静养多月早已好了的流萤请月深代为当值。自己则是往璇玑宫去。
还未入润玉寝殿,邝露便顿觉不妥。润玉寝殿房门大开,一位黑衣蒙面人从殿中被击飞。邝露忙召出未晞剑,与那人过起招来,谁知那人并不多做缠斗,借机便跑了。邝露担心润玉安危,不再追击。闪身进殿,只见润玉正跟另一位黑衣人缠斗。许是睡梦中受袭,润玉只着单衣,衣领大开。那黑衣人见邝露将要相助,心中发急。化掌为爪,带着业火的光芒掏向润玉。润玉灵力被限,剩余的灵力早已消耗无几。这攻势避无可避,他只觉得生生受下。
此时,邝露未晞剑剑气已到。那人若是在不避开只会落得五指被斩的下场。电光火石间,那人只抓到润玉身前衣襟。一抓,衣襟便裂开,露出润玉胸口狰狞的疤痕。
邝露见那人来势汹汹并不再手下留情。太巳仙人掌百万天兵,剑术了得。邝露用太巳剑法,凌厉劈砍。百招过后,那人已力竭。邝露见此良机当胸一刺,却被避开。只刺中手臂,那人不再恋战,寻机逃离。
邝露见润玉面色惨白几要晕倒,心想救治润玉更加要紧。当下便结起结界护住寝殿,而后扶起润玉至榻上。润玉已然昏迷不醒,邝露见他胸口之处竟然有一片狰狞可怕的疤痕,当下讶异。那是护心鳞片,更是唯此一片的逆鳞所在。
邝露回想起当年在落星潭旁润玉所说“幼年在太湖,日日被簇离拔龙鳞、剜龙角。而幼年润玉的衣衫总被鲜血染红。”邝露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红衣便犹如润玉的逆鳞。因为那些残酷的记忆深深的印刻在了润玉脑海,让他即便没了记忆也本能的不喜欢红色。
可邝露并不曾预料到,簇离仙上作为润玉亲生母亲竟会生拔逆鳞。世人皆知龙之逆鳞不可触。因为拔之将死,触之必怒。逆鳞护心,邝露难以想象当年润玉是如何活下来的。
“热。。。娘,我好热啊。。。”润玉梦魇又起。
邝露眼泪簇簇不停落下,起身施法。这些年她勤加修炼,灵力已然不低。她渡化千年灵力给到润玉,又取出从岐黄仙官、连翘、太上老君以及自家爹爹身边收集到的各类灵药。挑出补充血气的几颗给到润玉服下。
微微思忖后,想到当年润玉说他的疤痕、丑陋、屈辱、实在不堪。她知道润玉要强,定然不肯叫旁人知晓他心口的疤痕仍未去除,邝露施法为润玉换了一件单衣。又在床尾支起个药炉,捡了不好喂下的灵药煮到一块。细细地看着火候,可一昔之间渡化千年灵力给他人,便是邝露这种意志坚定之人也实在熬不住。撑到喂下灵药,邝露便再难支撑,倒伏在药炉旁的几案上睡着了。
凡间某处山洞
“尊主,您不要再浪费灵力在我身上了,刺桐还撑得住。”那黑衣人便是刺桐。
另一人默默不言,反而是加大了灵力为刺桐治疗。不消多时,刺桐脸色渐渐有了些许血色。
“万没想到,那润玉小儿竟然这么厉害,修为被限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威力。中间还被邝露横插一杠,坏了尊主的计划,如今事败。刺桐已是无可挽回了。便按尊主计划的那样祸水东引吧。”
“如今想来,为了洗脱嫌疑也只有此计了。刺桐,你我兄弟情深,如今却要让你为我牺牲,本座真的无用。”说话的人竟然是西海水君含章。
“哥哥是我的血肉至亲,同气连枝。我和哥哥犹如一人。我只恨自己没有亲眼见到烛连飞灰湮灭的那一天了。哥哥快些回西海,不要管我了。”
“刺桐,本座定会为你报仇的!”含章君说着便离开。
润玉一觉醒来,发觉一团温和的灵力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洗刷着他经脉,促着他血气运行,顿觉自己冬日里四肢寒冷的症状得到缓解。正要起身唤天兵捉拿昨日宵小,看到倒伏在几案上的邝露和药炉上煮剩的灵药,心知昨夜是邝露救下自己。
他站在邝露身前,注视邝露脸良久,叹道“你本应逍遥自在过完这一生,何苦陪我这一世?”说着便抬手摸了摸邝露披散的长发,像是安慰。而后抱起邝露轻轻放在榻上,端的是百般温柔,千般耐心。润玉抬手正要给邝露盖上被子,却听闻邝露梦呓道“殿下,别哭。”润玉听到此话,知道她对自己赤诚一片,但终究自己再难回应。静默片刻后道“我已什么都没了,就连这颗心也是空的。早些放下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润玉为邝露盖好被子,便离开了房间,派破军追拿刺客。
待邝露再醒转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不见润玉的身影,忙要出去找寻。却不料看到了残破的镜子。邝露为了避嫌,虽然日日往来璇玑宫但几乎不再踏入寝殿。她有些疑惑为什么镜子破了,润玉也没有更换。她走进,却看到桌上放着一本熟悉的书册。那时她之前在省经阁画润玉小像的册子,后来那日她被润玉吩咐押送铸魂钟至上清天,没来得及收起小像。后来再找便再也没找着。丢掉这种东西,邝露也不敢跟旁人讲,只是自己默默休沐的时候便去省经阁找找。不料今日却在润玉这里看到。
邝露心如擂鼓。不会是被润玉看到了吧。
可是打开书册后发现小像的那一页被人撕掉了。邝露见桌面上还放着一本册子,便随手拿起一翻看看有没有夹在这份书卷中。一翻开,却被里头逆鳞二字吸引住。
邝露看见书中记录:逆鳞,亦是护心之鳞。失之,痛不欲生。逆鳞离身,再不可长。逆鳞之肤,疤痕难愈。得之,以万年灵力辅以龙血炼化佩戴于身可固魂培元,绵延益寿。
邝露跟在润玉身旁那么多年,昨日才知道润玉失去护心之鳞。当年润玉身怀穷奇之力时,邝露独自出入璇玑宫,更是润玉唯一近身之人,可此前从未见过润玉身边有过任何一枚龙鳞。“莫非,陛下的逆鳞已失落太湖?”邝露心道。
龙之逆鳞不可触,润玉又一向不喜他人知道自己伤处,否则自己也不会机缘巧合昨日才看到润玉伤疤。翻看书面,竟然上书海天书。原来是之前珍珠进献的龙鱼族秘经。既然陛下逆鳞已失,若是有朝一日寻回炼化,不就可以延长仙寿了吗,邝露心下已有了主意。
而后邝露细细翻着此书,却看见小像夹在书中内页,为何润玉会撕下这页小像不还给她呢?若只是因为怕再恢复不到君臣之情,那为何不直接毁了这小像?邝露蓦然想起那个拥抱“莫非他对自己其实并非全无情谊?”邝露有些惊讶也有些甜蜜。全然不曾注意到夹着小像的那一页上书,化龙之法。
东海及南海
百万水族陈兵于海面,最前方站着的是珍珠和四海水君。
太巳仙人领百万天兵立于天上,问左右天兵道“已通知陛下了吗?”此时,一穿银龙战甲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之上,裹挟着无上的龙气,气势逼人。
四海水君见润玉到来,不愿失去战机。高声道“天帝无道,欺压孤族,强取豪夺海天书,妄图奴役我四海水族,如今苦主在此。”说着一推明显就是被仙法拘束这的珍珠,试图表达起兵的合理性继续道“作为天帝如此行事简直骇人听闻。水族将士们,随我攻下天界,拨乱反正。”
“你血口一张便随意攀诬,六界皆知你我为人,孰是孰非,本座都不必辩白,一目便知。天道昭昭,公道自在人心。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润玉说完便右手一挥做出攻击姿势。
天兵与水族士兵便开始互攻。润玉也下场对上四海水君,但他一来身体刚刚恢复,灵力运转还未大好。二来他为了后面按律宣判四海水君,以理服人。于是有些手下留情,几招过后,西海水君和润玉立于天上,分站两边。
此时,北海水君出现在天界和水族战场之中,手托两锦盒。打开后赫然是东海、西海两位水君的头颅。怒目圆睁,惊慌恐惧,死不瞑目。
他高声道“父神,两位哥哥感叹于起兵叛乱不仁不义,不忠不敬,已经认罪伏诛。你多年来为祸四海,惹得众水族苦不堪言,如今我北海、西海大义灭亲,与您再无瓜葛。您不如自行了断吧。”
“你与含章!你们这两个不孝之子!”四海水君破口大骂道,而后看了看水面,东海南海虽富庶,水族士兵的兵甲也是最好的,但是人数却不多。西海和北海的水族士兵已经分立于东海和南海,已然是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而东海南海的水族士兵已兵败如山倒,且早就心知肚明他们只是为了四海水君铺路。如今见颓势无可阻拦,好多已自行卸甲求饶。四海水君又急又怒,失去两个最心爱的儿子,又被另外两个儿子背叛。想到以后可能要囚禁在万年苦寒的临渊台便不由得心中荒凉,悔恨不已。“因果报应,循环不爽!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四海水君悲怆喊声未绝,竟然真的自行了断了。
这场战事四海水君筹谋良久,却瞬息之间就草草收场。莫说原来的富贵,便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看着西海水君那被野心欲望折磨的脸到最后一刻也不得平静,润玉心中有些厌倦。这天帝之位看似尊贵,实则如头悬宝剑。世人愚妄,只见人前风光,不见人后悲凉。天帝重责,如山,压双肩,如海,没心间。润玉长叹一声道“首恶已死,鸣金收兵。”
天界
邝露离开璇玑宫后本立刻想要见到润玉,却不料水族叛乱,润玉领兵平叛去了。而后平叛归来,却十分忙碌,邝露竟然几日都未能见到润玉。
九霄云殿
润玉端坐于大殿之上。大殿之上立着许多仙家,都是为了水族叛乱一案而来。邝露亦是站于殿下。
那日润玉被人刺杀之后,派破军追击。现下已经抓到了刺桐。刺桐被牢牢捆住,不得动弹,跪在大殿上。
一解开刺桐的禁言咒,刺桐便开始破口大骂,语言粗俗,不堪入耳。
润玉眉头微微皱起,却未出言制止。刺桐便觉无趣,他停下嘲讽地环视了一圈众仙家,尤其是如今的鸟族族长和西海水君。
“哼,忘祖忘本”往鸟族族长那边吐了一口口水。
“哼,手足相残”对着西海水君则是一副生吞活剥的样子。
“刺桐,你快快认罪吧,四海水君已然伏诛,你若是交代一切或许我会念在同母所出的情分上求陛下恩典给你个痛快。”西海水君冷冰冰开口道。
“有何好说,天界先战神烛连杀我生父,我无力复仇。我知道西海水君野心勃勃想一统六界四海,云中君便是他的绊脚石,我献策献宝给西海水君就是让他引烛连云中君自相残杀。天随人愿,云中君和烛连一死一封印,我大仇得报。可不料四海水君那个老匹夫那么孬种,见太微那斯派了个水神下来管着他,便又打消了当时一统天下的念头。好在,他还不笨。知道你坐稳天帝宝座后必定不会容忍他,便又找我谋划如何推翻天界。”刺桐嘲讽道。
“余灵是云中君一魂所托生,年纪虽轻但修为不低,我暗害他后用业火拘束他的魂灵,日日夜夜受着折磨终于被我怨念入心,为我所用。本来他若成功杀了邝露,云中君贰魂归一,修为更会大增,届时可作为马前卒与你一战。可不料,你竟然出现救了他们一行人。好在歪打正着,余灵伤了你。大寒之夜,修为只剩一成的滋味不好受吧。”
“与你一起刺杀本座的是谁?你与谁共谋此事?”润玉开口道。
“哼,休想我背叛!成王败寇罢了,杀了我吧。”刺桐梗着脖子开口。
“陛下,看来不用刑他不会吐露实情了。”破军禀告道。
“嗯”润玉点头准允。
“用刑”破军对着雷公电母道,雷公电母闻言动用天雷之刑。
不消片刻,刺桐似乎忍受不了酷刑一样,唉唉求饶道“我说我说!”
“是青鱼仙!他知海天书中有化龙之策,想要飞升为龙,便与我密谋。当年他故意引你上岸,更是让我借鸟族身份跟荼姚报信,引荼姚残害龙鱼族,为的就是趁乱抢夺海天书。可笑的是,即便他知道化龙之策也无计可施,他那样的资质一辈子只会是条鱼。”
润玉示意破军眼色,破军便带了几人出了殿门。
“你一人搅动这么多势力,好生厉害啊,小仙编故事都编不了这么周密,可惜你野心虽大,能力却不行。否则以你的心机,这六界皆在你的囊中了。”缘机仙子吐槽说着。
“哼,天界杀我父,鸟界害我母,四海水族在我年幼时处处欺压,而魔界本就凉薄,强者为王。六界四海都对我不起,我为何要这六界。我只想这六界处处战火,人人痛苦。”忽而邪恶一笑道“如今想来,倒也做到不少。”
“世人都知龙有逆鳞,润玉小儿你是条应龙,你的逆鳞呢?”说着便往润玉心口那边看去。
润玉知道他大寒之夜看到自己胸口逆鳞之疤痕,以为自己的逆鳞已失。却不知当年他赠逆鳞给锦觅之事谁都不知。后来,锦觅决裂扔还逆鳞。他每见那逆鳞便回想起拔鳞之痛,失爱之殇。便深藏于神魂精元所在,从不外露。便是如此,他也不愿旁人提及这逆鳞之事,他怒挥衣袖对着刺桐发起一击,将其击飞道“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刺桐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吐出一口鲜血后只深深地看向邝露。
这时一天兵入殿禀报道“陛下,我们到西海之后,青鱼仙已自刎。”
北海水君道“什么?他竟然死了?”而后转念一动对西海水君道“大哥,这刺桐是你亲弟弟,这青鱼仙还在你西海客居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的筹谋?”北海水君心想虽然西海水君嘴上说不与自己抢四海水君的位置,可焉知他日会不会燃起野心呢?他需得今日发作,这样便可确保自己四海水君之位无虞。
“哎,这些年我放浪形骸,常驻温柔乡。西海之事一向都是下面的人打理的,四海皆知。况我跟这贼子久不合,五百年前他更是率领魔兵劫掠我西海,非深仇大恨怎会处处想要致我于死地?”
“哼,不必洗清自己。当年我献木春经和铸魂钟给四海水君时被你发现了,后来你见云中君和烛连两败俱伤,知道是四海水君做的,却不敢与他对峙,更害怕若回禀天界后,四海水君自然要受罚,可你西海水君也会受到牵连。于是只偷偷找了我想要杀了我,我可是你亲弟弟啊!我当年如此哀求你跟我一起杀了烛连,你便是如此冷漠。非如此我又怎会恨你入骨?你不是喜欢昙归吗?我就让她死。”刺桐为了保护含章,虚虚实实把一切罪过抵赖在四海水君和青鱼仙的身上,更是狠下心来演出这一场兄弟反目。他与含章同母,幼年一起度过一段时光,同样受到知道自己兄长才华斐然却要韬光养晦,故作荒唐。后来身为鸟族少主的生父不顾当时鸟族族长反对要迎接回他们母子。母亲抛弃了兄长。但在鸟族的日子却常常思念含章,最后忧思成疾,得病而死。死前跟刺桐说一定要敬爱兄长,好好弥补含章。刺桐这么多年为含章做下种种不便出面的事。是弟弟更是手下。“哈哈哈,如今你也四万多岁了,你神劫未至,灵力低微,没有几千年好活了。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邝露见他已经一口承认是杀自己娘亲的凶手,只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正欲冲出讨要说法。却听太巳仙人已然发作。
“竟然是你!可怜我一家原和和美美,竟被你这阴险小人暗算谋害。杀我妻,伤我女,桩桩件件!我定不会善罢甘休!”太巳仙人愤怒道。
只见西海水君泪水涟涟拉住太巳道“太巳!是我对你一家不住!都是我没有及早杀了这祸害,昙归之死,是我之过。请你宽恕!”
此时,刺桐却突然暴起,攻击向邝露。变故突然,众人皆是来不及反应。眼见便要得手,不料润玉闪身出现一掌对上。将刺桐击倒,那刺桐已然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润玉收起右掌握成拳,收回到袖内道“将刺桐压入天牢,受万年业火之刑。刑满后,推入临渊台。”
说完后便转身离开。
邝露看太巳仙人如此神色更是害怕太巳冲动一刀杀了刺桐,宽慰着太巳回府。
太巳府
太巳仙人心力交瘁,已沉沉入睡。
邝露独自一人坐在院内秋千上,情绪低沉。低着头看着自己鞋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润玉走近都未曾发觉。直到看到眼帘里出现润玉的衣角才惊觉有人来了忙,忙抬起头。
润玉见邝露正在哭,泪水划过她右颊小痣,仿佛掉落在润玉心口。知道她伤心于得知母亲身死的真相。润玉开口宽慰道“那些旧人,旧事都会随时间烟消云散,伤心一阵,待忘怀之后,宁静康乐的生活还是会继续。”
邝露听闻安慰,却越觉伤心,不由得忆起旧事“小时候,娘亲抱着我坐在这秋千上,爹爹就在后面推。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可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花无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人终究要痛一场才能成长,只愿你不要痛太久。”润玉背过身子感叹道。
“陛下,我该如何才能保住自己所爱,不再被人暗害?”邝露有感而问。
“变强,强大到不再畏惧任何危险,强大到将所爱之人护佑在羽翼之下。”润玉坚定道。
“变强?”邝露反问道。
“嗯,强大到人人臣服,才能主宰自己的天命,自己所爱之人的天命。”润玉道。
“谢谢陛下宽慰,邝露明白了”
“嗯,我还需布星挂夜,先去布星台了。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宽慰下太巳仙人吧。”润玉道。
“是的,陛下。”邝露见润玉走远,眉头皱起,下定决心道“陛下,我会变强,完成你心中所愿,死而后已。”
太巳府
太巳仙人和邝露正下棋。
“女儿啊,我见你棋路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有了求胜之心。你在想什么?”
“爹爹教我顺势而为,不争不抢。以往,女儿深以为然。”邝露说道。
“从前我在爹和娘的保护下长大,从未失去过什么,想要的爹爹也会想办法给我。但我,却从来没想过爹和娘是如何为我遮风避雨的。”
“现在,我想要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邝露坚定道。
“好女儿,爹只想你过简单平安的日子,不想你吃苦啊。”太巳仙人叹道。
“爹,女儿长大了。”
“哎,便随你吧。”
九霄云殿
“陛下,邝露愿与湘夫人分管管东海、南海水务。请陛下成全。”邝露盈盈下拜道。
现如今,北海水君升为四海水君。西海水君和彭泽湖湖主虽有过失但仍居其位。余下二海,润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安排,若是让北海水君直接掌管恐再生反叛事端。虽然邝露不愿离开润玉,但她如今所求乃是全润玉守护众生之愿,她只得如此。
而润玉,却也因为知晓邝露心意而烦恼,更是因为代表自己的那颗星宿里的姻缘星对邝露心态复杂,不知如何面对。如今邝露自请外放,润玉一边放下心来,一边又悬着心。但他思忖片刻道。
“你师祖是云中君,昔年掌四海水族。你继承他的神位,待历过神劫后就正式册封。接任前你便掌管东海,以此渐渐熟悉水务吧。”润玉开口道。
“多谢陛下,那我就着手交接天界的一些事物出去,以后每月初一十五再上天界跟您奏报。”邝露回禀道。
“好,四海水族叛乱刚息,定是千头万绪,你能替本座分忧,本座甚是欣慰。”润玉道。
邝露勉强一笑道“身为臣子为陛下分忧是应该的。露清宫还有些事,邝露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