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再也不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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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上司，米洛终于等来给她修房子的工程部，简直是穷苦人民赶走统治阶级，过上了好日子，可把她激动坏了。
这个家还能不能要，全靠工程部大姐大哥们一双妙手回春。
俩工程师一进来，只见浴室门大开着。
米洛歪头用脸夹着通讯器，和保险公司对喷，一边给异种处理子弹擦伤。
L-09应是明白她忙碌得很，没有做出无谓的抗拒，只是僵硬地坐在原地，任由她拿棉签轻轻擦它肌肤，耳羽不耐烦地抖动着。
一旁的实验床束带稀烂，锁链也松开垂在地上，这些都是它自己扯开的。
两位工程师心里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吓得脸都白了，头也不回就退出去：“我们不进去。除非你把它拴死了。”
周遭安静一瞬，异种下意识看向米洛。
她拿棉签的手滞在半空，片刻后，起身道：“现在就栓。”
米洛捡起锁链挂上它的电击圈。
链条收紧，异种垂下眼，眸底渐渐冷下来，一声不吭挺着脖颈抵抗后拽的力量。
两位工程师还是畏惧：“这叫什么栓死？我们给你换一架实验床，等送到我们再开始工作。”
米洛头疼，在大海里游过的鱼不爱进缸，L-09能乖乖回去？
但也没办法，修屋子刻不容缓，半个小时后，米洛推来新的实验床，拍了拍：“坐。”
天渐渐暗下来，异种站在原地不动，脸色阴沉难辨，米洛被它这双金色眼瞳看得头皮隐隐发麻。
上次能将它束在实验床上，靠的是电击，电晕了。
要不然这么大一只清醒的异种，叫十几人也困不住。
很明显，L-09像鹰一样，坚毅不屈，爱憎都鲜明，残酷的手段无法打弯它的脊梁。真电击得多了，米洛也怕异种伺机咬断她脖子。
她划开平板。
屏幕中，联邦新闻主持人正在连线先锋队，采访他们异星探索的历程。画面时不时切入一段露兹星的航拍，连绵不绝的雪山，巨大植物上白雪皑皑，冰湖如镜。
异种的目光落过去，在看见熟悉的景象时瞳孔骤缩。
这时，米洛熄灭屏幕，拍了拍实验椅。
“坐。”
椅边沿的束带晃动着，异种盯着她，视线足以在她脸上扎出一个洞来。它的手攥成拳，小臂蓬勃的线条蓄力，好似压抑着汹涌的怒火和恨意，下一刻就会暴发。
周遭陷入诡异的寂静，米洛在这种沉重的压力下被迫屏吸，一动不动僵持着。
就在她以为它即将动手，必须得开启电击圈时，异种闭了闭眼。
再睁开后，它松了手，冷脸坐到实验椅上。
米洛咽了咽，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深呼吸后按亮了屏幕。
异种没有再看米洛一眼，而是死死盯着平板上的新闻。
“露兹星的宜居标准初步定为B级，联邦计划在今年内起建基地……”
米洛顾不上想它是否能听懂，麻利地把束带都系紧，叫工程师进来干活。
天色彻底黑了，异种高大的身躯憋屈地窝在昏暗角落，它屈着头颅，怔怔望着那小小一块屏幕里，自己的家乡。
屏幕的冷光映得它脸色苍白，眼底亮光闪动，好似它的灵魂已经飞入屏幕，飞回那片属于它的天地。
新闻一遍遍轮播着，异种始终低头看着平板发怔。
米洛清点杂物，它发怔。
米洛扫地，它发怔。
米洛倒垃圾，它还在发怔。
凌晨五点，工程部的人走了。米洛走到实验床边。屏幕早已熄灭了，异种仍维持着屈缩，静静地坐着，难掩身上的孤寂沉闷。
米洛：“戴着链子不舒服吗？”
异种抬头，牵动锁链喀拉拉响，勒住了咽喉，让它只能以俯首的姿态面对米洛。
它眼里流露出对米洛的讥诮。
米洛不懂它为何是这个反应，重复道：“链子，难受？”
异种兴致缺缺地嗤了一声，就好像在说“滚开“。但它漠然地认清了现实，没有说话，低下头去，眼底隐忍的恨意像一把钝刀。
米洛看着它，眨了一下。
片刻——
“那就不戴了。”她平静道。
她上手解去锁链，又松开束缚带，抬起头，和异种猜疑的目光对上。
其实这是她计划内的事，之前组员否定，上司不批。现在项目由她说了算，不需要请示谁。
她演示着如何调节实验椅的不同模式，异种诡异地看了她好几眼，低头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四肢。
它扣在椅沿的手不断捏紧，利甲磨蹭着合金，发出刺耳的声响。
米洛笑了下：“以后你别半夜抓椅子故意吵我睡觉就行。”
异种浑身戒备，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似乎想弄清楚她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然而米洛什么都没做。
她困得不行，刷牙洗脸，将小乌鸦毛毯放在它腿上，把锁链收进柜子里，关灯时回过头说：“晚安。”
门合上了。
黑暗中，异种的耳羽不自觉抖动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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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一觉睡到下午两点，仍困得满地爬。
通讯器上没有电击报警的历史记录，很好。
说明异种没有尝试越过卧室的警戒线，趁她熟睡时刺杀她。
昨天餐桌椅子碗柜都扔了，米洛打开门，诺大的餐厅空空荡荡，居然还剩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那是实验椅。
异种安静坐在上面，听见卧室门响，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冷冰冰转回去。
它在干什么？
米洛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忽然意识到，那是它平时吃饭的位置。
米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点个外卖。
这时新的家具送过来了，米洛操控机械车搬进家门，通讯器响了，是商家来电：“客人您点错了吗？”
米洛看了眼不理她的异种，无奈道：“没错，就是11个……”
她幽幽道：“……煎蛋吐司。”
异种的耳羽立刻竖起来，绒毛尖抖了抖。
米洛忍住笑意，之前好长一段时间它都不吃她给的食物呢。
外卖送到了。
米洛拆开包装咬了口，非常满意，期待地看向L-09。
异种低头看着面前摆成小山的煎蛋吐司，松软厚实的吐司裹着蛋液煎得焦香，夹层里还有三文鱼玉子烧和生菜，刷着一层薄薄的枫糖。
这是它第一天拒绝的人类食物。
异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默默嚼着，面无表情，耳羽也没有变化。
米洛愣住。
难道它不喜欢吗？
这可是附近的封神早餐，两年老字号，她回购了70多次呢！
或许外星人和人类的口味有区别吧，就算人与人之间，口味也天差地别。
但她点餐时还在想，异种第一天来她家时看煎蛋吐司的眼神，分明是被诱惑了，她以为它也会喜欢的。
也许当时它只是太饿了，看什么都香……
也可能是昨天它不开心，今天胃口不好。
米洛吃完继续搬家具，起身时，她往餐桌底下看了一眼。
异种平时垂着的长尾忍不住摇来晃去，尾尖还时不时愉悦地卷起来。
虽然它一直冷着脸，但吃完一个又吃一个，面前的煎蛋吐司小山缓慢地渐渐矮下去。
米洛绷着脸走开。
原来不是不好吃，是她目光太明显了。
米洛收拾餐柜，不免要在它身边走来走去。
起初异种还会在她靠近时放下吐司，凌厉地盯着她，但米洛不回应，不看它，还带着蓝牙耳机放音乐。
她经过的次数得多了，异种似乎意识到，人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它身上。
于是它也放松下来，嘴边的吐司再没停下过，只会稍稍眯一眯金色眸子，勉勉强强算是表达它作为一个强大猎食者的威胁之意。
余光里，它毛绒绒的耳羽一抖一抖，绒毛尖尖在阳光下染上金色，米洛神不知鬼不觉上手摸了一下。
异种一声闷哼后撤出半步，恼怒地瞪过来，黑翼遮天蔽日张开扇动着，对她发出一些恶狠狠的声音。
米洛也在狂风中后退好几步，举起手，尴尬又不失礼貌地道歉：“我再也不摸了！真的！”
异种才不信这个奸诈的雌性人类是真愧疚，尾巴“咚咚咚”拍击餐桌，片刻后，见她去厨房收拾冰箱了，才挪到离她最远的位置，竖起双翼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不让她看见它吃饭。
好大的气性……
之前她看有人啊呜一口罩住猫头鹰的耳羽簇，萌得她心跳失衡老鹿乱撞。
但异种这么抗拒，有生之年她是没机会了。
而且它长得有点像人，对它着耳羽啊呜一口总觉得有些怪。
米洛默默哀叹，这次引起了它的激烈反抗，下次能摸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果然，异种彻底生她的气了，吃完饭后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坐在客厅和餐厅交界的墙角，背对着她。
也不知道它一直面壁思过会不会无聊。
米洛想给它找点事做，就把电视打开，平时她也不怎么看电视，异种会喜欢看什么？
它眼里的颜色和人类一样么？
随便放了一个幼儿动画片，米洛去切牛肉，她订了二十公斤牛肉，准备一次做出来。
明天她会出门，这样异种留在家中也不会饿着，她可以远程操控小G喂它。
米洛将牛肉搬上案台，正拿刀比划着，回过头，异种悄无声息在身后盯着她。
米洛倒吸气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把电击圈打开了，她连退好几步，捂着胸口严肃道：“你走路得出声！”
异种抖抖耳羽，俯视奸诈狡猾的人类雌性，不屑地嗤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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