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它没穿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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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麻醉弹从米洛改装过的平板电容笔尾端射出，打歪了左侧蒙面人的枪口。
冷对峙瞬间升级成热武器冲突。
米洛踹开实验椅，在两人的集火中矮身抽出餐柜后的枪，冲着左边“砰砰砰砰砰”一梭子弹射出去。
左边人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
“放下武器！”门口又冲进来一个士兵，戴着探索先锋队的深蓝头盔，精准叫出她名字：“米洛博士，我们不是敌人，上面只是欣赏你的汇报，想见你一下。”
米洛背靠餐柜换弹夹，咬牙道：“让你们上级有事就去找肖伦，闯我家干什么？”
蓝头盔：“可惜肖伦上校不肯割爱。如果您执意拒绝，我们只好带走您的实验品。”
两士兵看向餐桌边的L-09。
他们没见过真实的异种，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直射灯照下来，它如大理石般洁白的皮肤冰冷无机，背后竖着巨大的黑色羽翼。
那张脸忽然无声无息转向他们，艳丽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洞感，让人完全猜不透它的想法。
据说它们的脸只是看上去和人类一样，实际不会做表情。
蓝头盔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L-09的战绩有多凶残，他们都听过，但此刻它缠着绷带，浑身束缚着电击圈和锁链，和不穿作战服的米洛都能朝夕相处。全副武装的两士兵就没把它放在眼里。
而且，这么混乱的枪战局面，它在用汤勺吃饭。
看上去不太聪明。
蓝头盔：“你把它的电击圈权限先转给我。”
米洛气得想笑：“你们领导要不要脸，L-09是我的研究成果，看我做出点成绩，就想来分一杯羹了？”
“少说两句吧。”蓝头盔说，“来之前我们用AI分析了你在联邦军校的战斗记录，您现在胜率只剩11.14%。”
米洛：“可我在研究所拉了五年磨，屡次患上腰椎间盘突出，11.14%的数据虚高，你们得重做。”
蓝头盔还愣了一下：“既然你都知道……”
他话说到一半，米洛冲出去，对着两人“砰砰砰砰——”
五秒后，米洛顶不住了。对方的火力实在太猛，压得她开枪都困难，她勉强打了几发出去，右臂就中弹举不起来，只能换左手。
子弹扫过四面八方，橱柜碗柜都被打烂了。
还有桌上的汤盆，嘭的一声爆炸，肉汤溅了桌边的异种一脸。
它厌恶地甩动耳羽。
“立刻放下武器！”士兵大喊，“缴枪不杀。”
情急下米洛缩在实验椅后，拿异种当移动掩体。
她拽着实验椅躲避枪林弹雨，时不时冒头搞偷袭，人没打到，把异种先拽烦了。
它今天本就沉浸在郁闷中。忧心同族，仇恨人类，屈辱和戾气积压在心里无处排解，此刻阴冷地盯着对面，扯紧右腕束缚带，借助几发飞来的子弹扯得稀巴烂。
米洛只是弯个腰的功夫，L-09竟站起来了。
她赶紧去拽它的锁链，只见它霍然展开六米长的纯黑羽翼，掀起桌椅，“轰”的砸倒一人。接着跃到蓝头盔面前，掐住脖颈掼在墙上。
墙皮蛛网般开裂，灰尘簌下。
米洛瞬间被锁链从餐厅拖拽到客厅，异种一抬尾巴，将她拦腰推回墙角去。
被砸倒的士兵还想掏枪，米洛抄起碎盘子打中他的手。待她扑过去捡到枪，异种已经撕碎了蓝头盔的防弹马甲，拎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脑袋一下一下砸在墙上，直到面罩全部碎裂。
蓝头盔的双手挣扎乱抡着，想摆脱它的钳制，嘴里不停发出惨叫。
但异种的力量完全碾压了他。
这一切发生甚至不到一秒钟，远超人类的极限反应能力。
随即，它毫无人性气息的金瞳盯向另一个士兵，那人双腿被砸断了，瘫在地上吓得动弹不得。
米洛也不禁胆寒，先拿枪托劈晕地上的士兵，又赶紧冲过去按住它手臂：“冷静！再打他就死了！”
异种侧首过来，垂眸沉沉看着她，白皙的脸颊上溅了几滴刺目鲜红。
它似乎扬唇不屑地笑了一下，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人再次砸在墙上。
米洛根本拦不住。
她握住它的前臂，试图将它往外面带：“他是军方的人，你杀他，军方不让你见同族，这没有好处。”
也不知道它能否听懂，异种的眼中流露出讽刺，站在原地不动，就像在等待什么，脖颈上的电击圈亮着绿灯。
米洛试着去掰它鲜血浸透的手，尽量放平语调：“你已经制服他了，他也伤害不了你。先停下吧，好不好？”
她慢慢地掰，说了好几遍。
异种看着她，片刻后，它的虎口让她的手指一点点挤进去，掰开了。
士兵早已惊恐地晕厥过去，米洛刚要去扶，异种嫌弃地将他“啪”一声丢在电视前。
米洛：“……”算了，自求多福吧。
她扭头看向异种血淋淋的手臂，心里紧紧提起来，赶快拿纸巾：“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你别乱跑，滴到沙发上洗不掉！别靠近我的白沙发！”
异种皱眉看她一眼，不耐烦地用尾巴敲击地砖，示意她闭嘴。
奈何米洛没懂。
她追到它旁边，把它往那张破烂实验椅上拽：“你现在不能随便乱走，我已经通知研究所了，他们很快会派人来，不能让他们发现这是你干的，他们会把你关进笼子里。”
也许异种不理解这么复杂的话语，它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眼里溢满了嫌恶鄙夷，看着米洛吃力拉锁链，它还讥诮地嗤了声。
米洛感觉自己在拽一只不肯回家的犟狗，还好锁链有自动伸缩功能，好不容易将它连劝带拽按在实验椅上，拿纸巾胡乱擦干净血迹，将它推回浴室里锁上门，又赶去应付警方、救护和研究所。
警员一看地上三个全副武装昏迷的联邦军人，愣住：“事情经过描述一下。”
米洛只想赶紧把他们糊弄走：“这三个人闯入我家抢劫，我一打三把他们打晕了。”
警员看她的眼神透着惊恐：“墙上这个人型的凹陷……”
米洛面不改色：“我家墙质量不好。”
警员呵呵笑：“你怎么不说是外星人干的。”
米洛：“你怎么知道是外星人干的？”
警员差点翻白眼：“鉴于这是军方的人，我们可能需要移交部门处理。”
等把所有人送走，米洛才给自己右臂喷上止血剂，望着厨房和餐厅的一片狼藉。
她眼前一黑。
艺术，这就是艺术！
完美的末日废土风啊。
她先联系工程部来修，又翻出保险公司索赔凭证，正忙着时，忽然听到“咔哒”一声响。
偏过头，异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米洛挑挑眉，下意识道：“厉害了，还会转把手。”
异种看着靠在墙壁上的她。
它的眼睛有瞬膜，很长时间都不眨一下，一动不动，就静静盯着她。
沉默中，米洛意识到哪里不对。
它……没栓锁链。
她咽了咽。
锁链和它脖颈上的电击圈以一个复杂的机关锁扣相连，它是怎么弄开的？
异种朝她走了一步，背后翅膀顶在天花板上，高大的阴影携着血气沉重地向她压了过来。它太高了，看她时还弯着脖颈，就像随时准备咬穿她的喉咙。
米洛的心脏脱离她控制，狂跳起来，她举着通讯器，扯出一个镇定的微笑：“你还饿吗？”
异种盯着她，瞳孔开始收缩。
到现在，只要它轻轻一抬手，就能拧断这个人类雌性的脖颈。
就算有电击圈也来不及阻拦它了。
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往上抬。
空气中弥漫着她恐惧的气味。
她的身体因为它的靠近而渐渐绷紧。
尽管她伪装得很好。
“叮咚——”门铃响了。
“米洛，你在家吗？”上司敲着门。
米洛脸色一僵，不知道为什么就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双手按在它腰上就往浴室推，压低声音：“你快进浴室，我上司来了，他如果看见你在我家随便走会发火的。”
异种被她推了两下，不动。
门铃又响了：“米洛，你听得见吗？”
“来了！”米洛高喊，接着推得更用力，低声道：“快点，你还想不想见同类了？”
异种的手捏紧又松开，朝浴室走去。
米洛松了口气，给它挂好锁链，才出去开门。
握住冰凉的门把时，她感觉手指滚烫，忽然意识到这是异种腰腹肌肤上的温度，它没穿衣服……
等等，为什么它要穿衣服？它是动物。
打开门，上司大衣里还穿着晚礼服，他喷过定型的发丝乱了，几缕随着他呼吸颤着。
上司看着倚在门框上的米洛，对视片刻，他问：“不请我进去吗？”
米洛移开视线：“家里太乱。”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米洛右臂，深深皱起眉。
“为什么不包扎？你的急救学课程都还给教授了？”
上司直接往里走，米洛赶紧侧身闪开，看他那双高定皮鞋踏过血迹和残渣，走到电视柜前熟练地拉开最后一个抽屉，取出绷带镊子消毒水，起身示意米洛坐沙发上。
米洛揉了揉额角：“我自己来就行了。”
“过去。”
“……”
米洛坐到沙发上，看上司给她一圈圈缠好绷带。
他低着头，格外沉默，米洛如坐针毡。
满屋寂静中，肖伦忽然开口，“L-09还是送回研究所吧。”
米洛睁大眼：“为什么？”
“你家里不适合。”
米洛深吸气，刚才的枪战和流血让她肾上腺素飙升，冷静不下来。
“什么意思？我顶着被它扭断脖子的风险，好不容易治好它，做出点东西，你们一个两个都跑来抢功，合着我就是你的工具人挡箭牌兼背锅侠是吧？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给我一烂摊子——”
“米洛！”肖伦的语气严肃，“你命都要没了还做什么研究？”
“那你一开始就别把它塞到我家来！”米洛瞪着他。
对峙片刻，肖伦按着额头，有些沮丧：“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没有终止你实验的意思，我们都冷静一下，可以吗？”
米洛：“行。今后L-09的实验由我说了算，我有一票否决权。要不然您就从此另请高明。”
肖伦抿着唇，沉默许久：“可以，那我要定期检查。”
“行。”米洛起身。
肖伦也起身：“它现在在哪？浴室？”
那种心虚又涌上来了。
米洛明白为什么。
她不想让上司知道异种挣脱实验椅，差点杀死军方的人，又摘下来锁链。她只想给外界一个异种可控可驯服的印象。
或许米洛潜意识里觉得它没那么恐怖，但真相一旦暴露，所有人只会要求她将异种永远缠上锁链，关进笼子里，或者直接杀死它。
可是，如果人类一直屠杀狼，世界上就没有狗了。
米洛：“下次我再带你见它。”
上司：“为什么？”
米洛闭了闭眼：“因为……L-09在刚才的枪战中受到了惊吓，现在有点应激，躲在浴室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你去了它会更害怕的。”
上司古怪地看着她。
米洛往外走，一边不经意咳了咳：“粉尘好大，工程部什么时候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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