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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无耻的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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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骄傲起来了!?
米洛倒回去一想,异种先装作不理她,再无声无息靠近,这不和她摸它耳羽的套路一模一样?
它以为她在故意吓它取乐,所以报复回来?
也许异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耳羽魅力四射。
最好别意识到,以后她就借着检查耳羽的名义摸个爽。
不得不说,人心真是险恶啊。
米洛尝试让小G来切牛肉。
圆筒型的家用机器人信誓旦旦,然而一上手不是肉都剁成泥了,就是滑刀了,米洛不停纠正,小G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保证这次将使出最不绕弯子最一针见血的刀法。
自古以来人工智障都是一个德行,半小时就能做完的活,交给AI调试三小时才能完成,美其名曰实现自动化。
还不如她自己来。
米洛戴上手套,正切着,感觉手肘忽然被怼了一下。
“怎么了?”她扭头。
异种抬着黑翅,自上而下的俯视显得它神情孤傲,带着淡淡的轻蔑。
这家伙还记恨刚才她摸它耳羽的仇呢?
米洛没管它,她右臂的伤还扎着绷带,举刀时扯得筋骨酸痛,但慢点切是没问题的。
手肘又被怼了一下,身侧传来它喉咙里的咕噜声。
米洛回头看它一眼,笑道:“好了好了,这下报完仇了?给你开了电视你去看吧。”
异种不以为然地睨视她,抬起黑翼,在她眼皮子底下怼上她手肘。
米洛曲起手肘就怼回去。
她是那种开始工作就不喜欢别人打扰的性格。
今天的任务多,受伤的手臂还影响效率,米洛只想快点干完,没时间陪它闹。
她费劲地切着肉,板起脸:“一边玩去!”
异种垂首盯着她,非但不听从她的指令,还迈开腿向她靠近一大步。它的体温很高,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意,米洛半边身体都因它靠近而剧烈升温。
太近了,狭窄的间隙几乎逼停她的呼吸,米洛不自觉握紧刀柄:“你做什么?”
异种满不在乎,直接伸出手。
米洛瞬间浑身绷紧。
视线里只有窗外的天光在它手上反射出一抹明亮,切口平齐的一块牛肉落在菜板上,它的手一翻,“咔嚓”,她砍过的一刀的牛肋骨碎了。
异种尾巴晃了晃,戏谑地盯着这个弱小的人类雌性,再看看她没用的刀,和满地乱转的小G。
三个废物。切个肉都那么费劲。
“……”
米洛怒了。
她放下刀,一把握住它的手,异种惊得竖起耳羽,下意识要甩飞她,然而米洛已经怒气冲冲打开水龙头,把它的手塞进水流里冲:“你怎么能徒手切肉?多不卫生啊,生肉里面都是细菌,以后不许这么干了!”
异种试图抽回手,水珠差点溅到米洛脸上,她狠狠拍一下它手背:“不许乱动,我要抓不住了!”
人类雌性因意识到自身的弱小而恼羞成怒。
异种翻手,水溅她一脸。
米洛深吸气,保持情绪稳定。她按了几泵洗手液,在它手上揉出厚厚的泡沫,柑橘的芬芳随着热水充满洗手池。米洛展开自己的手,贴在它掌心上。
它的手竟有她的两倍多长。
L-09的手型窄长,一看就不像人类的手,手指也长得出奇,指甲薄而软。
不对,之前它一伸手就划她小臂一条血道子。
米洛回头:“你这手手的构造是怎么切开牛肉的?”
异种别着脸,耳羽不耐烦地抖动,一副犟种模样。
算了,估计它也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米洛:“给我看看爪子,好不好?”
她捏捏它的指腹,力道轻柔地像在哄人。
不知为何,异种手臂逐渐僵硬,抽出来挣扎要甩开她,几个泛着虹光的泡泡飞出来。这家伙比过年的猪还难抓,米洛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乱动的小臂夹在胳膊底下。
头顶不断传来愤怒恐吓的声音,米洛咬着牙就是不放,细密的鸡皮疙瘩一阵阵爬上脊背,她整个人硬得像钢板,最终卫生习惯还是战胜了心理恐惧,她抬起头威胁:“不要乱嚎了,快伸出来,洗完手就放开你。”
异种尾巴像鞭子一般快速甩动,发泄着烦躁,呼吸也沉下来,不情不愿地绷紧指节。
第二层指甲从指后缘伸出来,锋利尖锐,弯钩状,合金般坚硬。
米洛眼睛都亮起来了,翻来覆去检查,没有残留血迹,防水效果极佳。但她还是把泡沫通通搓上去。
异种的第二层指甲不好洗,米洛摘掉手套。
她扎起头发,发尾从白皙的后颈边落下去,弯腰仔细观察它的利甲,那双睁大的浅咖眸子里,好奇都快溢出来了,还大胆地用指腹在它锋利的边沿上摩挲。
异种喉咙里一声威胁,米洛吓得抖了抖,赶紧认真洗。
……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异种盯着她柔软脆弱的短手,无法不回想起之前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恼怒和羞耻一瞬间涌上头顶。
无耻下流的人类雌性。
露兹的耳羽、尾巴和羽翼根部都是最敏感的部位,尤其是尾巴,触摸会激起一阵电流般的颤栗,顺着尾椎骨一路传到头顶。没有任何一个成年露兹会摸对方的尾巴玩,那是伴侣在亲密时表达爱意做的事。
它还没有寻找伴侣的计划,尾巴也从没被别的露兹触碰过,而这个可恶的人类雌性竟敢随意揉捏,从尾尖肆无忌惮摸到尾根,每一寸都没放过。还是两次。
她还捆住它的羽翼给他梳毛。这种事是答应伴侣求偶那天才能做的,而她竟强行梳起来,还一边哼着歌,一边明目张胆在它羽翼上摸来摸去,用指尖勾卷着它的飞羽,偷走它掉落的羽毛封在透明袋子里收藏。
刚才还试图玩弄它的耳羽。
异种咬着牙剧烈抖动耳羽,试图甩掉绒毛上残留的那种,人类雌性指腹的微凉触感。
米洛给它洗完手,递给它菜刀:“你用这个试试,切这么宽——”
异种面无表情,手起刀落,一块块牛肉均匀倒下去。
“真棒啊,会自己做饭了。”米洛鼓掌。
她仰着脸笑眯眯的模样毫不设防,只要它一抬手就能划烂她的喉咙。
异种冷冰冰盯着她。
这个人类雌性看似温柔,实际和那些侵略者是一边的。她对它好,只是为了推进人类的侵略。
想让她死,再容易不过。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同族等待它营救,它可以忍耐这些屈辱。
等将人救出来,它一定会拧断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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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队回归日期推迟了整整十天。
为了欢迎这群在星际中开拓探索的英雄回家,联邦举行盛大的仪式,议会、军方、ETI全体部门都来参加。
米洛前段时间出了风头,不得不跟上司一起营业。
对面是一位势头如日中天的保守党议员,身边也跟着几个人。米洛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同行。
搞科研的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不好形容,类似精神病人提着刀漫无目的地散步。
“EBE的。”上司低声。
ETI研究所都成立几十年了,但保守党最近突然搞出一个新的研究所,叫EBE, Extraterrestrial Biological Entity,外星生物实体。
一听就是想来分蛋糕。
上司和议员说话,米洛就被分配给其中一个博士连松,对方笑着握住米洛的手:“久仰。”
两人聊天全围绕L-09展开。米洛倒没有藏私,她捂住自己手里这一点是没意义的。大家拿到活的异种,不出三天,她做的东西都会被做出来。
连松越听越淡定,笑道:“米洛博士有兴趣来EBE吗?”
米洛婉拒了。
本来她对连松印象还不错,但临走时,她看见连松走到议员身边:“……也没什么的,我感觉她水平也就那样,运气好罢了,换我能做得更好,可惜我们没拿到L-09。”
米洛说不出地想笑。
而这种时刻,旁边的上司依然笑得自信得体,在家对着镜子练了一万个小时吧?
终于熬到晚宴结束,几位核心高层领导去参观先锋队带回来的异种。上司说看她喝了酒,要送她回家,米洛问:“能安排我也去参观吗?”
上司在通讯器上回消息,挑眉看她一眼:“你过去做什么?那些人都是T12级别的。”
米洛:“我知道异种身上很多有趣的地方,领导应该很感兴趣。”
上司诧异道:“米洛,这么多年,你终于学会上进了,看来我把L-09安排给你是对的。”
米洛:“而且异种的群居性很强,试着让L-09接触其他异种有利于他适应地球生活。”
上司:“收回刚才的话,你的心思总放在研究L-09上是没有出路的。”
怎么,非要放在巴结领导上么?
米洛:“所以让不让我带L-09去见。”
“可以。”上司说,“如果能分到我们组,我就让你去,但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不仅军方抢,EBE也抢,ETI里11个组都在抢,我们能拿到一只都算万幸。”
众所周知,成年人的“如果”等于免责声明。
米洛咬着嘴唇,她毕竟答应过L-09,虽然它可能听不懂,但米洛还是想尽力争取。
最终上司也不知道去哪卖了身,真给她送进参观队伍了。
可惜她没能在领导面前发言,想露脸的人太多了,米洛又不主动争抢,瞬间被挤到队尾。
合金大门打开,淡蓝色的荧光照亮整个舱体。
米洛看见整齐的20个巨大培养箱竖立在左右,每一个里面都沉睡着一个露兹星人。
它们的发色有深浅不一的棕色,金色,白金色,翅膀和发色基本一致。
却没有一个像L-09那样的纯黑,阳光下折射出蓝色紫色绿色的金属光泽。
但所有露兹异种都有漂亮的尾羽,张开时像斗鱼巨大的婚纱尾巴。
生物装饰性强的部位一般和求偶有关。
米洛想起L-09长尾上的血洞,原来不是倒刺,是羽毛。
怪不得她上次摸完L-09尾巴,它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丑丑的。
再养一段时间,争取让它长回来。
她目不转睛盯着培养箱里的一个金发异种看。
“这不是我们的大科学家米洛吗?”
米洛回过头,面前的陌生女人红色短发,是个典型的探索先锋队士兵,高壮的身材,一身合金外骨骼军服,肆无忌惮的眼神。
“你是……L-09项目群的妮娜?”
米洛伸手要去握手,妮娜却拍拍她肩膀:“喜欢金色的小鸟?”
米洛回头看着金发异种:“我只是好奇它身上的红色块状斑痕是什么微生物感染导致的。”
妮娜顿了下,讳莫如深盯着她:“你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
米洛谦虚地笑:“我虽然是微生物组的,但没有研究过真菌在外星生物上感染的——”
妮娜:“吻痕。”
她僵在原地的模样让妮娜哈哈大笑。
“你和L-09待在一起这么久,就没想过试着玩一玩他?”
米洛无奈道:“我是做研究的,就算我不做研究,也没兴趣和动物发生关系。”
妮娜抽了一口电子烟:“我们就不一样了,先锋队什么都玩,这些小鸟哪个没被我们玩过?”
米洛还能说什么。
妮娜凑近她,缓缓吐出一口烟:“你就不问问L-09有没有被我们玩过?”
米洛:“所以有吗?”
妮娜挑眉:“你看起来毫不惊讶。”
米洛当然不惊讶,先锋队的作派她再了解不过,常年在最艰险的行星上勘探,直面浩瀚宇宙中最荒芜残酷的部分,人被磨去外表的文明后,只剩原始的兽性。
对他们来说,发生关系不需要情感。
权力,报复,或者聚众发泄舒缓神经……
如果L-09真被玩过,她也不会惊讶,她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米洛:“所以有吗?”
妮娜见她没有大肆痛骂先锋队道德败坏,也乐意跟她聊:“可能吧,要不然那些人很早就说小鸟搞起来很舒服呢?”
米洛反而不担心了。
如果真有人把L-09玩了,不会说舒服,只会添油加醋描述如何制服它的过程,当成一桩骄傲的美谈,一个荣耀的成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L-09输了。
她也为自己松了口气。
没被玩过,就不用思考如何清理它的繁衍器官。
要知道她现在还没见过L-09繁衍器官,它倒底是雄性还是雌性,她都不清楚。
米洛:“你们如何分辨出异种的性别?”
妮娜咯咯笑了:“我们当时也想知道,就把一只小鸟下面的鳞羽都拔掉了,结果发现这玩意儿平时是放在身体里的,除非杀了剖开,否则根本看不见。后来我们又碰巧抓到一个情热期的,把他往鸟群里一丢,后退的是同性,其他是异性,再把他解剖了,就能辨出雌雄了。”
米洛:“……”
她上哪儿抓情热期异种去。
妮娜摆手:“我觉得那些有钱人也不在意这个,漂亮能玩就行了,我们只是把耐玩的筛选出来给他们。”
米洛:“说得对,但我建议谨慎一点。有的生物会在繁衍时截断对方的器官,或者把卵产在对方身体里。你并不知道露兹异种是怎样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笔尾在平板上哒哒按着。
妮娜脸色有点发白:“先锋队手册上没说不能搞异种。”
米洛耸肩笑了下:“这部分是科学家编写的,科学都是不断完善进步的,推翻前论的,万一……”
妮娜骂了好几声,目光若有若无瞄向其中几个异种,又看向好几个先锋队的士兵。片刻后她狐疑地瞪着米洛:“其实你是单纯看不惯我们搞小鸟吧?”
米洛笑道:“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妮娜反而不确定了,站在原地猛吸几口烟,思索着什么。
米洛想了想:“你知道吗?异种其实比南方古猿聪明很多……”且会记仇。
妮娜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我知道啊,我们先锋队的,和异种交过手的,还有刚才那几个领导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米洛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妮娜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米洛回家路上一直在思考这句话。
她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但总归妮娜是上钩了,说不定过两天她就会主动约她,到时候可以把L-09带过去。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点,屋子里黑咕隆咚。
米洛以为异种睡了,然而一开客厅的灯,发现它坐在实验椅上,四周都不着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几天工作忙,她回来的都很晚,异种对她都爱答不理的,但今天她一进门,异种明显浑身一僵,那双金眼睛立刻看向她。
米洛怀疑他明白自己去见其他异种了,通过嗅觉?还是什么?
她换下衣服洗了手,就看见异种挪到了餐桌旁,桌上还摆着平板。
它急切地看看平板,又看看她。
几次它都是从平板里看见同类的。
米洛:“现在不行。”
异种面色骤然阴下来,片刻后,他深深出了一口气,似是做出什么艰难的决定,用翼尖挑开了放锁链的柜门。
它的意思是,可以忍辱负重戴锁链去。
米洛打了个哈欠,摆手道:“你戴着十条锁链也去不了,我得打申请,上面批准了,我才能带你去。”
异种尾巴颓然垂落。
米洛:“而且你可能见不到所有同类,万一运气不好,近期能见一两个吧。”
异种的呼吸都沉重起来,又用那种 “没用的东西”的眼神冷冷盯着她了。
米洛笑了,眨眨眼:“居然都没有揍我一顿,你越来越挺听话了。”说完就飞速溜去洗澡。
异种咬牙切齿,用含恨不甘的目光瞪了她一眼。
阴险狡诈的人类雌性,用同族当饵钓着它,凭什么还一再变卦。
而它的威胁非但不会令她畏惧,反倒让她眼睛一亮,真心夸起它来了。
异种被自己气得冷笑,毅然决然扭过头去,再也不理她了。
米洛出来时换上了她的恐龙睡衣。这是她最喜欢的家居服,背后有一对不碍事的蝙蝠小翅膀,和一条胖胖的尾巴,可以卷起来当腰垫,保护她的老腰。
米洛吹完头发出来,异种还是瞥了一眼。
第一天她也穿着这身衣服。
异种皱眉打量着,这是什么东西,居然有一条假尾巴,和一双残疾小翅膀。
这套难看的衣服让异种产生了一些古怪的感觉。
尾巴,翅膀,四肢……有点像露兹。
人类雌性的审美很差劲,明明已经够秃了,还不穿些强大的翅膀和漂亮的尾羽。
它又看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愤怒地转过去,再也不看她。
异种在生自己的气。
它怎么会把如此阴险狡诈的生物当成露兹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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