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陆生书百鬼》典药

58、联系

　　“哟西哟西～”
　　两根手指齐并在一起在滑溜的狐狸下巴那儿前后地逗弄着，小狐狸微微仰着头一边是靠在陆生的手侧蹭弄，一边是嘤嘤呜呜地撒娇般的喊叫，前爪微抬身躯提高大尾扫在榻榻米上发出沙沙声响。
　　陆生今日心情不算好但也不坏，不过是想往常般于闲暇之时在庭院或楼阁中喝些清酒，怀抱狐狸地赏樱观月罢了，眼镜在光下反光和额前的挂落的发让妖看不清陆生脸的神情，少年身躯看起来更是闲逸懒散些少了潇洒狂放之感。
　　羽衣狐的狐城中，城未外开，尚未有外来妖怪进入，不过热闹已经起来了，隔着栏杆的空往下看，点心的纸包装被贪吃的小妖怪吃完后丢得地上，糖的彩纸被妖风吹到空中四处飘动，潮湿阴暗角长起山土地神的草木。
　　“啊吚，我原以为家主心情不算好。”一只柔若无骨白皙滑嫩的手也依了过来轻轻点了两下那狐狸的耳尖，逗得狐狸甩头甩尾混身炸毛了一番，那妩媚引人的话语从侧几的女人的嘴里吐出，她又幻化出几只手，一只手指尖挂着酒壶的绳带，一只手掌中则托着一枚盏是来给陆生添酒的。
　　“我是来蹲人的。”陆生算是发现晴明的习惯之一了，陆生用指尖搓了搓下巴，像他在无聊起怒时也总爱出去逛逛。
　　络新妇算晴明的百鬼中最熟络的妖怪之一了，当初蛛母赠与的美丽酒盏起了交识用处，也不算辜负那位母亲的心意。
　　“络新妇。”陆生微笑着应了她，手指于空中画了个圆便变出一只酒盏来，掌托着盏，身体倾斜地让络新妇为他倒了半盏酒液。
　　盘腿相聊，陆生一手摞着白狩衣广长的袖子一手臂支在腿上掌托盏饮着，“嗯，一半一半，于我而言心情确实不错，不过于晴明言，今日的确不让人爽快。”为此他才坐在了这里，坐在家主的席座上。
　　“晴明大人？吼吼，那可真是难得。”络新妇为晴明座下的妖怪干部之一，自是知道晴明于京都内外的地位的不由得困惑不已怒意万分，便是手指也不勾弄那银闪的蛛丝，挂宝的彩带了，几枚眼瞳齐视，背爪一崩便蹭到桌前，几上的菜肴也要被拍起，榻榻米上四角柱鱼油灯的长明火被畏吹抖摇动，“是哪只蝼蚁蠢虫！”画毒虫网图案的单衣下起起伏伏，衣尾处几若有活物要破衣而出般。
　　“哈哈哈，不要气不要气，”一改吃饱的颓态，陆生精神起来了，满头虚汗哈哈笑着劝下络新妇，叹了口气两腿一蹬说道，“是天皇罢了，天皇又意广招行商进宫献赏，我等阴阳院卜得不吉利就回言详报这事开行不顺做不得，谁料反被言呛声明如不开不招便停召见花开院家......”一手歪歪地支撑着身躯，一手从身侧抽出蝙蝠扇的扇角抵在柔软脸颊旁叹气。
　　“花开院？那关晴明大人何事？哼！天皇也不过是水中立叶的蚂蚁。”随着钟鸣回响一双巨手擦过扯下几根丝线，又是一百鬼大将的到来，原来是上窄下宽的物化妖，赤脚站在榻榻米的席地外向环于梁柱上的美人蛇讨酒喝。

　　“哦？”埋头起笔的陆生拿着咒法纸册正看着也不免好奇的放下了侧脸相望，心里想着，当初查尽书库得知晴明白日受人崇拜而操纵政权，内务上下皆在他的眼下外人不得窥知，也就阴阳师可多见得晴明如多日前的招野阴阳师，晴明做阴阳师之首领必是要出面的。
　　陆生不了解过去其中的瓜葛联系，对天皇和花开院家的态度略一知半解罢了，听到妖怪的言论更是好奇不已，毕竟托晴明之福，晴明家的妖怪大多对人类的纷纷扰扰皆颇有见解。
　　有壶精躲于陆生身后的栏杆下的阴影里，跪坐的摇着小扇拍着小掌给陆生说道，“天皇不过尔尔，人寿最多几十年挥眼便过，先天皇就是贪婪愚钝之一，连内务政官已生二心......”陆生读过书也看过几本小说，但确实是没听闻多少天皇的故事，再了解也是表面，一边绘着妖怪之图一边听着伴饮酒别有一番风味。
　　有一大耳的蛊盏妖怪跳上几面敲了两下自己的铜皮肚面起似三味线的声乐伴奏，几只发着微光的草精则沉浮于满罐的酒坛中，喝醉了酒大大咧咧地哄闹说，“......听说他是死于内侍之下，吃了泄豆喝了酒不小心就不治而死了。”一众小妖怪们狂魔乱舞的敲敲打打“哦哦～哦哦～可悲可叹——”转圈地吟唱述说着皇室的传闻。
　　“哎呀哎呀，至于那个花开院家——”铜壶手握拳头，又是往肚腹重重的击了两下。
　　“晴明大人是安倍家的先祖，而花开院的先祖是为名叫芦屋道满的人类，其人曾在竟术输给晴明大人，为手下败将之一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一草精抓着脑袋，嘟着嘴巴分享从书库妖妃中知道的信息。
　　扇骨偏凉手指不住地磨蹭着，陆生嗅着酒香看着这群矮小精怪在下面打闹，安倍家的狩衣正装看着要比别的更厚重宽大些，因此里赏衣也比别的多重，厚厚几层舒舒服服的布料便使得有些精怪偷偷摸摸趁陆生捏扇歪头静思时在他肩头上爬跃。

　　“怎么？”略微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倍晴明眉眼深邃面容俊美，不过身上的畏强横地占了一层，高大身影袭来小精大怪也识时务地跑开了。
　　陆生噗嗤咧嘴一笑，“你今日心情果真不爽利。”
　　“有人对你多嘴了？”
　　陆生展开蝙蝠扇挥起袖收起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纸册给晴明空出位置，又另取盏倒上半盏酒，两人一坐一立靠在一起，才发现两人几重里裳衣图案相仿几层颜色也是对称。
　　“自然不会。”胆敢正面反逆晴明的就只有那初极位的天皇陛下而已，这几日在阴阳院偶有听闻。
　　安倍晴明倾权京都内外，插得进嘴的多为有能力者，如阴阳师等，有神通又非本家，虽不乏有野心者但多是背地里吐槽倒也不碍事。不过晴明非蛮横霸道之人，从陆生本人居家其中的时日可察，宅中外部对每人该有的礼数都是齐全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意外的好说话，由此家宅院中才不时有内官武臣的走动，陆生政治上的事务也听了不少，虽说比当妖怪之主为人处事、行为举动更繁杂些也学到了许多东西。

　　“花开院不会让你为难罢？”
　　陆生可不是那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羽衣狐母亲在和若菜妈妈喝茶聊天时说道如果当初能陪伴在晴明身边他便不会变成那副痛苦的样子了，于是提前把花开院拉入御用阴阳师一系，于后世的历史又是一个奇妙的改变现在虽不知有何作用，但一环扣一环，未来皆发生了大变化。
　　“手脚干净倒还不错。”晴明语气平缓，面容看不出什么来，甚至还从袖中取出一盒包裹精致的糕点，“花开院家主给你的谢礼。”真是不错呐，陆生想着。

　　“未来呐，我能看到的未来啊......”
　　阴阳师术法门道多如牛毛，与未来事相关占卜便是常用的一门，上可知天地下有卜出入，建屋入舍都要卜上一卦，不过占卜可一时不可知一时，百年后的未来通常难以预测。
　　在知未一处，阴阳师皆会的占卜与晴明所立而用的天文之间又有些许相同，习天文法前晴明就细细讲述之间的利弊、述初见时的特待为何和背后历程，虽然当时听后陆生颇为恼怒不过事后关系也更近了一步，于是自知晴明是凭着宿星之间的联系以窥得管豹看得见那后世的一角，晴明有意脱离陆生记忆中后世的魔样，所以花开院入御得有便利，要不然以晴明的性子，他不死决不让人出风头的。
　　接着宿星这一关系，停留时间越是久越能体感深切；陆生愈是了解晴明所开辟的天文之法，愈是明白其中两人的联系之深，有神助更是人为。
　　“一切结果，事在人为。”
　　陆生听到晴明的话语后哈哈发笑，花开院曾言与安倍家是世代的仇敌，我与晴明亦是对战敌人，羽衣狐更是其中两家百年共敌最后却能一起吃饭喝酒可谓世事无常，现下一切回归原点怎能不期待人妖共世的提前，百鬼之主的战意野心也百倍迸发，高举酒盏他侧坐着对着晴明说：“我们毕能建立愿中人与妖共存的世界。”于蜡烛辉中反光的眼镜下一双眼瞳盖不住的亮，四分之一的妖怪血统给予他的黄金色泽于深色的底泉涌而出，晴明的眼睛与陆生的黄瞳互相辉亮。
　　晴明站着并未声明，但陆生手上举于空中的酒盏中平如镜的酒液被晴明半蹲而皆数饮尽。

　　“啊，你把我的酒喝了。”
　　“我们的关系没必要饮五分酒为契约。”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