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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樱姬与滑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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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壶隔着竹帘在外头就能闻到香气,一个圆形碗器里装有一些被奴良滑瓢抓来野鸭所炖制的肉食,此外还有些鲷鱼料理那是着落居住此处樱姬公主的餐食。
“妖怪大人,我要了一些金团和山芋煮染。”着装单衣的公主小心地端着平盘,“真是的,妖怪大人也太鲁莽了。”,屋檐四角贴有阴阳术符,窗边亦有红线缠绕勾有铃铛。
“哈哈哈,”滑瓢向来飘忽不定自认为那个呆头呆脑的和尚样的阴阳师是不可能抓见他的步伐的,“公主殿下多虑了。”俊美的面容勾起笑容带有风流之感,捏抬酒盏大口一饮后又从衣裳里掏出一个可爱喜人的木偶娃娃,脸圆长发衣裳精制无一不细,观其面相与樱姬是差不多样的,叫捧着它的公主红了脸颊如粉桃。
隔着帘往下望去,楼下便是至京都而来的花开院家阴阳师,那前些日子的怪闻奇谈惊扰到了众多贵族,城主大名也不得安心最后便还请回了京都阴阳院一方,可那边也正巧为了天皇一事正苦恼着,反正城池本有阴阳师驻守,且樱姬手中持有把那惊人的铜面妖击退的弥弥切丸就是由花开院秀元所制,于是这般就来了个行事轰烈的木头鱼。
滑瓢为追踪那铜面妖而来,于是就见得樱姬抬剑反击的姿态而一见钟情,于是便常带着精致的外头玩意过来放于窗台恐惊到公主,直到多日前受了伤樱姬从那金丝彩制的布匹上嗅到药粉的气味,才得以见面至此才正式踏得闺楼。
无意之中陆生印象里的人事相遇倒是发生了许多变化,不过命运之事樱姬与滑瓢的相守相依却不会改变。
至于那滑瓢口中的花开院的呆头踏着一双大草鞋正插着腰径直地站在那塘池边,圆溜的光头在沙石秃山水上正如一个发光的大白盘,滑瓢靠在那栏杆边上,手起手落叫自己手中的酒盏变化一番,咧嘴嘻嘻一笑又上了层幻象然后把那看不见了的盏高高抬手向那发光靶子弹去。
“?谁!”那呆头被砸一惊整个人都跳起,蒲扇大的手掌被太阳晒得土黄土黑的摸在头上像个阴阳月,左右观察一番都没有发现什么后草鞋高高一踏又气鼓鼓地转过身去。
“妖怪大人?”樱姬两手托着小碗,上面盛了些山野拌菜,她见滑瓢不食小菜在那栏杆处不知做些什么便出来看看,出来一看就见得滑瓢正戏弄那个花开院家阴阳师,眼睛睁圆后也不由得轻笑,不过她也适当地扯扯滑瓢的衣袖,“还请妖怪大人放过,在外房布置时候听得近来他可为城中恶事防御布了不少事。”
“安心安心。”滑瓢手一收一挥,一支散发奇香的樱枝就于这冷风中从虚到实而来,枝条青褐花蕊粉嫩,瓣上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伴有甜言蜜语,风流之下又讨得樱姬欢心一片,那白皙手指勾着樱花枝,长长樱枝正巧长到那白粉的脸颊边处,一时之间不知哪个更白哪个更粉,滑瓢把手往衣中一兜放快速地往那脸蛋一亲,看得樱姬因羞涩而红通脸颊。
滑瓢又接过那小菜坐在木栏上背靠楼梁用细签挑着吃,作为要揽江户大佬为己任一统百鬼的妖怪之主,近来江户妖怪之间的氛围也起了不小的波澜,如非自家地盘上莫名出现食妖杀神的怪异事件,在顺带摆平这做乱江户的铜面妖一事上,也不会与这花开院的行为半同谋了,谁曾想到还能遇见樱姬公主呢。
“真是的。”正巧手上的碗被滑瓢拿了去,樱姬后知后觉用那樱枝挥了滑瓢一头的水珠,一手贴着脸转头入隔屋中了,留下滑瓢一妖痴痴笑。
“陆生。”
陆生正猫在阴阳院门边的一处小角落里,阴阳师多为家族传承于是自有门庭院子,不过前些日也有外野地方的阴阳师来,虽然是天皇陛下一时召见来了又去,但是为了办公,阴阳院也十分之大物物俱全且有私宿,平日也要住在这里头倒也不缺什么。
隔着栏门,用粗麻绳系挂了一个放了煮水的壶,地上有一张矮几放了些盏碗。
同样素白一身着装和年少孩童天赋启禀让多数的山野阴阳师都好感倍加,更别说确实是带着晴明的牌号也乐于去打个招呼,这不一如既往地分些配送的食物,馅饼、干饼。
那阴阳师见陆生转来拿着一厚厚的杂谈话本,笑着问:“陆生是要出远?”除了那厚厚一本书外,地上小几也排了好几册地图与特地妖物等等,若说留地观星占卜是多余了。
“是,早上好。”陆生把摊开的书放在书堆上,乐呵乐呵跨出门外那边,就着水开始听那人讲些鸟哨的信息和吃饼。
“你们这些驻地御就消息这处没我们四方游的厉害,若无分家就少不得得来此处。”
陆生看着阴阳师就从书堆中直接狠狠一抽,一本小册摊上那角落处有落笔名,“喏,这书里好几只妖怪的著说笔记还是我观察到的。”
“啊,原来如此,妖怪也是源源不断地出现呐。”陆生懂得了,阴阳师多带纸笔符纸也是如此,要不然后世怎么有条例理清晰的妖怪解说呢,虽说大多网页是骗子唬人的。
“嘛,占卜的百鬼之世怎么比得上实地战斗,哼!”阴阳师瘪瘪嘴。
这话一出,陆生想到他的式神有七,好像就被毁了两只双相天狼,也了解的“是,是。”附和着。
“可怜我的天狼、地狼......怎么会突遇变故。”那阴阳师呜呜哇哇,要不是脚中无踏木屐,木板必是要裂开磨损了,又是气愤又是恼火。
“那您怎么过来这边,不是已经完成外行务令,下次该是半年之后罢?”咽下甜甜的饼馅,寡淡的水冲走嘴巴的余味才说。
阴阳师便从那袖中取出一长纸卷挥了一挥,“一行三月,画了些新野山怪的图文。”有些已有记录不过还是要时时更新,黄纸黑字尚有灵气附在上面,近闻甚至能感觉到妖气,可见遇事不小本领非虚。
“是。”陆生拍拍手理了理狩衣,又进而跨入门中,见阴阳师展开长符纸,红墨染色白线描边,其中画图之一中,“欸?这个妖怪。”
“怎么?”阴阳师的手指正指着那怪物的头颅,听到陆生略有疑惑之意,微微侧头问到。
“奇怪,前日京都也有此形妖怪出没,被我斩于刀下。”
“啊?如此广泛,奇怪,我记忆中好似没有观过它的文册呐,这我是到了江户时所绘,不过与绘日隔有月数了。跨度之广难道是为鸟怪?”
陆生不多说,那妖怪确实形如鸟兽之像,且无言可谈就如得了病的兽物,见人杀人见妖撕妖,藏于灰尘阴影之下,自己直接拉过记载的绘图,两人为此研究了几刻,虽有差别可大致的样却没有改变。
阴阳师也不多想,陆生见他反是又从袖中掏出两块饼子吃了起来,还分得半块,听到陆生说了江户那边出了事请了花开院家去,大拍胸膛叙说“那不怕,御家家长比起个人还是厉害的,当然小辈就不一定了,哼哼。不过江户啊——最出名便是那绝世美人吧。”又讲了些江户的人和事......
“绝世美人吗,不知爷爷和祖母现在是怎样了。”冬日的早上带着散不了的寒气,陆生抬眼遥望白色狩衣之下人影也有些模糊了。
江户处,高房金衣彩带环绕正中,樱姬在那花枝之下宝箱之间还在安然熟睡着。至于那奴良滑瓢正在家宅中挑画选花做贺礼送美人,一众小妖被推涌得跳梁挂柱,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