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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本性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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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银光伴随鸣响,陆生厮杀于野林中,式神金的落下化雨如天眼一般方方面面地笼罩了这片林子,无论那恶妖逃于何处都走不出陆生的手掌心,于是此时陆生的弥弥切丸已经刺向毒臭的血肉,“唰——”轻轻一挥刀刃上的黑血已经被皆数甩出,雨停了不同于无根之水的水气也渐渐消散,月光透过叶片斑斓地照着陆生的脸,向来日常的和蔼笑色已经消失,面无表情时被温柔笑脸掩盖下灵魂另一面的傲气和霸气便显示出来,陆生低垂着头,还在泛着波纹的水洼倒映着陆生的模样,眼镜下的棕色眼眸泛着一丝红光。
身寸未曾长大,从远来翘望着依旧是那个身着白色狩衣的少年,但若是叫那些京都里几位也算有些交情的同好来辨认也是不敢判断,这个人是谁。
陆生动了,挥手将金收回袖中,金符上的恶已经越来越少,陆生琢磨再过多几时便可洗清罪孽,“金,想喝酒吗。”,还没等金回应就已再说,“我们现在去喝酒吧。”,手指又排出金的式神符,几乎还未回过眼来,大叔状的金已经收好他的大太刀理着他的蓝色羽织,以比平时更灿烂的咧嘴笑乐呵的笑容跟在陆生后面,“我说啊,你的笑真是越笑越吓人。”
“主人大人,抱歉!”金一拍脑袋也想去之前出去时被当街吓哭的孩童由此哈哈一笑。
“那走吧。”落语,踏着木屐踩于叶上一跃而起,立于月光之下行迹如鬼魅一般,飘忽缥缈。
土碗糙制酒却甜香,金大口饮酒,陆生也不落下,再点上腌鱼小菜吃上两口,金为式神也是脸颊通红如猴屁股待到吹嘘之语渐渐轻微,陆生掐指一收,榻榻米上便留盘腿坐着的陆生一人。
身旁几名山野村夫正提着瓦罐直饮酒水,也有一些路过的商人车队拿出几币钱上些野鸟肉、米饭之类的,进来的人倒是先被陆生那阴阳师之狩衣微微一惊纷纷左右环望是不是有什么妖怪将要出现,否则怎么会有阴阳师在这里,缓过神来也是随便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夜晚虽静这家店面却因大老粗们哄得热闹非凡,陆生也是豪放地跟着几名赤裸上身的农工一样叫了一些鲜鱼,渐渐地里面的人也是放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农夫商人之间也交谈了起来。
陆生默听几耳,原来是些往来四国行走江户京都的流离商人,不过在听到江户现在人人皆沉迷听书相声又闻那边多起妖怪袭击白日也不见收敛,顿时想到当初那百物语组的起源不正是爷爷刀下的一说书恶人的身块化身,瞬时手腕一抖指尖捏着符咒便想化飞舟赶往江户,但如此也不行,光是刚才那妖怪就是现京都的奇异事之一了,陆生虽然没有进过什么社做个职员,但阴阳师之间也是有属区之分的,陆生嘴中含着干烧鱼籽又小口抿上一口酒,那先看看那边有无申信罢了,若是本地就能解决自然也不会见得不用去。
陆生也是恼怒,奴良一家负咒除了晴明便是那个百物语组,竟是忘了这一大事,不过陆生也没什么大的忧虑,毕竟那里可是江户,是奴良组的缠居之地,妖怪之主引临百鬼夜行的大本营。
再度轻酌这酒还顺手把这酒肆里正偷偷摸摸拿走醉酒者的鼠精揪了出来,“对不起!”鼠精瑟瑟发抖地猫在那桌里的角落,突然一盏灯烛被外面挂来的狂风刮到,“咔砰”地撞在开了口的酒坛里,众人皆乱有些人还哈哈笑着那些半醉家伙因此失态的样子,这时陆生已经眼尖地发现那鼠精被另一个妖怪揪着离开,那衣襟上的家纹配合着妖态。
“原来是纳豆小僧啊,虽然看起来比较年轻。”陆生出乎意料却又不惊奇地想着,也只有跟在爷爷身边的妖怪才会在有阴阳师的情况下作这种事了,意外地阴阳师家族相处甚好,不,应该说到哪都不错,过得不错,奴良滑瓢那个拖家带口的光明正大地带着家臣胡吃胡喝的妖怪之主。
陆生手一挥把那个鼠精已经打包好还没来得及拿走的小食盒投进纳豆背上背着的竹筐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们灵巧地钻着人们的脚边直奔门外。
留下一码币钱就这样如窗外的月色地悄悄离开,因快速的步伐,白色狩衣于风中徐徐舞动,衬白以有几分幻觉似妖化后的滑头鬼。
“我回来了。”陆生走过厢,屏风上的画也乖巧地向他行礼,进入寝殿造,几账后面倒是无人,“今晚没回的话那便是去那里了吧。”果然在寝台的枕头上放有一柄小匕,如此证来晴明是因陆生迟归更先前去京都百妖常聚所处——羽衣狐的狐城了。
晴明为人较为肃穆,有他所在之所也常收敛一些行举,因此也衍生出赏花观战一雅静乐事,今日众妖跟随晴明之后先是环旋京都之上,后到狐城一处,未引得外界闲散妖怪前来,百鬼听了几刻干部们的过耳事务,由此观之今日是家内宴会,现时上酒肉多时已有些不善酒量的妖怪有些晕晕乎乎,不过更多的是,高拿骨肉抬举酒盏看着几名喝得半醉的妖怪在窗台边百变斗法,时不时还因某个妖怪被打得头顶大包而哈哈大笑,同时也有些妖怪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只野兽投到以金银珠宝搭建成的迷宫乱串......
晴明在四方高台上,阁楼大开抬头就可观星望月,不过妖怪们大多都是凡心一般也耐不下性子来多看,于是就单独坐着手中拿着细笔沾上一些朱墨打算画幅百鬼图作。
“陆生大人没来好可惜。”狂骨手捧骷髅头,头骨中的小蛇还摇晃着尾巴小头轻轻在手腕环绕,乖巧地跪坐在羽衣狐之后。
“狂骨现在也喜欢陆生了?”围在房梁上的妖怪叽叽喳喳地八卦着。
“咴!就那个小女孩,她才不会喜欢陆生,只是羽衣狐不开心罢了。”络新妇细长的指甲挑弄着蛇带的衣皮,看似柔若无骨地侧躺在后面一妖怪的宽大黑色羽翼上,透着幻色的彩单衣里几只蛛手灵巧地编织闪亮却带毒的网。
“嘛,反正晴明大人总不会看错眼的。”吐着蛇信的山神盘起白色的身躯,尾巴左右摇摆卷起一阵风卷往前靠着去埋头饮那美味的酒水,反被八岐大蛇的几颗大头挤开气得用那雪白的肚腹起身开始两蛇之间的感情交流。
“啊,来了。”座敖童子微张小口食红豆糕同时还不忘关注窗外之事,白皙小脚大咧地往下一跳便借着座下那喝得滚圆滑亮的肚皮一弹一弹跳着观望。
百鬼夜行干部之一的青行灯则下去接待,毕竟陆生阴阳师一职地位不高不低,现时业务繁忙少不了她大开四方门为无大恶意又弱小不堪停留的鬼怪、亡魂渡回家中,这也是晴明于人类妖怪共处的重要一环。
万事如棋皆被晴明一眼观,若不是当初羽衣狐生变恐怕这计划还真能在这神魔百鬼起出的世间成了,而现在共处一计仍在进行。
“辛苦了。”
“那里,吾幸能为陆生大人分忧。”话间,青黑条纹的衣燃起缕缕黑烟,发间也露出白骨,人性小鬼接过刻有符纹的木盒后消失在透着阴冷潮湿腥味的小门之后。
微风或是飞虫,耳边扬起一丝气流,烤肉和鱼干的咸香便顺之涌入鼻尖,“嗡——”妖气浓厚白重,刀除妖魔便割海一般,陆生轻落在软垫上手边的刀已经挥到了晴明的额边,晴明腿脚曲折轻巧快退又转腕速前攻去,左手收作爪式右手向上举起便把那刀尖撞高了,短短几秒,那爪以贴上刀柄就要握住陆生的手腕去了,陆生露笑,黑色羽织被风扬起尚未落下那爪尖却只抓住一个月中花水中月般的幻影,一高跃一低跳弯腿曲膝反撞上那手臂,直叫肌肉酸痛,宽大的狩衣袖一瞬被陆生扯住,陆生转手绘起一片刀花。
晴明也不退后,狐狸何尝不是迷幻世人的精怪,他抓住陆生的幻,陆生也被他的幻所迷惑......长吁一口气,刀尖挑起一白壶小酒,晴明燃起鬼火一簇,两盏酒盏手触温暖再倒上被夜风吹得凉的酒液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