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陆生书百鬼》典药

54、态度

　　“那书先生又开始讲了。”
　　身上裹着灰麻步踏草鞋的男人向一众人群欢呼相告，骨瘦如柴的臂膀圆大腰提上一壶粗劣酒酿，雀跃的便是要去听那奇幻怪异的妖怪故事。
　　过时多日，那原本的茶馆的破烂样子早以消失，换上了高梁大柱金器彩漆，就是那些个老板仆从皆不见人影，有人说他们许是得了自称船商者手里些金银财宝留下这个破铺头跑到其他地方去了，也有些人道他们是回家路上给那大肚商人故事中的妖怪给口口吞吃。
　　不过那又如何，那一众人等到时，那越发高大厚广的大肚商人周围已经围坐了一圈那些富商家老等等人群，相较于之前不过是两人长短大小的体格，如今那些人只是小小罢了，他们头上半月脑勺像那半开的果实上的粒子透着怪异的整齐和安静，只有茶水里烟般的云雾缭绕高堂之上，透的是天上人间神灵之宫的意味。
　　刹时，从安静又热闹了起来，像是热油入了沸水，原来刚才不过是半堂歇息。

　　那大肚商人晃荡晃荡，头颅的阴影落下一片空落，稀疏的牙齿吐出言语，“吾名山本五郎左卫门，尔等前来听闻，此下自是开始。”又饮下手提中壶罐里的霸者之茶，后便裂嘴一笑，讲起那似实似虚的故事。

　　美貌的名门女子正由那下人给她梳洗妆面，散发香气的发油用宝石彩漆梳缓缓梳开，长长发丝如海下摆系上红色的发带，便带上斗笠，换上贵族外出时的细细薰香过的壶装束。
　　“啊！”向来优雅以名的贵族如何能这样大声呼喊，那杏眼睁大如铜铃，上过白粉的面容更是没了血色显得唇脂红艳。那身后旁的女官人向前一看，只见黄亮铜镜前一獠牙恶鬼于里外串通，黑气自逼脸面，于是“啊！”连碎碎雅步也忘了维持，被身后垂连的长跨摆拌了一脚，只得攀爬地向帘外喊着，“速速请阴阳师大人前来！”

　　当高举术剑指掐法门的阴阳师赶到时，那妖怪已经从铜镜里面消失了，但阴阳师甩出三枚符咒皆皆燃起烟火可见其妖怪毒恶余气浓重，同时那巫女一行放于房里的金盘中清水居然泛起黑团云状。
　　“此乃不祥之兆！”
　　阴阳师那富含韵律的言语一出，城主大名脸色是黑上了几分，妖怪白日横出冲面姬女是为孽象，更是贵人头上一把只缠珠丝的利剑，他们可不是天皇为神征、神之子，当机立断道：“还请阴阳师大人速速起立神礼以求神明护佑。”
　　“自然，待我等阴阳师占卜时日。”
　　大名一听也点头同意，转头又命人送上吉礼，“阴阳师前去神社跪拜禀告神明之时，这礼算为城意还请收下。”待请出阴阳师一行，又吩咐下人武将，“阴阳师占卜礼拜自有一段时日，尔等事事不顺速报神仆以防又有妖怪出没！”又叫人祭出几处吉器灵物，好叫妖怪滚出。

　　铃铛响脆，粗厚绳结上挂白符环绕神社四处，社中央之中央陆生身着外红内白狩衣更是衬得人间灵子，跟在晴明身边学习就跟在大学中的教授一对一教学一样，无事不详细解说，陆生也是迅速跟上阴阳师的步骤，现在陆生便独自一人如同续写论文单人研究状在京都一神社内占卜。
　　“神明在上，请阅过！”双手平放一白纸赤字细纹纸帖整齐叠起，随后又顺风而呼阴阳师术令行阴阳师术步，抬手跪步，右手高举手单出两指而出，双眼睁闭，气从身出火苗于纸中突现，松手那火势便增大迅速把纸燃为灰烬落于盆中。
　　“占卜已落——”于是外候的一众男童巫女抬开屏风障门，摇铃跪步，水盆之中灰黑沉底，形如黑日把上方之清水也映得漆黑一片。
　　御守此处神社的阴阳师言：“我等自阴阳师派下御令就以在吉日吉时做法占卜几番，皆如阁下所行所现。”童男童女以纸笔画卜像又礼退去外，留下陆生一人，手握羽箭张弓吉武将一人，“有武人为眼证，还请阁下禀报晴明大人请酌判定，请阴阳院中细细长谈天皇陛下之事。”便奉上那卜像纸版给陆生收起，又在新页上录下时辰天象各个方面。
　　陆生点头与那位阴阳师谈笑几番做做交流，又作吉礼拜退。

　　抹茶糕点，浓绿粉白，当陆生与武家文官见过几面交代几轮，以是高阳西斜昏色挡不住了，回到府中，便见晴明和羽衣狐于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之中守着黑漆盘面上的几份小物，这是它们的名称与颜色。
　　“我回来了。”陆生小心提起呼啸着吐出白雾的茶壶把它放在竹板挂架上，轻巧地落在晴明旁边的软垫上，乖巧的双手捧着半倒抹茶的色盏。
　　羽衣狐如唱短歌、颂着俳句讲着她见过的多番事物，见到陆生回来便继续叙述过去的乐事，映季的单衣之后的摆尾微微挥舞编织着狐狸的幻境，晴明面容缓和唇边淡笑，白色狩衣衣摆顺风飞起叠盖着陆生的红。
　　乌帽子早已取下，陆生的头发长了许多，居在此世也习得了古人爱好的留长束发，两颊边尚有几绺落出，如此倒是像晴明一样，整齐规整又呼出一丝丝的潇洒。

　　晴明半合眼睑，手指拨动琴弦，面前的水镜泛起小小波澜后瞬间冻结化作一面平静的水镜，陆生指尖轻点在其之上，把天皇宫室的图纸覆于水面，黄色的纸面迅速被水淹没消融只留有一处完好。
　　“如此，无法建立新殿也能予天皇一个交代了。”
　　“那么我写下纸告交给阴阳院的一众，真是太好了，天皇陛下召了几日阴阳师询问进展呢。”陆生轻舒了一口气，毕竟通俗易懂地代入阴阳师受雇于天皇也算半个上班族了，而这事好几家都占卜过不得结果兜兜转转终是又回到了晴明这里。
　　“一时之策罢了。”
　　陆生听晴明一句，脑袋想到后世种种，提出：“如是恐有生变，那我们留下人类生门后路，再请人等立下防范术阵等...”
　　晴明顿然还是同意了陆生，“也好，那就叫花开院好了，他们很是合适。”，晴明半靠枕上，思来想去花开院一家的名声也是清新脱俗，也为了防止自身落人口实。
　　“嗯！”虽不懂当初爷爷、父亲与那花开院家主在何处战斗，但真有那天到来，我还是...

　　如此一来，前后故事陆生又难判是向晴明吐诉还是深藏，眉眼一竖心有不安肃杀之气骤然而起，一盏茶停停顿顿饮了半晌，晴明盘腿揪住陆生，狐眼尽显白尾现出，尾尖卷住陆生手腕说道：“你还真是女子心性。”陆生“哼哼”两声，刚刚那灰白无措之相荡然无存了。
　　饮尽盏中抹茶，陆生舌尖一卷吐出小小茶梗，那是羽衣狐故意放入的，陆生囔囔地一手捏起一小块糕点细细咀嚼一手戳着团成一团靠着茶壶取暖的小狐狸的耳朵毛，直叫小狐狸“嘤嘤”跳开，而对面那方羽衣狐嘴角扬起轻笑一副慈爱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