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陆生书百鬼》典药

53、风雨欲来

　　曲终人散，在赏观之场之后，陆生和晴明就先行离开了，在妖物衰神靡靡的笑、唱、谈声中，晴明搂扶着陆生，长如狩衣的衣裳袍角随风盖住陆生的脸颊轻微地飘扯着。晴明年长，却更惯于着素白之衣，行事作风如日阳一般强势；陆生柔嫩，却多披着庄重深衣，性情多变看不清透如镜中映月。
　　陆生抛起一张符咒，那符展开形如小鸟随风而长，长成大鹏鸟妖一般的巨形，翼尾羽毛无一不精，学习阴阳术多月，得益于晴明的教导和古物书籍的堆积沉淀，只用阴阳法术而已，成绩就较那些阴阳师大家也能较量一二，可称为天才了，更何况一届妖怪来到这之后修行反道如此之好也是往日不可想象的。

　　在符鸟之上，晴明拉上陆生的手，“如今你也算大家了，式神术法能抵得上几大家的首席了。”，细细品观眼中物而得出这一结论。
　　陆生咧嘴哼笑了几声，转头望向头顶之月，“我可不敢当，离我最近的大家就是你了，我可要沿着你来憧憬的。”
　　“如此这般，观星望月又几何？”晴明展手以示天空上方，黑幕下粒粒繁星点点散落，平常人一眼望去不过又是一日又一日的美丽星空毫无规律只得月下弹唱做情人密语的背景图罢了；可晴明看来一切如棋盘一般万物皆在其中，一手做法便可指点江山，这一本事让他在妖怪一行远近闻名。
　　陆生手指拂过半空，雾气妖气混在一团又化为丝状，他轻轻一点就有如化虚为实，星星自指尖上升又连成一副图画，最中央的便是他自己，当然还有和他现在紧紧相连的另一颗妖星，手掌一并起那细微的星图坐落于四周，就如同放大了的导航地图每一个小地方又接连显现，“当初你曾言我们一行如一体，如今这观星望月就如久学暂忘，稍微翻阅就以能扩展延伸。”
　　“那便多看阅吧，”晴明拂袖又一指，那柔和平静的星图又做了变化，妖雾一阵鼓动吹得两人衣裳袖摆掀起头发混乱，可他们眼神定定如高空之鹰，陆生一符打下，那突起迷蒙的雾便又散了开纷纷作流动的蛇逃跑的虫，最后星光显露一幅杂乱图像有一口大肚人，那大肚人星形怪异，光线似蒙非蒙却又有几丝粗线直指晴明陆生羽衣狐几人，最后又落于晴明下处，另一侧那陆生的星光却泛有一丝血色可又并非死星只是略有些不安定罢了，最后这陆生一图寓意可知，“风雨欲来。”

　　高广殿宇下，天皇捏着他那嗓子述说着鹤音透过层层叠叠的帘雾，原来是想在宫中建设一个庭宫，如此大事怎能不告神灵，这下便把晴明等一众阴阳师御所的几位阴阳师叫来，想要在良日奉告好叫妖怪退散，神明庇佑。
　　陆生立于高门之外，一届新人怎可能见得高高在上的民众“神子”，于是就手指捏着直平挺立的纱织狩衣，指腹摩挲着光滑微糙的表纹，旁边侧门出去的女官向他拜礼，隔着马车的门帘后的臣女公主则用扇子轻敲以视礼貌，估摸是见他着衣与晴明一派爱着素白彩边作饰，且腰间则正有分量的金器蝙蝠扇可不是位低的普通人，陆生哂笑这心里想着，“晴明看上去可不会过于低头俯首称臣，那又是怎样一个拜见法呢？”

　　纵使天皇上位多左右于晴明上，晴明也德于门面让天皇更好看些，自然又隔了几层黄帘几块薄纱，位置上的装饰花纹更是叫人大修，金银花色自是与以前不同。
　　只是躬身稍作礼后晴明站在下边，就看着几个家族的大阴阳师争争吵吵，左右是该立不立，又是水镜又是天像，日月星辰等等，“晴明，你认为如何？”天皇本势弱自然把希望靠在这让他固位在此的晴明了，“我认为可。”
　　这下次位于晴明的阴阳师倒是不多言什么了，连带着几名长居宫中的家族臣官也不再发言，可终究还是无人能叫这事落定到达是可还是不可，最后便呐呐称瞧着天皇说罢，“臣等去神社跪拜禀告神明。”这事算是定了下来，只待工人匠领开土罢了。
　　长长的纱被风所吹起，露出天皇身上着那尊贵的颜色的衣袍，是庄重又难得，可在透过栏门纸张的阳光下，反倒是显得灰暗不堪不比晴明一人那身白衣来的光明。

　　“他是为何意！”天皇那尊贵的手臂一挥而就把桌面上大名、将军奉上的金通薄瓷通通砸落，叫那些跪在竹帘外着十二单的贵族女官惊吓不以，细细看去能从她们嫩葱般的手指上的看到颤抖，她们纷纷用那细长如鹰雀的清脆嗓音呼唤着天皇的名号，她们自是不知晓发生了什么，这样那样一时想来又让天皇更加气愤。
　　自认为能翻云覆雨、指手通天一言话下就可成事，却不过又是受限于人，一瞬之间，天皇就像换了个人般，烛光之下衣袍的影子杂乱形如鬼魅，好在外面隔着几道帘不然定叫那些低头跪拜的漂亮的女官们大惊失色，“咚！”，原来是天皇抽了魂般后倒在了竹面上，“唤医从来！”

　　方不多时日后，京都之外一茶馆出现了一个肥胖的大肚人，身着团花的杏色衣，绣得是精致掐金丝一眼望去就如入了百花园，身穿贵色的衣裳布料也是好的，在厅里讲述着京都内人的故事日复一日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客人，有些人猜测他是某位贵族却又被人反驳，因为从言行举止怎么看都不像。
　　是真是假又有何意义，反正能听个乐呵回家吹嘘就好了，便站着坐着传着，只要他们想象，假也会成真虚也能变实，旁观者不知足便叫那大肚人从宫庭御事谈到天上人间，又从地下冥河讲到鬼魅妖异，人们也一起乐谈畅想为此添油加醋，陷于其中无法自拔的他们端着糕点捧着茶杯围绕在越来越大的大肚人边，不见他吐出的白色烟雾直冲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