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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妖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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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又提起孩子。阿若脸上阵阵发青,身上似有火烧,一言不发垂头出门去了。眼一黑,便神智尽失。
好苦。
阿若呛得咳嗽,“好苦,是什么?”
“阿若,把药喝了。”一道清亮地声音传来。
阿若忍着恶心咽下,问:“你不去上朝吗?”
“请病假了。大夫说你晚上受凉,白天又发怒,所以病倒了。”
“啊,这样,我说起床时身上发冷。”
“阿若,你怎么不会照顾自己,只不过我最近忙了些,晚上没空过来,就盖不好被子。”
阿若老脸一红,“将军慎言。”
将军只好闭上嘴,一勺又一勺的喂药。阿若其实被烫的够呛,没好意思说。药喝完后,才松一口气。
“为什么你晚上会受凉。”
阿若,“……”,我不知道啊。
“是不是又大半夜出去赏月?”
将军问得认真,阿若暗想,难道以前的自己是这幅德行。阿若促狭地笑,“昨晚繁星满天,哪有月亮。我啊,捉妖去了。”
“你又骗我。”
阿若惊呆脸,“又?难道我骗过你堂堂征虏大将军。”
“你小时候骗过我,十年前的事,你肯定忘了。”
十年前,阿若才八岁,将军也才十三岁。八岁都会说谎了。“原来我那时这么坏,唉!你还要娶我,不是受累一生吗?啊!我知道了,你为报复我,娶回家方便折磨。”
将军默默看着阿若,眸子黑黑的。
“不是。”
阿若,“……”好认真啊。
窗外传来嘻嘻哈哈地声音,几个丫鬟走进来。
“将军吉祥,夫人吉祥。”
阿若点头,就见到梅子由其他人扶着,问道:“怎么回事?梅子腿受伤了。”
枳子(新补上来的丫鬟,改名枳子)道:“是啊,摔得可历害了。桥上有一片冰,我们走过都没事,她偏偏踩上去,险些扎河里。”枳子捂嘴笑,连带几人都笑起来。梅子怒冲冲地瞪她。
阿若道:“好了,都别笑了。梅子你腿疼不疼,是不是来请假的。”
梅子垂下头。“是。奴最近很倒霉,给耶蝶收拾完行李都摔了一跤,到墙上又摔了,腿都断了,也不知道冲撞哪路瘟神。”梅子声音跟起说越小,最后带些哭腔。
阿若安抚她道:“没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去佛堂里烧烧香,多做些好事的就好。”
“虽然我没做过什么大好事,但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啊,就是前几天和杏子吵一架嘛。”
“杏子?”
“夫人知道的,她说自己有失魂症,我不是说自己没发现嘛。他还记恨上我,和我狠狠吵一架呢。”
“杏子。”阿若口中轻喃。杏子是妖,记恨梅子。这样来看梅子摔跤不是意外。
杏子,杏子。阿若回想自己与杏子交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睁眼便是杏子递来茶,看不出什么异样,乖巧,懂事,木讷。
后来发生什么呢?姨娘陷害杏子偷吃肉,自己救走杏子,并处置了与姨娘一伙的枳子。杏子好心为枳子求请,可后来枳子死了。
死了。阿若睁大眼,她本来以为是姨娘杀的,可是却没细想,短短半日内,一个妾室,有什么能力在主母院里杀人。
杏子可是妖啊。
再后来呢,后来公主跳河死了,捞上来后,秦常弦说她心不见了。
阿若不敢再想下去,太可怕了,杏子已经成渗透到将军府大小事的方方面面。
这个妖物,想做什么呢?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阿若才回过神。原来是杏子跑进来了,并伴随着浓郁地香气。“夫人,刚炖好的乌鸡汤,快喝吧。”
她提着雕花提盒,递给阿若。
阿若却半天没动静,良久才接过来。将军敏感的发现了,看一眼阿若。
阿若想与将军说话,将丫鬟们支开,又怕杏子发觉,于是将提盒交给将军,道:“杏子,我记得家里有圣上赏得朝贡辣料,你去库房和我找一找。”
杏子应下后退出去,阿若又使法把其他丫鬟支开。
她立马道:“秦常弦,我有话同你说。”
“阿若,你身体不好,不要吃辣。”
“好好,我知道了。秦常弦,有没有觉得最近将军府很不对劲,接连死人。”
将军皱眉,“没感觉。”
“你!”阿若道:“我在认真的说话,你好好听着。将军府被妖祟缠住了,我们得除妖。”
将军沉默,阿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除妖,是惊世之语。俩人沉默好久。
房门哗地被推开,杏子走进来。
阿若身子僵住,口中却厉喝,“好没规矩,你怎么敢闯我屋子。”
“夫人扰命,我拿东西回来途中,听见几个小丫环在议论,姨娘被砍头了。我心神大乱,这才不自觉坏了规矩。”杏子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
阿若骇然地张嘴,“姨娘,被砍头了。怎么会是今天,怎么那么快呢?”阿若不自觉地看将军。将军脸部投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阿若咬牙问道:“那孩子呢?姨娘肚中的孩子。”
阿若抽咽道:“听闻几天前就生了。”
早产一月,为什么将军没和自己讲过。阿若心提起来,“生下来的孩子哪去了,接过来将军府养着也行。”
“大牢那种地方,不养人的。生下来就是死胎。”
阿若不知道该做什么心情,悲伤还是……欣喜。将军接话问道:“姨娘好不好。”
杏子呆住:“将军,姨娘死了。”她脸上满是知道将军接受不了,但一定要保重身体的脸色。
“我问,处斩时,姨娘她还好吗?她……有没有说什么遗言。”
“我没去看。但是我想,任谁要死了都不会太好,有什么遗言我倒不知道。”
将军听完后要走,阿若叫住他,“站住,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人打听下,姨娘死前的事情。”
阿若瞪着他背影,强忍怒气。而在将军跨出隔门时再也憋不住,“秦常弦!这有什么好打听的,姨娘她……”
“阿若,你不懂。”将军还是出去了,阿若摔掉茶杯,碎片瞬间射满地面。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早上柔情蜜意,转眼间又去打听另一个女人。
杏子似乎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地出去了。
阿若是生气得,荒凉的,害怕的,想要发泄的。她拿起辣料倒在半凉的乌鸡汤里,全部喝下了。
阿若再一次病倒了,头是痛的,热的,身上是麻的,凉的。总体来说是痛苦。阿若感觉到自己一直被灌药,而且痛苦渐渐消除些。
她的眼皮还睁不开,拼命用力才能睁开条缝,只见到一团黑。或许是夜晚已来临。
阿若一直盯着这团黑,时间久些才能见到轮廓,是将军。她想喊一喊他,可是没有力气开口。
将军抓着她的手,声音很焦急,“阿若,快醒醒,都怪我,我不应该惹你生气,又让你犯了病。”
“阿若,你说府中有祟,我本来心里笑你荒唐,但现在你都病成这样了,我不得不信。”
“阿若,鬼是公主对不对。尸首腐烂,没有安葬于地下,肯定是心里有怨气。我现在就去找人,安葬公主。”
阿若不想让将军离开,可是手中无力,抓不住他。他走了,阿若有些伤感。她眨一眨眼,面前的一团黑,又显现出轮廓来。
是杏子。
阿若想张大嘴,想尖叫,可只能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
杏子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漂浮,与阿若平行着,面对面着。阿若在她盯视下,身上出一层冷汗。
杏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逐渐向下凑近阿若,“夫人吉祥。”,声音极轻极细,如婴儿轻啼。
阿若身上爬起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