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先生和何禾》蝴蝶鸳鸯

26、第26章，妖物。

　　李子不解阿若说的话，但还是乖乖领命。
　　院子里灯火已灭，李子提着灯笼率先进入。先亮起烛火，才让阿若进去。
　　阿若打量一圈，“耶蝶呢？”东次间响起动静，阿若立马跨进去，见到耶蝶缩在床角，可怜巴巴的发抖。
　　“耶蝶，我来了。”
　　李子也道：“耶蝶，夫人来了，快起来。”
　　耶蝶只是发抖，阿若走到她身旁，俯视她，问道：“你刚还在府中乱跑，现在怎么装成害怕的模样，骗谁呢？”
　　耶蝶僵住，缓慢抬头，眼中布满仇视，“夫人，我知道了。”
　　阿若静静看她，她说：“夫人，我知道公主在哪了。”
　　她知道了？阿若心中大骇，脸上却依然平静。
　　耶蝶呜呜地哭，“我看到了，公主说自己好冷。你们都是恶人，公主怎么会在那里！我可怜的公主，公主。”
　　“住嘴！公主已经按一品夫人的格式下葬，轮不到你来了胡言乱语，毁了公主安宁。”
　　耶蝶尖叫，“公主死得冤枉，决不会安宁。”
　　阿若后退几步，耶蝶一句又一句的话撞在她心口，冷从脚底漫遍全身。耶蝶留不住了。“耶蝶，你不能留在将军府了。”
　　耶蝶瞪大眼，“你终于，决定杀我了吗？”
　　阿若摇头，“我要把你送庄子上，一辈子，不回来。”
　　耶蝶嗑头，撞得床邦邦响，“不要，夫人，我要留在将军府，我要陪着公主。夫人开恩，我再也不胡言乱语了，夫人。”
　　耶蝶知道的太多，决不能留，幸好一个小丫鬟，掀不起风浪，阿若心里庆幸。
　　“现在就走吧！别等天亮了。”阿若冲李子吩咐下去，李子出去后，她默默看着耶蝶。耶蝶满脸是泪，眼晴是绝望的，晦暗，没有光泽的。
　　她说：“巫师说过，公主十六岁有场大劫，渡不过则死。我们的王求来巫师祝福，终日将公主锁在高阁中，为的是公主安宁。十四那年，公主叛逆，偷偷随王子入战场，爱上敌国将军。巫国败下后，王惶惶不可终日，公主自愿联姻，嫁的是敌国将军。王大怒，骂她愚蠢，没有任何一个帝王，愿意自己的臣子娶他国公主。公主去了，不过是送人头尔。公主执意如此，王没有办法，以浩大的阵仗送她出行。六千八百三十里，几载时光，兵士丫鬟死的死，病的病的，只剩下我一人。公主来的大夏，身体已经不好了，但是能见到将军，还是很开心。公主失踪在新婚之夜，度不过十六岁的劫。谁也没想到，将军就是她的劫。”
　　阿若心情糟糕透顶。没有一个人愿意听自己情敌的深情故事。
　　她走出门，院子里很黑，李子拿着灯笼被她派出去了。这时她才觉得自己很愚蠢。又不想留在院子里，只好摸黑出去。
　　适应黑暗后，能看清前行的路。阿若跌跌撞撞地走。
　　我知道公主在哪了。
　　公主死的冤枉。
　　公主绝不安宁。
　　耶蝶的话一直在阿若脑中徘徊，她捂着头，有些痛苦。一步错，步步错。背上这条人命，此生也不会安宁。
　　阿若走到冰窖附近，停留片刻，还是准备进去。就算耶蝶是胡言乱语，也还是看看才能安心。如若世上真有妖魔鬼怪，那公主取了自己性命便罢。
　　阿若走进去，地面都是冰，踩起来咔嚓咔嚓作响。走到巨大冰块附近时，阿若倏地睁大眼，喉咙里发出因惊骇而古怪的声音。
　　一个乌发女人俯爬在冰块上，头颅恰好放在公主尸首上。
　　阿若想转身就跑，但是腿脚发麻，只好僵硬的站在原地。阿若能看到乌发女人的侧脸，容貌秀美，如果不是背上不属于人类的枯枝树叶，当是美人。乌发女人突然张开嘴，嘴比脸还大，咬在公主的胳膊上，发生脆脆的声音。
　　随着乌发女人的嚼动，有很多血流出来。
　　阿若腿微动，有冰碎掉的咔嚓声。乌发女人似乎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扭头看向阿若，阿若瞬时屏住呼吸。
　　好熟悉的一张脸，但阿若太害怕了，一时想不起是谁。奇怪的是无法女人对阿若熟视无睹般，又专心啃起了公主。
　　而阿若此时才缓过来，也不敢转身，就这样盯着乌发女人，慢慢退出冰窖。
　　夜凉如水，阿若走出来，很平静地回到惜福院，并坐到床上，揉揉酸麻地腿。心里突然地升腾起惧来。
　　得喝杯安心茶才行。
　　“杏子！杏……”
　　阿若喉咙僵住。李子走过来了，道：“夫人来了，您去哪了，这大半夜的。我按您吩咐告诉管家婆子之后，回丫鬟院就找不到您了，以为您回这院里了呢，结果还是没有。”
　　“杏子呢？”
　　李子露出尴尬的神色，“这死丫头，一定是偷懒去了。平常她可不这样的，夫人可别恼。”
　　阿若嘴巴颤抖，“去给我倒杯茶来。”
　　李子马上去提来茶壶，在小火炉上烧，问道：“夫人真要喝茶，麻烦不说，晚上可就睡不着了。”
　　阿若躺榻上，“杏子回来后，通知我一声。”
　　“这，您都睡了。”
　　阿若又盖好被子，额头一阵又一阵的冒虚汗，身体也忽冷忽热。她就胡乱想着事情，缓缓睡着。
　　次日醒来，阳光很好，只是自己身上还是很冷。
　　“李子。”
　　几个丫鬟都应声过来，阿若支起身子，她们想服侍阿若穿衣。阿若看见杏子，穿着杏黄大祆，乌压压地的头发束成髻。
　　“杏子，你头发真漂亮。”
　　杏子摸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谢夫人夸奖。”
　　“李子，杏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几个丫鬟都怔住了，李子心一跳，知道阿若要发难了，“夫人睡熟了，我不敢叫。杏子，杏子，回来的很晚。”
　　阿若顺势是把视线移到杏子身上。
　　杏子脸色发白，良久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夫人，我本不敢说，即然你问了。我自幼有失魂症，到晚上就会这样。我从来不敢说出来，怕没资格进将军府当丫鬟。夫人，都怪我当初欺瞒你。”
　　梅子奇怪道：“我和你一个屋睡，怎么从没发现呢？”
　　“睡熟了，怎么可能发现，我值这么多天夜，夫人不也没发现吗？”
　　梅子哑口无言。
　　阿若手紧紧抓住彼子，稳住发抖的身子，脸上却带有笑意，她点头，“你们别说了。杏子是我带回府的，我相信她。”
　　杏子忙道：“多谢夫人不计较。”
　　“不计较是不可能的，罚你月薪减半。”
　　杏子沮丧的应下。
　　阿若穿好衣服时，有婆子来报。
　　婆子长得高壮，问道：“夫人，要把耶蝶送庄上，马车什么都顾好，用带随身行李吗？”
　　“带着吧。东西多，让梅子和你一起去收拾。”
　　梅子应下，准备和婆子一起走。阿若又多吩咐句，“到庄子里好生待她。”
　　阿若和李子到院子里散心。阿若越来越冷，但为避开杏子，还是坚持转悠。终究无法共处啊。那个妖物，该怎么办呢？
　　阿若走来走去就走到了明轩阁，想和将军商量。
　　将军在书房坐着，案上一踏册子，看起来很忙。阿若到来，他都没发现，还是李子出声提醒。
　　将军见到阿若很开心，“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随便走走。”阿若看向卷宗，“还在为姨娘的事情心烦吗？”
　　将军摇头，“姨娘明日问斩。”
　　安若怔住，“那怎么办？”
　　“什么？”
　　“她肚子里的孩子……”
　　“阿若，不要提了。”将军的语气突然转冷，阿若知道他很烦心。“将军，那我回惜福院去了。”
　　将军突然说：“孩子有九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