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漂》翦翦风

52、中秋，自由

　　日子，我是几乎是数着头上的发丝过的。
　　烟雨湖边上我常坐的大树丫上的纹理几乎让我给磨平了。平淡无波的日子里，我开始怀念现代那日日活碌打战的生活。人，真是最容易犯贱的动物，身在其中时总想方设法地要摆脱。等到彻底告别了又开始怀念。
　　进入秋季，落日轩的黄昏是紫禁城中最美的地方。真的很幸运住进来，

　　擢纤纤之素手，拨娓娓之音。
　　她的眼色迷离在秋日黄昏的薄雾里，如梦似幻。温柔的风带动着她耳边的发丝，丝丝缕缕，如水柔情。
　　我喜欢帅哥不错啦，可我更爱美女，所以此情此境，我免不了又一翻失神了。

　　身后有人走动，待我回过神来时，一袭白衣长袍已飘然而至。
　　“八爷？”我轻轻地唤了声。
　　他冲我友善一笑，示意我不要作声，然后右手一挥，一横玉萧吹出。
　　落日下，他欣长的身影临水而立，白衣飘飘，超凡脱欲，如天上的神瑛。只要有她在，他的眼神从来不左右飘移，她从来都是他眼中的唯一。
　　他的萧声，他的专注的目光，唤醒了她涣散的思绪。她的笑意深了，浓了，飘浮的眼光终于找到了焦点。她默默地注视着他默默地注视着她。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作语。”我不禁低声地念着，希望历史出现偏差，他和她能终成一对。

　　“我来邀你一道去看额娘呢。”
　　他迫不急待地握紧她的手，说话间眼睛从来不曾离开过她的脸。也难怪的，自从分府出宫后，他便不如从前的来去自如了，见面也较从前少了。
　　“我。。。。。”她脸有难色，“入夜后，太后和各宫娘娘会驾临落日轩赏月的。。。。。。”
　　对此，他只有点点头沉默不语。
　　“良妃娘娘她又缺席了？”她问，似乎早有所料。
　　八阿哥点点头，抬眼望向西边的残红，释然地笑了：“我知道这样不好，可作为儿子，只要让她感觉轻松快乐就好了。她不想做的尽量还是不要勉强。”
　　一旁跟着绿豆小蝶装模作样地忙碌的我，一听到他提及菊池，不禁皱眉。菊池这家伙明明是活泼的人，为什么对外人甚至于自己的儿子都人作出一副世外人的模样呢。
　　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所能的娘娘都会装扮好自己，就等着艳压群芳了。她可好，一个人离群便可做得万事皆外物的境界了？我知道老太后一到，那裕王便也不会少的。她难道不想再看到他了么？
　　以前看清穿时，总觉得这个良妃太好欺负了，明明是这么一个美人儿却落得个一生悲凉。

　　趁大家不注意时,我溜出落日轩往永寿宫去.
　　作为现代人的大清后妃,我怎么允许她活得如此的忍让呢?
　　往来永寿宫虽不算密切,但宫中的宫女姑姑都晓得我与良妃的关系非同一般.每次只我一到,所有人上完茶点心后都被赶出门,菊池的寝宫,大门紧闭,里面时不时飘出有我们旁若无人的大笑.
　　历史上的良妃是个与世无争的人,菊池为了不与历史起冲突,她一直有意掩去自己作为现代女性的争名之心,再加上她与福全,康熙之间的感情纠葛,她似乎真的看透了许多.悉知历史的她没有为她和她的儿子的命运作任何的努力,一切都既定了,她只是老天跑神时失落在空时而迷失方向的一条鱼儿.鱼儿的柔弱早就注定了其不能抗击强流的事实,所以她只有顺水而行,到了要走的时候就走好了,而这样的选择的确更加顺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也只是一条鱼,而且是一条失魂鱼,无缘无故地来,哪一天也会无缘无故地走的.她没能改变什么,我更是徒劳无功,因为由此至终我都只是一个看客.其实这次的穿越与以前的N次旅游没多大区别,我还是我,只是去的地方遇到的人不一样罢了.

　　菊池还是是素面朝天,我看她时,她正给鱼缸里的鱼喂食.
　　“你真打算不去呀?”站在门槛上,我也不进去,只是懒散地倚门而立.
　　她头没抬,眼皮也没动一下, “不去!”回答的很坚决.
　　“那他呢?你不想再见他一次?”这个 “他”其实很含糊其辞,我其实还是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想的是裕王还是康熙.
　　手下的动作停了,她看了一会水中的鱼儿,突然抬起头来对我笑笑:
　　“其实你比我更清楚,无论是谁,都不过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要不然,你也不会轻易放弃阿九了.”
　　“可是,你跟我不一样,你是良妃!康熙的皇妃,八阿哥的额娘.”
　　“也都不过只有这些而已.这诸如此类的种种,不过是卫氏的命运.即便占据这身体的人不是我,它不是按它原来的轨迹运行.所以,我可以想,康熙他要娶的只是这个身体,生育八阿哥的也只是这个身体,一切都不是我所愿的.只要这个身体一日不死,所有的事还是会发生的.我大可以置身度外,就如你所说,我们不过是到此一游.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回家,看看我的爸爸妈妈.”

　　我笑了, 果然, 她想通了, 释怀了,看通了,也放弃了.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敢去面对呢?这些年来,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家非但不会觉得你清心反而觉得你是矫情.”
　　“我只是不想再生事端了,就让一切好好地来,好好地去吧!”
　　我服气地坐在门槛上,非常无赖地说:
　　“就是因为看透了,你又何必不去呢.超码你的帅儿子会开心呀.”
　　儿子嘛,永远还是妈妈心头的一块肉.

　　落日轩内香烟缭绕,在老太后率领下,康熙的众多妃嫔及大小格格对月焚香祷告.
　　烟雨湖上,皓月倒影,岸上院子里衣是衣香鬓影,酒果留香，无聊的话题。

　　大家以老太后居中，按品级大小落座，一向爱宠的若风当然是位居太后之左了。一向精灵可爱的的绿豆在旁侍候着。一向淡薄的卫氏良妃出人意料地来了，众人目光里免不了都有些猜测。而菊池即忽略这些有着思讨，猜测，疑虑，甚至好奇的目光，脸上始终挂着淡如月华的笑。进退有度地向太后及各宫姐妹请安问好后，远远地坐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的角落里。
　　一向明艳照人的宜妃，居于德妃与太后中间，嘴里不停地说着笑话儿，就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几个新选上的贵人儿目露天真的希期，或许她们也在梦想着有一天，也能成为像她一样的饱尝圣恩，又善于拢络的后宫霸主之一吧。
　　相反的时，在引起段暂的一翻注意后，菊池便如透明人般坐在那里，没有人再注意到同样美丽优雅地她了。

　　几位年纪小的阿哥格格们在一旁打闹着。宫女太监们不停地穿梭其中，上茶上酒地待候着。我正想偷空儿跑去跟菊池解解闷，谁知那个一直在若风身旁侍候的绿豆儿却当场抓住我。
　　“去，把格格的琴室准备好，太后发话了，说待月华上来时要听曲子呢。”
　　我别了她一眼，嘟囔地说：“忙碌了半天，正想偷会功夫你就来使唤我。”
　　她眼珠一转，颇有大方的样子说：“那好，我也不使唤你了，你且去格格那儿应承着，待我准备好了琴室再来与你换位子。”
　　我二话不说，直接朝琴室走去。让我去那女人堆里还不如去打杂好了。再说琴室没什么好准备的，不过是多上几盏琉璃灯，烧几个薰香而已,眨眼功夫的事,我何乐而不为.

　　正在无聊地摆弄着琴案上的摆设时,凉爽的夜风中突然传来啷啷的钢琴声。
　　身边再无他人，我不再随便笑笑。难怪没见到她，原来是康老大把她拿去乾清宫里在各大人面前献宝呢。

　　从琴室出来，出现大家都静静的，都坚起了耳朵专注地捕捉那时隐时现的音符。
　　“这就是那洋人的玩意儿？”老太后半眯着眼，从中回过神来问一身旁的宜妃。
　　“是呀，是采芊那孩子在弹奏呢。一会儿，那边完了后，皇上还让她来这里为太后献献。”看来这宜妃老早把采芊看成是自家媳妇了，说话里眉宇间竟丝毫不掩自豪得意。
　　“采芊？就是那个董鄂家的丫头吧？”
　　“可不就是那丫头么！玉儿妹妹早就相中了的人呢！”一旁的德妃笑容可掬的说，她和宜妃算得上是好姐妹了。
　　“哦？是指给老九的？”
　　“臣媳是有这个意思，只是阿九这孩子不懂事的时候多，怕就怕委屈了人家采芊。”语里虽嫌虚却也是乐上眉梢，看样子她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十分的满意呢。
　　老太太也笑笑说：“玉儿，你也太瞧不起你家老九，再差也还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无论配那一家的闰女都是够格的了。本宫看这事成了。”
　　“谢老祖宗成全！”太后口谕呀，这门亲事算是定了，宜妃本来还担心康熙一向宠爱采芊，而九阿哥在众多阿哥中不被重用，她这样贸然去请婚会遭到拒绝呢。如今，太后老佛爷一开金口，所有的忧虑都烟消云散了。

　　我刚好走过去复命。
　　“回老佛爷，格格的琴准备好了。”
　　刚要起身退下时，却被笑得明艳动人的宜妃一下拉住了。
　　“说到般配，我倒了觉着苏丫头不错，我们阿九呀时常在臣媳跟前说起她呢。看样子，阿九那孩子对这苏丫头也是有意思的。”
　　我靠，她还想好事成双呀。
　　“哦？是么？”老太后怀疑地看看我，又转头去看若风：“风丫头，你看这事成么？”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口，没想到她一下子又烧到我这边来了。我急忙地去看若风，希望她不要为我作决定，我不想就这样成为封建势力下的牺牲品。虽说我一定不会就犯的，可是这挣扎也得费功夫呀，若风呀，千万不要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
　　接收到我近乎哀求的眼神，若风只是甜甜地笑着。
　　“回老佛爷，我向来不管她们的事，况且关乎她自己的终身大事，老佛爷还是听听她自己怎么说吧。”

　　哦，若风！我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我太爱你了！

　　老太后点点头：“风丫头果然不果。”继而转过头来对我说：“苏丫头，你倒说说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事关我的幸福问题，我当然不会含糊，“回老佛爷，苏茉儿本只是郑王府上粗使丫头一名，蒙格格照顾带入宫中，奴婢智质愚钝，吾性不高，不知进退，实难登大雅之堂。承蒙九爷的错爱，恕奴婢实不敢高攀。”

　　我以为老太后会不高兴，谁知道她倒无所谓地笑笑，挥挥手说：“也罢，苏丫头本宫是知道的，生性散慢，确实不合适在这帝皇家受累。她是郑王府上的，一切都由着她吧。”

　　一切由着我，这也是太后的口谕，从此往后这事我自己说了算，我是自己的主人。

　　谢过太后后，我走时顿觉得脚步无比的轻快。

　　“那边玩兴甚高，这边可不能输给他们那群男人们。我看月色正好，若风，你来为我们也助兴助兴吧。”
　　老太后听到那叮叮的琴声来了兴趣，即时让若风准备。
　　“若风尊命。若风斗胆请良妃娘娘伴奏。”
　　“这。。。。。”太后疑虑地看过来，似乎是要取得菊池的意见。
　　我不动声色地用脚踢了踢她的椅脚，
　　“是呀，好多年没听菊池妹妹的萧声了。妹妹就成全若风丫头吧。”
　　“是呀，是呀。”
　　德妃，宜妃，惠妃等人咐和着。

　　“既然盛情难却，菊池就献丑了。”回头冲我喊了一声：“你也来。”
　　便携若风往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