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无言以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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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开始,御花园的蔷薇架下,摆上了那架古朴的钢琴。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日的黄昏，金黄色的落日不寂寞了，有优雅的琴声潺潺流过。
每到这个时候总能惹来一大群好奇的宫人 ，采芊的多才，采芊的美丽成了东西六宫中流传的话题。只是，所有话到了落日轩就被反弹开了。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谈话从不涉及九阿哥和采芊的事。对于他们的小心谨慎，我不置一语，没什么的啦，人家对你好，你总得领情不是？
自打那次跟九阿哥说了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只是十阿哥倒是来得较以往都勤了，时而不时地给我弄些好玩的东西。我知道他很关心我，有一次我只不过随口说说要养个宠物解解闷，他二话不说就给我弄了一条狗来。可惜我的爱好特别，小猫小狗基本不看一眼。我喜欢的是冷血动物，鱼呀龟呀蛇呀，那才是我最爱。
说实话，宫中的生活真是无聊的乏于陈述。所有的新鲜劲过去，思想也在某日中涣散，日子便如度年。
自此以后，我便很少踏出落日轩。一来，是因为宫中虽大，有趣的地方很少。二来，也是因为怕遇到不应该遇到的人。三来，就是因为本人懒根发作，见了谁都不想赔笑脸，又怕得罪人。所以连日来无所是事，我都会坐在烟雨湖边上发呆。偶尔间也会随若风往老太后那走走，实在闷得不行之时我便向良妃那边跑跑。
某日，从菊池宫中出来时，天色异常，有阴郁的风吹送。看看颇有可疑的天空，不由得加快脚步。本想折回去借伞一把，却突然很想跟上天来场赌博——看谁比谁快！
我撒开双蹄急跑起来，我跑得不慢，可天变得更快。跑到御花园时，雨点像豆子般撒下来。我气喘嘘嘘地冲到枝叶茂盛的蔷薇树下，脚步还没站稳，西边天空划过一线刺目的金光，雷声大作，雨也顺势泼了下来。
拭着额前半湿的刘海，观望如墨泼的天空，心中盼着雨水快些止住。
好一阵之后，雨势稍有收敛迹象，我打算再等等。
雨中的花园，寂静，无声！
我发了会呆，转头看到雨中静默着的钢琴，在电闪光中越发幽雅。
盯着它，原木的色调，一丛丛蔓草弯延而上，像一只手，不断地向我招摇。心里越发庠了起来，瞄瞄四周，鬼影不见一只。再看看天色，雨还有好一阵子才歇。这样的鬼天气应该出现的人会很少，我不由得喜形于色。笑着走到琴边，掀起琴盖，看到那一排整洁如牙齿的按键，心一下子兴奋到了极点。
摆好姿势，看向密密的雨帘，一首《雨中旋律》流出指尖。。。。。。
轻快的旋律让人忍不住手舞足蹈，我的双脚不由自主地随着节拍跳动，脸上的表情逐渐丰富起来。
正在兴头上，一旁的蔷薇丛中薇薇颤动几下。以为有人，手中的音韵一迟缓，待到确认那只是风的杰作后，便再次投入到美妙中去。
叮叮铛铛的钢琴声，和着沙沙的雨声，在这灰色的紫禁城上空回旋，我的心也快乐地跟着雨尘在漫天中飞扬，飞扬，飞扬。。。。。。。
或许是钢声的诱惑，风飘来了，它伴着丝丝的细雨吹进我脸上，鼻上，眼内。。。。。。
我高兴地接受了它的拥吻，只是额头上渐渐湿透了。
当我打算放松身心迎接雨的更深一次的拥抱时，一把油伞盖头而来。
我一脸兴奋地扭过头去，猛然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近在咫尺，大大的脸孔吓了我一跳。
没想到，我还是碰到了他。
“九爷！”不断飞弹的手指忘记了方向，我错愕地站着，眼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茉儿！”他轻轻地喊着，声音柔得似水，我一时之间没能将它与和风细雨分开，只是呆呆望着他。直至他那只白玉的手伸至眼前才回神。反射性地跳开，却不小心地撞到了背后的来人身上。
唉！下雨天，人怎么反而变得不那么安分了。
哭丧着脸地去看后面的那人，却早有人认出来了。
“采芊？你也来了？我在院里听到琴声，雨又下得那么大，我以为是你。。。。。。”
原来如此，是我的琴声以及他对采芊的关心把他招惹出来的。他怕她不顾天气的恶劣，跑出来弹琴，原想来抓她回去的，却遇上了我。
“哦！”采芊轻轻地应答了一声，然后看着我，满是谦意：
“我也只是被琴声里的欢快吸引住了，没想过要打扰你们的。”
“没有打扰，没有打扰。我也只是一时无聊乱弹琴而已。”我堆起是毫不在意的笑，这笑看上去就如天边时隐时现的电闪般兀突。
粉色的雨伞下，采芊一双美目来回于我与九阿哥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我的恶作剧祸及于她，突然发现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和风中，细雨下，三个人的世界沉默了。气氛有点怪，安静的环境下，雨滴打在花叶上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心跳声都被这份寂静无限地放大了。
我的目光，从花红柳绿中掠过，最后失落在虚无飘渺的雨空里。
沉默呀，沉默！
我和她和他也许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可是他和她难道也无话可说？又或者因为有我在场，以至于有话不能说？
我在寂静中徘徊，直到听腻了那夹杂着雨声的心声，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收回流放的目光。才发现，原来三人中，我的目光是最安分的，她和他的，由始至终都游荡在另外的两人脸上。
直到游荡的途中碰上了我的，如遭电击般碰撞在一起，又闪电般分开。
我笑了，我笑是因为，当我的目光变得不安分时，他和她的却都不约而同地静止了。
听说过，相爱至深的人，心灵也会相通的。或许，他和她也就是这种情况了。
“我。。。。。”一张口，又把我听说过的话给推翻了，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出来了。
我摇摇头，不让一丝一毫的苦涩占据心头。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行了。”看不下去。
“等等，我想跟你说说话。”一直犹豫中的采芊，终于开口了。
我小心地拿开她握过来的手，笑笑说：“下次吧！我没时间！趁着雨不大，还未停，我想回去了。”
“淋雨。。。。。。不好！”他说。
可是我已经不会再听他的了。这样的权力，我早已收了回来。
“没关系！我走了。”
没有一秒的担搁，我快步走出树荫，挥手向他们洒脱地告别。我已看不清他们的脸孔，因为雨水正热情地从天而降，某些东西也乘机破土而出。还好，这个时候只有我自己知道。
眼光流转间，一片灰色的衫角从钢琴旁的蔷薇花中里露了出来。
我转身的动作有点迟钝，原来方才的“薇薇颤动”不是错觉。就在方才，我沉浸在轻松惬意之时，一个人早已偷偷地藏在那里了。
那是他么？灰衣人？他似乎很喜欢来阴的。
呵呵，我再次笑了起来。也许，他本意并非如此，却在一次次的相遇中让我误解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无言以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