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复明了》一灯雨

38、第 38 章

　　顾笙歌办事的效率超出燕羽意料的高，距离两人谈话只过了两天，皇帝就下了圣旨赐婚。

　　挑了个最近的吉日，就在腊月二十七那日。

　　时间的确是紧了些，只是燕栩南不能在京城常住，年后就该要回北域去，儿女成亲这样的大事，又不能不在，便只能将时间提前一些。

　　自从赐婚的圣旨下来，袁茹算是忙开了，除了商量成婚一系列的事宜，还要忙着给燕羽准备嫁妆。

　　袁茹也是见过顾笙歌了，就看了一眼差点就把眼泪掉了下来，幸好燕栩南怕她失态，在旁边盯着，即使提醒了。但是看见和燕羽成婚的竟然是疑似故人之子的人，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按理说，新婚的喜服当有新娘子自己绣的，但燕羽不会，所以她反倒是闲了下来。

　　“娘，”

　　燕羽瞥了眼准备的嫁妆单子，道：“这是不是太多了点？”

　　“怎么会？就这娘还嫌少呢！”

　　袁茹还在一边清点着，她们来时就料到了这事儿，带了不少东西，加上宫里几位赏下来的，虽不太多，但也算不上少，不然都不够袁茹用的。

　　燕羽没多说什么，全凭着袁茹安排，多一些就多一些了。

　　她这门婚事是皇帝下旨赐的婚，若是嫁妆什么太过寒酸，皇帝那儿也没面子。况且，这婚事的背后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太寒酸了，就显得是皇帝逼得紧了，这不是打皇帝的脸么。

　　不过一些不方便带的东西，燕羽便让袁茹剔出去了，若是非要带，就换成了银票。这东西方便拿，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境况，手里多些钱也不是什么坏事。

　　转眼间就到了大婚的日子，将军府满挂着红色绸布，张了红纸，门前挂着的每个红灯都在洋溢着喜气。

　　燕羽早早的就被人从床上捞起来了，先是泡了个花瓣浴，水里又滴了香油，等燕羽都觉得自己要被淹入味的时候，这才被允许起身。

　　京城与北域大婚的流程不同，要繁复庸杂的多，袁茹请了城中最有资历的喜婆过来，又让徐婉清过来帮忙，免得忙中出错，闹了笑话。

　　燕灵捧着件大红色绣金线凤纹的喜服过来，燕羽伸手轻轻抚了抚，“……这是喜服？”

　　“是呀小姐”燕灵将喜服展开，服侍着燕羽穿上，欢欢喜喜的道：“这喜服可是在锦衣阁定的最新的样式，漂亮的很呢。”

　　燕羽见燕灵笑的开心，也不由得多出了几分笑意，由着她服侍着换上华服。

　　等坐到椅子上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在喜服凤纹的纹路上细细的摸了摸，这才觉得如坠梦中。

　　说起来，活了两世，她穿过凤袍，却还从未穿过喜服。

　　当年她跟着秦萧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算后来被封了皇后，也是为了安抚北域将士，顺带着收了兵权。

　　哪里能得一个婚礼。

　　那时候自己也曾经希望过，凤冠霞帔，一路欢贺，正正经经的拜堂成婚，可惜所爱非良人，她没这个机会。

　　原本她以为她将这事看的淡了，有时她也在想，成婚是多大的事儿，有什么可喜庆的，但现在这时候换了喜服，才觉得，的确是件该高兴的事。

　　即便这婚事并不算是两情相悦。

　　心里还是有些激动。

　　燕羽迷迷糊糊的想着事情，就见丫鬟已经给她画好了妆。

　　燕羽的眉眼稍显英气，此时有着粉黛的妆点，倒是柔和了几分，燕羽看着镜子，自己都觉得是换了个人，或是京城习俗，侍女在她眉心点了花钿，艳红色的花钿衬着眉眼，奇异般的显出几分妩媚来。

　　袁茹在旁边亲手挑了耳坠给她戴上，叹道：“平常都见不着你打扮的这样好看，今日打扮了，竟是要嫁人了。”

　　说着叹了口气，徐婉清在一旁劝道，：“儿女成婚，是高兴的事，你叹气做什么，女儿能嫁一门好亲事，不正是我们这样做母亲的人希望的？”

　　“是啊娘，您快开开心心的，要不然女儿都舍不得嫁人了。”听着袁茹的话，燕羽在一旁搂了她的胳膊撒娇。

　　袁茹瞧着她高兴的样子，脸上的不舍也冲淡了不少，嗔道：“都是要嫁人的人了，还撒娇，也不害臊！”

　　侍女端了梳子进来，喜婆接过来递到袁茹手上，道：“夫人，该梳发了。”

　　袁茹点点头，接了木梳，插到燕羽的发中，轻声道：“往日我还当你是个孩子，没想到如今都要嫁为人妇了。”

　　“以后嫁了过去，做事情多想一想，万不可像以前那般莽撞，京城又不比北域，娘和你父亲又都不在，你……你自己更是要多当心着些。”

　　原本这是必走的一条路，这婚事也是早都打算好的了，可听着袁茹不厌其烦的嘱咐，燕羽莫名的多了几分不舍。

　　心头一酸，嗓音低哑了几分，许多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也只是轻轻碰了碰袁茹的手，同她道：“女儿记下了。”

　　袁茹点点头，不再多说，开始给燕羽梳发。

　　“一梳梳到头”

　　“二梳梳到尾”

　　“三梳梳到白发齐眉”

　　梳完了发，袁茹走到一旁，由丫鬟过去给燕羽绾了发，戴了凤冠。

　　几人做着这些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穿来敲锣打鼓之声，燕青从外头走进来，喜道：“是迎亲的队伍来了！”

　　“这么快？！到哪了？！”

　　袁茹本来在椅子上歇着，一听这话慌忙起了身，左右的看着，吩咐道：“快快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没准备好的了！”

　　“夫人别急，”

　　喜婆是个经验足的，从容道：“只是才进府里，等走到这儿啊，还得一会儿呢！”

　　燕羽在北域的时候倒是见过人家迎亲，男方到女方家里总会受些刁难，想来京城这边也应当是差不多。

　　燕羽突然有些心痒痒，想出去看看，也不知道顾笙歌能受什么刁难，不过想来他那八面玲珑的性子，能为难到他的东西想来不多。

　　碍着京城中众多的规矩，燕羽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等。

　　过了一会儿，又有丫鬟开门进来，道：“夫人，小姐，快准备着吧，新郎官已经进了内院，马上就要过来了！”

　　听着这话，几人便是忙了起来，燕灵将人从椅子上搀起来，又将喜服曳地的裙摆整理好，又有侍女慌忙的给她盖上了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

　　扶着人走到门前，听着门外的说话声，燕青就想将门打开，被喜婆急忙拦住。

　　“别急别急，时辰还没到呢！”

　　此时，顾笙歌随着燕栩南站在外头，一身红色的华裳喜服，头发用红色的束发带缠住，眉眼含笑，长身玉立，正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隐隐的有着几分期待。

　　院里男方家里的人只有顾笙歌和几个小厮，其他顾家的人都是在大门之外等着。

　　按理说，女子出嫁应当是由兄弟将人背进花轿的，只是燕华远在北域，有没有其他兄弟，便只能改了规矩，由顾笙歌进门来接。

　　没过多久，便有人道，“时辰到了，快将新娘子引出来！”

　　顾笙歌闻言上前了几步，站在门外，等着她出来。

　　燕羽由燕灵扶着，缓缓迈步，早已有人将门打开，只是满目的红色让她看不真切，只能靠着燕灵带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出了门，就发现前面站了一人。

　　应当是顾笙歌。

　　燕羽随着燕灵将脚步停下。

　　“新郎官还等什么呢！莫不是高兴的紧了？若是想看，洞房里在看，现在可莫要误了吉时！”

　　听了喜婆的话，顾笙歌略微有些尴尬，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朝着燕羽伸了手。

　　燕灵后退一步站在燕羽身后，给顾笙歌让了位置。

　　燕羽看不清楚，只知道有一只手朝她伸过来，未曾多想，便也将手伸出去，顾笙歌见了，便将燕羽伸出的那只手轻轻握住，随后袖袍垂下，盖住了两人交叠的手。

　　燕羽由顾笙歌牵着，一路往前院走。

　　视线受阻，心里便多少会有些慌，原本只是顾笙歌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只是燕羽心中没底，有些紧张，便将顾笙歌的手反握了。

　　顾笙歌察觉到手上的力度，微微弯了弯唇角，握着燕羽的手也加大了些力度。

　　燕府的大门方才已经关了，此时外面站了一排的人，礼官站在最上首，待两人行至门前，唱和出声：“开门迎亲——”

　　随即大门朝着两边缓缓打开，燕羽就只能听见锣鼓和鞭炮的声音，还有周围看热闹的人的祝贺声音。

　　花轿早就等在门口，顾笙歌牵着燕羽到了花轿前面，松开手，一手半扶着燕羽的腰背，让她进去，另一只手放在轿门上，省的燕羽撞了头。

　　燕羽坐进轿里，燕灵陪在她身边，在她身后将帘子放了。

　　两人只听一声“起轿”，便觉得猛的动了一下，随即平稳下来晃晃悠悠的朝着前面行进。

　　燕羽伸手掀了盖头，长出了一口气，盖头盖在脸上，闷得慌。

　　“小姐，我今日看着那顾公子，样貌可真是英俊，比先前见的时候还要好看呢。”

　　“你什么时候也学的跟燕青一样了？”

　　燕羽斜了她一眼，心下微动，伸手将帘子掀开了一角。

　　旁边似乎跟了很多人，顾笙歌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燕羽看不到，只能看见风扬起的一片红色的衣角，和她身上穿的红是一样的。

　　“落轿——”

　　又是一声唱和，燕羽就感觉轿子一顿，停了下来，燕灵赶紧将盖头重新给她盖好了。

　　紧接着，就感觉一只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将她扶出了轿子。

　　婚礼的流程燕羽被迫着看了一遍，她觉得这时候该是有个踢轿门的过程的，但也不知道顾笙歌怎么没踢，难不成没人提醒？

　　“燕姑娘，”

　　燕羽正胡思乱想着走神，就听见一个温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手里被塞了一段红色绸布，另一头握在顾笙歌手中。

　　“小心些。”

　　虽说两人是各抓着绸布，但两人离得很近，燕羽觉得只要稍微动动，便能碰到他的胳膊。

　　明明是活过一世的人，在面对这头一遭的婚礼时，还是有些紧张，头上的凤冠显得沉重了些，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偏偏天气还有些冷，手冰凉的很，却是出了些汗，平白觉得自己有些犯困。

　　顾笙歌好像是知道燕羽的想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燕姑娘可是有些紧张了？我还道燕姑娘这时候也会泰然自若呢。”

　　顾笙歌的声音尾音上挑，带着些戏嘲，燕羽听了这话，立时反驳道：“比不得顾公子晏然自若，这时候还有心思打趣我！”

　　虽说嘴上不饶人，但燕羽也知道他是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心里觉得这人果真是心细如尘，她这盖着盖头挡了脸，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

　　就听顾笙歌轻笑了两声，又道：“今日天冷，你且忍一忍，一会儿便好了。”

　　听着顾笙歌的声音，里头带了些担忧，燕羽心下一暖。

　　顾笙歌引着她过了火盆，在礼官的唱和声中拜了天地。

　　等拜完了天地，燕羽便由燕灵扶着，回了房中，留下顾笙歌在外头敬酒。

　　“小姐，可要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燕羽掀了盖头，叹气道：“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便觉得饿的不行。”

　　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燕羽皱皱眉头，勉强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小姐这是怎么了？”燕灵将燕羽咬剩的那一半接过来，找了地方丢掉，“是不是这糕点不合胃口？只是好歹吃些，还得好长时间才结束呢。”

　　燕羽又叹了口气，屋里就两个人，她也不用注意什么，半靠在床头，道：“这东西太甜腻了，不饿的时候还好，现在吃着难受。”

　　燕灵点点头，同意她这说法，又在旁边取了个苹果，去了皮，切成小块递给燕羽。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就见燕青进来了。

　　“小姐，现在外面还是很热闹的。”

　　“这几天啊，我算是把顾公子查了个底掉！”

　　燕青凑到燕羽跟前，捡了个切好的苹果叼进嘴里，八卦的道：“顾公子虽说是顾家长子，但是生母却只是个外室，这外室比之那妾室还不如几分，好歹妾室还能名正言顺的在府里待着，但是也没过多久，顾公子母亲便怀了顾公子，顾大人就将人接回了府，提为了妾室。据说顾公子的生母可是貌若天仙，顾大人喜欢的紧呢，只可惜红颜薄命，生了顾公子以后没两年就去世了。”

　　听到这里，燕灵拍了一下燕青，道：“我说这几日府里都忙的恨不得分身，却不见你的人影，原来是去打听这些了！现在小姐和公子刚成婚，你打听这些若是让顾公子知道了，岂不是心生不喜？”

　　又道：“这也便罢了，小姐还要同他一起过日子，若是对小姐不满了可怎么好？！”

　　燕羽听着这话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同顾笙歌也不是这样平平常常过日子的，他喜不喜的和她没什么关系。

　　不过她对顾笙歌的确是了解的不多，上辈子两人没有交集，她也没那个闲心，现在是她还没来得及。

　　这时候听燕青聊这些东西倒也是有趣，正听的津津有味，见燕青停下了，赶忙催她，又安慰了燕灵两句。

　　燕青见燕羽兴致勃勃，白了眼燕灵，接着道：“说来也怪，顾公子的生母虽说生了一个孩子，但是好像都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没人见过，就连名字都没留下来！顾公子也是可怜人，从小没了娘，父亲不疼爱，小的时候都没人知道这顾府里还有一位大公子,有人说啊，那时候顾公子连饭都吃不饱，也没人管他，直到长大了之后，自己有能力了，这才好一点……”

　　燕羽听完了燕青的话，心里叹了口气。

　　从燕青的叙述还有之前顾笙歌自己说的话，他这从小的日子真的是不容易。没想到前世大名鼎鼎权倾朝野的顾首辅，还有过这么一段悲惨日子，看起来光鲜华丽，跟个谪仙似的，实际上也是个可怜人物。

　　不过看这样子，所有的问题应该都出在顾笙歌那位神秘的母亲身上，就是不知道当年和他父亲发生什么事情……

　　燕羽将前世听到的顾笙歌的事情都捋了一遍，但是她跟着主要是在前几年，陪他东讨西伐，顾笙歌跟着他则是在后来稍稍稳定了之后，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听说些什么也都是当成闲话，半点没上心。

　　早知道现在会和他有这么大的交集，当时就好好问问了，也省的现在这么瞎猜……

　　几人说着话，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