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复明了》一灯雨

34、第 34 章

　　“燕夫人近来可好？”

　　燕羽正想着，就见一双金色绣花的鞋入了眼帘，在袁茹前面几步停住。

　　“托皇后娘娘的福，妾身一切安好。”袁茹微微低头，稍一屈膝，恭恭谨瑾的回答。

　　“哪就这么多礼！”

　　皇后伸手扶住袁茹，不让这一礼行下去，笑道：“你常年都是在北域，算一算离你上一次回京也都将近十年了”

　　袁茹点点头，听着皇后继续说：“听闻北域气候干冷，风沙又大，你这一位江南出来的娇小姐倒也是受得住。倒不如留在京城里面，虽说不如江南养人，倒也比北域强了些。”

　　皇后这话说得含糊，也不知道这留在京城里指的是谁，袁茹摸不准皇后的意思，温婉一笑，道：“这等事哪是妾身做的了主的，无非就是将军在哪，妾身在哪罢了。”

　　“说的也是”

　　皇后并未在多说什么，将视线落在燕羽身上，道：“这便是燕将军的女儿吧？抬起头来我看看——”

　　燕羽闻言抬了头。

　　“果真长得标志！”皇后打量着燕羽，燕羽视线落在下方，并不直视皇后的眼睛，“今年当有十六岁了吧？”

　　燕羽点点头，“回皇后娘娘，今年刚满十六岁。”

　　“是个如花的好时候，”

　　说着，从腕上摘下一只血玉镯子，戴在燕羽手上，“这是当年太后赐给本宫的，你这个年纪戴再好看不过了。”

　　燕羽赶紧谢了恩，将手缩回到袖子里，想着会不会一不注意就给碰碎了。

　　几人正聊些场面话，就见一个小太监弓着身子进来，行礼道：“皇后娘娘，皇上已经领着众位大臣公子入了席了。”

　　皇后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转身看着众位夫人，道：“既然皇上都到了，咱们也别让他们等着了，走吧。”

　　一行人到了殿前，各位大臣带着自家的公子已经入了席，在左侧坐了一排，从几位皇子到首辅，再到将军，按着官职大小依次往后排着，大臣的身后也排放着桌子，各位公子坐在后面。

　　燕羽跟在袁茹身后，给皇上行了礼后也入了座。

　　这宴会的目的就是想让燕羽看看人，让燕栩南和袁茹为燕羽挑个如意郎君，来人也的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虽说这事情没摆在明面上，但是大家也都能猜得出来。

　　燕羽跪坐在袁茹的身后，微低着头也不用去看，就知道不一定多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是有道目光太过灼热，让她不得不注意。

　　刚一抬头，正想寻找一下目光的来处，就见角落处坐了一个穿着月牙白锦服的男子正看着她，见她看过来，遥遥的举了下酒杯。

　　在这种场合能够看见顾笙歌，燕羽还是颇有些意外的，毕竟像他这种人不会不知道这个宴会是个什么意思，竟然还能来参加。

　　燕羽端起手中的杯子，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轻抿了一口，朝着顾笙歌的方向笑了笑。

　　秦萧然身为皇子，即便是不受宠，自然也是坐在上首的。

　　若说他想要光明正大的娶了燕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两人两情相悦，燕家也同意了，可还有皇帝，这便是最大的阻碍。

　　其实也不只是秦萧然，大皇子和太子也是如此，皇帝是不可能让燕羽嫁给皇子的。

　　帝王之术，唯一制衡最为关键。现下太子和大皇子斗得火热，皇上不是不知道，但是只要在一定的程度之内，他是可以接受这种明争暗斗的，这说明他们势力相等，可若是其中一方的阵营中，多了一个燕栩南，那么这天平定然轰然倾斜。

　　秦萧然的目光落在燕羽的身上，顺着燕羽的视线，又看了眼顾笙歌，袖袍下的手不经意的握紧了，他敏锐的察觉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燕羽将视线从顾笙歌的身上移开，扫视了一眼，发现秦萧然也正看着她，而那道灼热的视线正是属于秦萧然的。

　　燕羽也没多看一眼秦萧然，只扫了眼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食物上。

　　早上起来的早，也没来得及吃早膳，只是在马车上吃了些点心垫垫肚子，练武的人都容易饿，这时候早就腹中空空，饿的不行了。

　　“皇上，”

　　燕羽耳朵尖，听见皇后说话，放下筷子，看向上方。

　　皇后坐在皇帝的手边，说道：“我看大家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不如让他们年轻人出去走走，省的在这里面陪我们这些老人家，也怪闷得。”

　　皇帝顺着皇后的话，哈哈笑了两声，道：“是朕失察了，要是再待一会儿，恐怕这些孩子都要坐不住了！”

　　皇帝皇后发了话，底下的人自然赞同，各家的公子小姐纷纷离了座。

　　外面冷，燕羽不想出去，但是其他人都出去了，独留着她在这儿稳如泰山的坐着也不大合适，只能随着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燕姐姐？”

　　一道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燕羽回身去看。

　　“沐柔？”

　　李沐柔穿着鹅黄的对襟长裙，外面披了藕粉的披风，倒是没了与其母亲相似的端庄优雅，多了几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娇俏动人。

　　她本不是什么喜欢与人交往的性子，只是听着燕羽给她讲的京城以外的山山水水，漠里风沙，也是让她心生向往。

　　京城的女子不能算得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出去的机会也是少的可怜，大多数的姑娘小姐，可能连京城都没出去过，别说是在更远的地方了。

　　平常的时候，也就是看些戏本子来解解闷，或是在书上看到些地理杂记，燕羽同她讲那些事情，却是她从没有听过的。

　　她往常听的都是哪家的庶女受宠，哪家的女儿出嫁，平常去在一起聊天，也都是些无聊的八卦，或是讨论哪家出了新的胭脂水粉，哪家又出了新的首饰。

　　听着燕羽说她再辽阔的大漠上饮酒高歌，在倚着骆驼看火红的日头坠落在某个沙丘后面……她突然觉得有些羡慕，这是她想都想不出来的事情。

　　“姐姐今天穿的真好看。”李沐柔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找了个平常的时候聊的话题。

　　燕羽穿着月牙白绣银线的锦缎长裙，样式算不上漂亮，只能说是简洁大方，头上钗了根簪子，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过多的首饰，与她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你也好看。”

　　燕羽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加上上辈子她的遭遇也有她的一份力，便就又多了几分怜惜，见李沐柔的手在外面露着，将手中的暖炉递过去，道：“别冻着了。”

　　李沐柔赶紧拒绝，“不用了燕姐姐，我不太冷的。”

　　燕羽没说话，只是将李沐柔塞过来的暖炉又塞回去。李沐柔见燕羽坚持，只好接过来。

　　“这位便是燕姑娘吧？”

　　一个穿着玄色锦服，头上板板正正的竖着玉冠，右手拿着个折扇的人走上前，主动搭话。

　　燕羽点点头，看着那人接着道：“在下是户部尚书林业之子林城席。”

　　李沐柔看了眼林城席，又看了看燕羽，向着两人矮了矮身子，退到了一边。

　　燕羽对着林城席行了礼。

　　“都说北域天干沙大，那里的人长相大多粗犷，没想到燕小姐竟是如此精致的人，比之京城中的闺秀也是丝毫不差。”

　　林城席嘴角带着笑，语气颇为轻佻，狭长的眼里面却满是深沉，燕羽不喜的皱了皱眉。

　　她看人还是挺准的，这人虽说表现得轻佻，眉目间却是沉稳，这般表现，定然有其目的，她并不想与这等人多交往。

　　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林城席笑了笑，并不觉得尴尬，“不过在下也未去过北域，这些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若是燕小姐有时间，不如同我讲讲北域的见闻，也让在下长长见识？”

　　燕羽正想着找个借口躲开，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人走过来。

　　“燕姑娘，真是好久不见……”

　　顾笙歌两手拢在一起，朝着燕羽行了一礼，又转向林城席。

　　“林公子。”

　　林城席回礼，笑道：“顾大人同燕小姐认识？”

　　“算是旧识。”燕羽还没等顾笙歌说话，先行回答，“只不过有段日子未见了。”

　　言下之意就是，许久未见，自然应当好好的叙叙旧。

　　林城席心领神会，“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看着林城席离开，顾笙歌微微一笑，道：“看来你我二人真是有缘，小别几日，现下又见面了。”

　　“顾公子难道不知道我来京城？”

　　燕羽看着顾笙歌一副巧遇的表情，白了他一眼。

　　“倒是知道一些。”顾笙歌轻轻一笑，看了看不远处的亭子，道：“那边有个亭子，不如过去坐坐？”

　　燕羽正嫌着这面人多呢，顾笙歌这样一说，她自然同意，走到亭子里面，看着顾笙歌自觉的坐到风口处，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这种宴会，向来吃不好，这些糕点也不怕凉，味道也不错，倒是可以多吃一些。”

　　顾笙歌将桌子上摆放的糕点往燕羽的方向推了推，习武之人较之常人更不耐饿，方才他就见着这人只顾着吃东西，想必是饿了。

　　将手拢回袖子，抬眸轻笑，“燕姑娘近来可好？”

　　“挺好的。”燕羽也不客气，塞了一块糕点进嘴里，道：“不过倒是顾公子，好像清减了许多？”

　　“我听闻京城里的小姐以弱柳扶风为美，怎么，顾公子也想效仿效仿？”

　　顾笙歌伸手去取糕点，正巧燕羽也伸手过去，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的碰在一起。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身体里，顾笙歌一顿，惊诧于燕羽一个习武的人，手竟然凉成这样。

　　顾笙歌不动声色的将手缩回来，还拿了一块糕点，却没放进嘴里，“天冷，燕姑娘怎么也不拿个手炉？”

　　“哦，先前看着沐柔没拿，就给他了。”

　　顾笙歌皱皱眉，“既然畏寒，就不要光顾着别人了。”

　　燕羽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怕冷？

　　顾笙歌好像是知道燕羽在想什么，不经意道：“先前燕灵姑娘说的。”

　　燕灵怎么会什么事都和顾笙歌说？

　　燕羽明显不信。

　　但是顾笙歌也不管燕羽信不信，看了眼两人来时的方向，林城席已经不在了。

　　“刚才那位林公子，燕姑娘可认得？”

　　“不认识。方才他说是户部尚书之子？”

　　“没错，只不过是个庶子，还是颇为不受宠的那种。”

　　“看着像是个有点儿心思的。”燕羽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调侃道：“先前你还瞒着我你的身份，今日却是在这里遇见了，某些人的谎言真是不攻自破。”

　　“燕姑娘又不是不知道。”

　　顾笙歌丝毫不觉得尴尬，本来他还想告诉燕羽，离林城席远一些，现下见着燕羽这样子，不像是对他有好感，也就不再提了。

　　“再说，若是当真想瞒着，我今日也不会来了。”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你和我说过，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怎么今日倒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