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煞落

6、第 6 章

　　阿卷站在场边认真地看谭昊中打球，眼神中流露出羡慕崇拜的神色。他知道怎么讨好谭昊中。谭昊中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并且做一切年轻人爱做的事，并决不输给年轻人，他无法容忍衰老。阿卷清楚这一点。他在谭昊中面前从不因20多岁的差距自降身价，而是佯装出平辈间的“穷凶极恶”。但是他也适时的表现出对谭昊中的敬佩，满足这个回避现实的男人的虚荣心。对于谭昊中来说，身边带着这么个小子，十分顺心。所以，阿卷可以从谭昊中周围的众多男人中脱颖而出，得到谭昊中与众不同的宠爱。

　　其实阿卷还不是很懂网球的打法，做戏做到位之后就开始心猿意马。顺着谭昊中击出去的球，他的眼光飘到了对家的场地上。几乎与自己呈对角线，江远榕在场边抱着胳膊认真地看球。因为江远榕站的方向逆着太阳，他此刻已带上了墨镜。阿卷无法看到他刚刚因发现自己而惊愕的眼睛。身着运动装的江远榕和平时给人的观感很不同，似乎焕发了青春，更显犀利。在阿卷看来，江远榕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一副精英面相，严肃拘谨讲原则，其实内里笨拙得很。他冷冷地应对自己送上门的殷勤，却从来不真正推拒自己，装模作样的理智冷静，其实只是为了遗忘空虚无助的心。

　　阿卷开始期待江远榕上场打球，他想看到更丰富的江远榕。

　　但是江远榕并没有上场，他除了给同伴递水送毛巾，连喝彩都吝啬给予。球赛结束之后还安排了酒会。阿卷跟着谭昊中到酒会上转了一圈，见到了江远榕那个叫蒋淳的同伴，但却没见到江远榕。

　　第二天，阿卷到了中午才醒过来，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有些发愣。昨晚为了掩饰心不在焉，勉强自己十分卖力地讨好谭昊中，真是身心俱疲。昨日江远榕那错愕的眼神时刻在眼前浮现，心中涌动起见他一面的强烈渴望。可是就算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啊，也没什么好向他解释的。不用解释，就告诉他真相吧。

　　阿卷回家之后什么事都不想做，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时钟，连饭都忘了吃。等到平时去骚扰江远榕的钟点，才鼓起勇气去按江远榕的门铃。

　　江远榕平时就不是反应迅速地人，开门总是拖拖拉拉，阿卷以前也没觉得这样。今天却觉得十分煎熬。不知道他在不在家，要是在家却不给自己开门那该怎么办。胡思乱想着不禁咬住下嘴唇，皱起了眉。

　　于是江远榕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一脸愁苦的阿卷好像快哭出来一样死盯着自己，原本油滑老练的人苦着张脸好像回到了童年，显出几分童趣。

　　“我以为你不会给我开门呢。"阿卷坐在沙发上抱着泰棉的靠垫寻求安慰。

　　江远榕倒了杯水递给他，“我为什么不给你开门?因为你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不知道是江远榕是太开明，还是太傻，直奔主题连回旋的余地都不给。

　　“是啊，我是被包养的小白脸，我还是被男人包养的，我是恶心的同性恋。你还会为我开门？”阿卷有些激动，自己烦闷的事被江远榕说得太轻巧，自己的价值也会一同被否定掉。虽然此刻他还没想到去验证自己在江远榕心目中价值。

　　江远榕做到阿卷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轻柔地像对待小动物，而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其实我也是恶心的同性恋。而且我被包养还不收钱。”声音和缓，像在说很平常的事，“其实我们是一样的。”

　　阿卷不可思议地瞪着江远榕，想从他的表情上分辨他是不是在耍自己。而他看到的是江远榕晶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的水光。江远榕英俊得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此刻被深深地悲哀笼罩着，眼角原本不明显的细纹也加深了很多，整个人似乎瞬间虚弱了。这才是威严躯壳下真正的他吗？阿卷不假思索地搂住江远榕的肩膀，把他揽进怀里。平时看着他衣冠楚楚，一本正经，好像很高大，搂在怀里才知道，其实他骨架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