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日志》流云斜阳

27、第27章 茶话会

　　几人回到客栈，云谨让小二给找了个包厢将饭菜送到后，命侍从各自去用餐。

　　四人围着圆桌依次落座。

　　本是人人都有疑问，但又因各种原因，早已是饥肠辘辘，所以默契食不言，眼不瞟，静静的吃完一顿饭。

　　等年岁最大的古衍放下筷子，几人才正式有了目光上的交流。

　　古衍端起桌上云谨之前让人特意泡了的茶，低头闻了闻，浅尝一口，舒服的叹了口气。

　　“云谨，明日让人收拾行装，你们需得随我去族里一趟。”

　　“好”云谨答道。

　　“衍叔，外人怎可带回族里？”古翌急切问道。

　　古衍又道：“云谨父亲就是当年护送我们一族从战乱中逃脱出来的安平王，他算不得外人。”

　　“可是......族...”古翌还想再强调一下古族的族规。

　　“休要同我提族规！一族之长无事不可私自离开族里，你怎会在这？还有，老夫我这把年纪也才第一次去那烟花之地，你又为何出现在那？”

　　古衍是最不喜欢那些刻板教条的族规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不能拿族规来教训晚辈，再喝一口杯中茶，发现全然没有平日里的苦涩味道，竟有些淡淡花香和些许甜味，想到用花草药材当茶喝确实不错。

　　“晚辈此次出来事出有因，是同长老告过假的，只是出现在那花楼里确非我本意。”古翌说完斜眼看向那个微抿着嘴，转着大眼睛看热闹的男装小姑娘。

　　程佩青正听的满脑子疑问，突然感受到一个眼风扫过，一眼瞪回去，然后依旧笑眯眯地看向古衍，她对这个会神秘法术穿越时空的老人家的好奇心更胜过新认识古族人，虽然心里埋怨过这老头扰乱时空，改变自己人生，但自己回家之路还是得依靠在人家身上，所以笑的温暖和煦又有点谄媚。

　　“无论何种原因，你去那种地方若是心志不坚，岂非亵渎神灵。别忘了你曾立为圣童的誓言才是。”古衍回想那所见女人衣着单薄暴露，实在是不堪入目。

　　“晚辈绝不敢有一丝邪念，也不敢忘记自己所负职责。”古翌听完古衍的话赶紧站起身来，神情肃穆，双手握拳交叉置于胸前低头行礼。

　　“不用像我行礼，我早就将族长之位传给你了，你即是自愿担上族长之职，就该知道立身为正，才好叫族人信服。”古衍虽然一直也不喜几位长老常年用各种条条框框来束缚人，但古族能够靠残存的几十人繁衍出现在几百人的一个族群，确实要时时谨慎，万事小心，方能保着几百人的宁静生活不被断送。

　　“是”古翌低头坐下，面容萧索，仿佛上课被老师训了又被叫了家长的学生。

　　“程丫头，你最近可有头疼头晕？可想起些什么来了？”古衍温和的看向程佩青。

　　“古叔叔，你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法术不到家，你没看出来我根本不是你说的人吗？跟你说了多少遍你都不信。你说要找找办法鉴定我的真伪，有办法了吗？如果证实我说的是真的，你能送我回去吗？当然，再待些日子等我赚够了钱送回去也成。”

　　程佩青觉得如果能有办法做到让她来去自由就更好了，那岂非是找到了穿越时空的法门？或许她也可以带着云谨去现代，毕竟相处这么久，革命感情还是有的。

　　“这人可能不是原来的，但是里面实则是一样的，你要想知道其中奥秘，不防随我到族里一趟，也许真的能找到来时之路也未可知呢。”古衍知道这小姑娘一项性子倔，直说要去族里做什么，怕是不能答应。

　　“真的？那我能把云谨带走吗？.........啊，我的意思是也带你到我们那里旅游一次，礼尚...往来么.....。”

　　程佩青本来听到有可能回到自己的时代心情激动，可是侧头看见云谨原本微笑着的脸在听见自己要回去的时候瞬间没了笑意，心里微微一跳，怕他以为自己薄情寡义，丝毫没有朋友爱，一句话就脱口而出，说完又想着他可别误会自己舍不得，赶紧补上一句礼尚往来。

　　可是后一句怕是他根本没听见，因为云谨在听到把他带走的时候仿佛给打了几块打光白板在他对面，眼神瞬间亮了。嘴角上扬，侧头一直注视着自己，让自己肚子里其他多余的解释都吐不出来了。。。。。

　　“古叔，这丫头诬蔑您在先，又欺瞒我在后，许是与咱们族中有恩怨，还女扮男装，身份可疑......”其实古翌对这个女孩子的身份才最是好奇。

　　“古族长，青青扮男装是为出行方便，名字自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来找古叔叔，实在是对贵族没有一丝觊觎之心。如若她有得罪之处，还请看在她生病未愈，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她。”云谨抱拳对着古翌客气说道。

　　“她是当朝太傅程远博的小女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可疑不可疑的？你确实该多到世上历练些才是。早年间让你们几个多出去长些见识回来造福族里，你们守着那些个规矩说要练武习术护卫族人，这些年风平浪静哪里用得到你们护卫？一个个见识不够，一个小姑娘都能将你放倒了带到青楼去。若是真有人有心谋害你这个族长，你现在早破了誓被驱逐出去了。老夫当年也是三十岁当的族长，可却历经诸事比你更会看人些。现在你既担了族长就该消停守在族里，却又玩忽职守跑出来做什么？”

　　古翌慢慢转过头看向程佩青，眼神幽深。

　　他也想不到难得出来一趟竟会遇上前族长。

　　他更想不到会遇上这么像岚儿的一个人，才乱了思绪，降低了防备之心，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他最想不到的是，这丫头竟然是程远博的女儿，难怪她那么像岚儿，她许是他和她的女儿呢。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果然，他们是没有机会了，一步错步步错，自己这些年辛苦习武，苦读典籍得来这族长之位，为了岚儿做的一切努力，都在她的孩子面前没了意义。

　　程佩青本来听神医训斥这个帅哥族长很是惬意，虽然自己动手在先，但是有人撑腰以后，她也觉得这个中年帅哥防范意识低，还是族长这么重要的岗位，自己这相当于给他上了一节人生课，自己先前那些卑鄙小人的举动虽然过分了些，但是被云谨和古老头这么一说，好像也不算太过了呢。

　　只是对面那忧伤的眼神怎们回事？自己竟然伤人这么深吗？

　　这个时代的制度不是很苛责女性，却对族长什么的很严格吗？

　　他被训就会有被赶出族里的危险吗？那忧伤得要溢出来的眼神是对自己的无声指责么？

　　“古叔叔，其实错在我的，我听说族长是古族人，对你们族里太过好奇，才想从他那打听一二的。你就别训族长了，族长是一时大意才会被我给弄晕了带到青楼去，没有做什么坏事，族长还疾言厉色滴赶走了两个很...很妩媚的女子，挺守你们规矩的。您这么一直说他让我愧疚的心不安啊。而且...而且最开始错的明明是你。”

　　“你这小丫头，我错在哪里了？错在将你带回来？那只能说明你命中有此一遭。老夫赶了几天的路也累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出发。不管还有什么事，等我歇够了明日再说。”古衍说完起身走向门外，让小二给安排了间安静位置的厢房休养生息去了。

　　云谨本打算也带着青青离开的，但是显然，青青不想走，只看她突然展现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向对面男子。

　　云谨也知道作为古族的族长是不能成亲的，终身都要守护古族供奉的神灵牌位，虽然没有威胁，但是看到青青满含笑意眼光和人对视，心底还是有丝丝的醋意蔓延开来。

　　青青一直很少用这样的眼光看向自己。

　　大概也就两次，一次是知道自己会轻功，一次是知道了第一次谈生意那么顺利是因为自己亮出了王爷的身份做靠山。

　　此刻她却一直看着人家的族长，虽然可能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却，看太久了。。。。。。

　　“之前你说事相求，想必就是找古叔。现在这样一直看着我又想做什么？”古翌从往事的回忆中抽身出来，就看见这丫头一直笑盈盈的望着自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让自己一次次陷入回忆。

　　便接着问道：

　　“你今年多大了？这样跟一个男子出来你父母知道吗？女孩子居然跑去青楼点花魁，你母亲知晓你如此荒唐？没有一点女孩子温柔娴静的样子......”

　　还想再说几句，又黯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去说她，尤其她旁边的小王爷已经向自己投来冷冷的目光。

　　“古族长，您管古叔叫叔叔，我也叫叔叔，我们的辈分相同，我和大哥或许该叫您兄长，你这种教育子女的口气，实在是与身份不符，就不要端着长辈做派了。不过你既然是族长，想必也知道一些穿越时空的秘密，能不能透露给我一点呢？”

　　程佩青一直对古衍与他背后的神秘一族好奇，就像是武侠中的世外高人，云谨叫他叔叔，这个和自己太傅爹一样年纪的族长也叫他叔叔，可是古老头虽然被自己叫成老头，那只是因为他留了胡须一副老人家做派，还总自称老夫，其实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莫非他们族里还有驻颜术？想远了。

　　还是先从这个轻信于人的单纯族长入手吧，自己要打开奥秘的大门了，想想都激动。

　　“你......我与你父母年龄都差不多，怎么可能做你兄长？古叔与安平王乃是挚交好友，这与年龄无关......不对，你这丫头想法古怪，问题也让人不明白，我还有事要办，你们早些休息，明日我来与你们回合，一同回族里。”古翌实在是对这丫头奇异的辈分理论与一声兄长惊到了，只想赶紧离开。

　　“你不说，我以后会知道，就是没想到原来族长也不是都厉害，也有什么都不会，被一个小姑娘给弄晕了送到青楼的。”说完一吐舌头，赶紧抓起云谨的袖子往门外跑，生怕人家追来一把掐死自己。虽然嘴上逞一时之快，但是看的出来，这个族长应该功夫不弱的。没准也会什么法术呢。

　　......

　　古翌怒意顿起，直想把这小丫头拎起来收拾一顿，但一想到她母亲可能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什么怒气都消了。

　　刚才还想问她多大年纪，问问她娘如何，问问她娘亲的名字？

　　可是，自己知道了又如何，真相如果就是眼前看到的这样，难道还能去找岚儿吗？

　　自己努力做到族长，努力劝服长老将族长不能成婚的规矩抹去，努力经营这族内的产业让大家都过上更好的生活，想要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站到岚儿面前说的那些话，如今都不能在说出口了。

　　虽然没有奢求过岚儿会等他，但心底是一直期盼着的。

　　期盼着能在这里遇见她，做到自己曾经许过的诺言，不过，她若是幸福的，那也够了。

　　她的孩子活泼机灵，聪明俏皮，除了样子没有一点地方是像她的，也许这就是她对自己以往生活的反抗。

　　她不让孩子像曾经的自己一样活着，她也可能不再想过曾经的生活。才把孩子教成了与自己南辕北辙的性格吧！

　　这一夜除了满心愁绪的古翌，每个人都睡的很好

　　云谨想着青青快要想起从前了，程佩青想着事情可能有新发展了，古神医因为太累了。

　　只有古翌，不管是回忆美好曾经，还是想到没有希望的以后，都无法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