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日志》流云斜阳

28、第28章 记忆里的秘密

　　古翌在夜深人静众人都睡下的时候，悄悄的离开了客栈，当然不是因为没有他的房间，相反，云谨在回到客栈就让人给定好了房间。

　　他是今天在那百花楼中有些疑问，没有头绪，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趁着人都歇下的时候，悄悄从客栈后院小厮买菜的小门出去，沿着回来时车厢看见的景致一路走到了百花楼。

　　到了门口，虽然没有长袖善舞的老鸨在门口招呼，但楼内依然人声不断，大厅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两个角落里靠着柱子眯着的小厮，楼上的各个厢房时不时传出推杯换盏，调笑嬉闹的声音。

　　古翌悄声走近一名已经睡着的小厮，一把推醒，然后塞给他十两银子，低声问：

　　“牡丹在哪个屋子？”

　　小厮一脸茫然的睁开眼，低头看看塞进手的银子，还以为是做了发财的美梦，拿起用牙咬了下，真的。还没开口，又一块放进了手里，一年也收不到这么多赏钱，立马将牡丹的详细住址给说了，附赠最近的路线一条。然后快速的跑回自己的屋子藏钱去了。

　　古翌找到牡丹的屋子，发现屋内没人，正在怀疑是否被那个小厮给骗了的时候，听见门外又人声靠近，赶紧动身藏在了床帐后侧。

　　只听来人直奔这个屋子，推开门后奔向圆桌，将上面的茶具全都扫到地上，喘着粗气坐下：

　　“欺人太甚。”

　　一脸怒容，一身薄纱，正是之前见过一面的牡丹，随后跟进一个单薄小巧着淡绿色裙子的小丫头，赶紧将门关严，然后静静的低头去捡地上的碎片，边忙活，边劝到：

　　“姑娘别气了，花妈妈从来是吃人不吐骨头，还没有哪个姑娘逃得过她的压榨呢！您这好歹还给了一百两，已经是难得的大方了。”

　　“那是姑娘我靠本事赚来的，不因着我的花魁名头，那贵客能上门来吗？要不是天字房的贵客提醒，我还不知道自己竟只得了赏银的一成。怕是平日里也是这样的。竟然还让我去见那个变态马老爷，说不得又贪了多少赏银等着我给她添补窟窿呢。”牡丹骂完觉得口干，想要喝杯茶缓缓，却看见一桌子茶具都已陈尸地上，小丫头正小心翼翼往手帕上捡呢。

　　“捡它们做什么？这都是楼里配的东西，以后还会送来的，待会叫个小厮来收拾。没得伤了手还得给你花银钱买药。”

　　“谢姑娘心疼奴婢，奴婢还是先将这些收拾了吧，免得日后花妈妈问起来，您还得编个由头将这通发脾气的缘由掩盖一番。您一直说要少叫花妈妈来咱们这，那不是更惹人注意了。奴婢会小心的，马上就好，等下再给您沏壶浓浓的绿茶您去去心火。”

　　小丫头动作麻利的收拾好碎片，连同手帕一起包裹好了，走到窗边推开窗向外看了看，打算趁夜色将这些碎片丢的远远的。

　　“跟着我总叫你担惊受怕，你可怨我？”牡丹一边无力的靠在桌子上，一边观察着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小丫头。

　　这丫头长的美目清秀，只是身材瘦弱娇小。要不是自己当时要了她过来身边伺候，此时也成了一朵任人采摘有自己的花牌花楼女子了。

　　“要是没有您，此刻奴婢恐怕也如这些茶杯一般了。您别在想着赏银的事了，奴婢去给您沏壶茶，再让人给您备水......”

　　“不用备水，我并不曾服侍那位公子，许是人家身份尊贵，看不上我这种烟花女子，只是叫我过去问了几句话，解个闷而已。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这不用什么茶水了，若没人问起，就当我一直在天字房没回来吧。”

　　牡丹说完，挥挥手让小丫头出去了。

　　等到人走后，她赶紧去将门插上，然后从肚兜内拿出刚才得到的银票走向床头，将床底的鞋凳搬开，将银票藏进里面的小盒子里。

　　这个位置没人会注意，平时打扫也发现不了。

　　她每次额外讨的赏钱都会放在这里。

　　明面上得的得跟花妈妈平摊，自己另外得的就这样偷偷藏着。

　　等到有一天找到位可靠的客人做见证，自己就拿出些私房赎了卖身契，去找表哥。

　　刚刚将鞋凳归回原位，准备起身时发现床头边竟有一双男子的靴子，再往上，看到一张已经走出来的脸，吓得牡丹一下子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张口喊人，就被男子捂住了嘴。

　　这个男人她一定见过，莫非是被她拒绝了所以藏在这里等着偷香窃玉？他有没有看见自己藏银票？会不会今晚人财两空？如果同意服侍一晚，会不会就不会在意自己那点小钱了呢。

　　古翌看着手下女子眼睛左右乱转。低声说道：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说出你私房钱的事，只问你一件事，你回答了我还有赏银给你，现在我松手，你不要喊叫，否则你的小金库可能就成为那老鸨的了。”

　　牡丹听了这话，赶紧摇摇头，不要泄露我的秘密。

　　“恩？不同意，那我叫人来了？”古翌眉毛一挑，像是立刻就要张口喊人。

　　“呜呜，嗯嗯嗯”牡丹赶紧点头，说同意。

　　古翌松开手，却没打算将人拉起来，而是凑近闻了闻，然后问道：

　　“今日下午，你曾到过我的客房，当时你身上有阵若有似无的味道，此刻没了，那是什么？”

　　牡丹惊魂未定，泪眼朦胧的仰头看向古翌，终于想起这个男人就是白日里那一千两赏银屋内男子中的一个，吃惊，震惊，还有惊喜都浮上牡丹的脸上。果然，见过自己后偷偷来了。

　　古翌看女子时喜时惊的不知在想什么，又把自己的话问了一遍。

　　“官人，您问的可是小女子的体香？”

　　“什么体香，此刻你身上并没有。”

　　“您靠近了才能闻得到”牡丹刻意让肩膀的衣服滑下，向男子微微倾身。

　　“你若不肯老实相告，我也可以去问花妈妈，只是你这些银钱......”古翌眼中毫无半点情愫，目光严厉。

　　牡丹看美色无用，只能老实的说今日喝了百花酒，涂过雪肤粉，白日里带过一个熏香囊......

　　“去将这几样东西找过来。”古翌站起身来，走到圆桌边坐下。

　　“啊？公子，下人都休息了，奴家去哪里给您找酒啊？这胭脂水粉和香囊我的梳妆台是有的，您先看看那两种吧。”

　　“拿过来。”古翌坐着不动。

　　牡丹扶着床缓缓站起，慢慢挪向梳妆台，在案上翻找的时候发现上面放着的熏香炉。

　　平日里每个屋子都有一个香炉，有了客人就点上，里面能催情的欢情香是百花楼使客人流连忘返的秘密。

　　牡丹从不在自己屋内招待客人，所以这香炉还从未点燃过。

　　侧头看着四下打量屋子的男子，样貌英俊，白日里出手阔绰。

　　虽然最后只落到手里一成，但一定是个贵客。

　　不如先让他动情而不得，将所有银钱都交给自己，或者就让他得逞，自己一次可能就把钱都赚够了呢。

　　想罢立刻将里面的香块拿出来放到桌案边的烛台上点燃。然后悄悄在丢回香炉。继续慢慢的假装寻找香囊。

　　牡丹将几个粉盒后送到桌前，又走到衣柜处，说香囊大概是被放在别处了。欢情香起效快，牡丹觉得自己在多磨蹭一会，等香的效果起了，就什么事都解决了，等到事后他睡着了再将私房钱转移一下，就有恃无恐了。

　　“不是这几个的味道。”古翌放下粉盒，看着在衣柜出左翻右翻的女子背影，那女子因翻动动作太大，上身的罩衣滑落一半，漏出雪白的后背，肤如凝脂，圆润的肩膀，背部一条沟线一直向下......古翌觉得口干赶紧转开目光。

　　牡丹在衣柜翻动了半天的时间，弄得身上汗水淋漓，一只手给自己扇着风，一只手轻轻扯起滑落的外衣，扭身走向古翌：

　　“公子，我的香囊恐怕丢在沐浴房了，我衣柜内都找了遍，确实没有了。”将要走到近前的时候，一只脚踩到了拖地的裙角，扑向了坐在圆桌旁的古翌。

　　古翌下意识的接住来人，女子外衫已被自己踩掉，雪白的臂膀落入古翌怀中，只见她头上汗水涔涔，微咬着唇，双目含春一副楚楚可怜相。

　　“岚儿......”一声轻呼从口中溢出。

　　牡丹眉目一动，欢情香的功效没有一个人能抵抗的了，自己时常使用的人都会在香最浓的时候将客人误认成表哥，世上哪有那么多两情欢好，不过都是借着药效将对方看成自己最喜欢的人，才能次次欢愉，夜夜笙箫。

　　古翌看着怀中女子想起当初他的岚儿就是这样满头汗水的倒在自己怀里，微咬着唇隐忍着不出声音，双颊通红，满眼泪水看向自己，并紧紧的将自己抱住，用力的亲吻......

　　往事与眼前景象重叠，古翌差点以为他回到了当初的情景，可是往下看到红色的肚兜，眉头一跳：

　　“你这味道从哪来的？”将女子松开，任她跌落地上，站起身环顾屋内，终于看到梳妆台上一个小小的香炉缓缓冒着淡淡的青烟。

　　越走近，味道越熟悉。

　　这就是当初岚儿身上的味道，就是说岚儿当年被人用这种烟花之处的迷香给迷晕了，而自己去找她的时候因为爱她至深，看到她的样子更是动情，等她抱住自己喊了声“翌哥”，这一声让自己再也忍不了，用力的回应着女子的热情，又因着屋内莫名香气分外醉人......最后与她行了周公之礼......

　　事后等自己去买些消肿止痛的药回来岚儿已经离开了，不知是埋怨自己不能娶她却占有了她，独自离去，还是与当初接走她的程远博一起走了。

　　这件没有答案的事是自己的遗憾，也是这许多年来辛苦做成族长的动力。也许她在等着自己去娶她。

　　古翌将香炉摔到地上，用脚将香块踩灭，打开了窗子。转身怒目瞪着牡丹：

　　“这是什么？”

　　牡丹知道事情败露，赶紧乖乖附在地上跪拜：

　　“客官息怒，这是欢情香，奴家实在怕您向花妈妈揭发了我才出此下策，只想与您欢好一场求您放过。客官饶命。”说完连连磕头认错。

　　既然这男人不为色所迷，那一定是个狠心角色，还是赶紧求饶坦白才好保命。况且什么都没发生。

　　“这香能催情？那没有感情的人，也能成事？”古翌一直注重武艺，对药草一事从不上心。

　　“这....此香还能让人产生幻觉，以为看见自己心爱之人，故此，能...能成。”牡丹颤抖着声音答到。

　　“心爱之人......这香楼里姑娘人人都有？”古翌不明白这青楼里的东西怎们会出现在岚儿身上。

　　“凡是百花楼的姑娘，人人屋内都有。”牡丹低声答道，心想以后这个秘密不知道会不会被泄露出去叫那些客人知道，若每个人都像这个男人一样无法接受......

　　古翌有些明白当初岚儿的情况，她被人在屋内放了这欢宜香，可是那人却没有出现，自己以为岚儿是看见自己太过思念才那样动情......是谁要害岚儿？害她的人会不会是将她带走的程远博？还是另有其人？程家丫头又是谁？自己得赶快去找程丫头问清楚......

　　牡丹听见屋内半天没有动静，缓缓抬头，人已经不在了，屋门也未曾打开。

　　赶紧爬行到鞋凳下将所有银票取出抱在怀里，终于放任眼泪倾泻而出。紧紧的咬住嘴唇，不敢让自己出一点声音。

　　她要离开，一定要离开。谁都可能威胁到她的生命，她的钱财，她得快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