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宫闱秘史 ...

  •   “时候不早了,各位爱卿今日就留在宫内,随朕摆驾偏殿用膳吧。“仁帝一副宽仁待下的老成口吻。
      殿下众臣齐齐跪礼谢恩。虽说今日到场的皆是权臣皇戚,但这宴席没有几人真心想吃。
      前朝的遗老,谁能忘记五年前那场惨烈的夺位之争。

      先皇甍的早,猝然辞世时不过而立之年,享年四十五岁。按遗诏,念三皇子贤德克己,可承大统,欲立年仅二十二岁的仁帝为新皇。自大皇子周赋罹难之后,先帝未曾有过立太子之心。如今突然一道遗诏欲立周祁为王,那前朝皇贵妃王氏所出的二皇子——周煜之是万万不肯,新仇旧怨一并翻涌在心头,竟连结那四皇子周昂及当朝右相王氏一族起兵攻城。仁帝与二皇子在大礼后僵持了近月余之久,终还是以煜王大败收尾。
      那二皇子周煜之在宫乱中落败,左腿被废,手下的随从侍卫尽数被当场绞杀。四皇子周昂亦身殒在禁林军刃下。
      右相王恩铭及其两子事后被革职问斩。其党羽部下也无一幸免,要么抄家充奴,要么随着煜王一同发配了远疆,无召则永世不得进京。这王氏血脉几近被断了个干净。
      煜王这条小命也是靠谢家与前朝皇贵妃王氏耗尽心脉才保下。但那煜王膝下两岁嫡子,是谢家庶弟的嫡女谢珏所出,柳太后一道懿旨将幼子带回宫中,成人前均在宫中抚养。从此一家人宫墙永隔,再难相聚。
      王氏柳氏争斗十几年,如今王淳嫣膝下的大皇子与二皇子均落得如此下场,嫡孙还作了那母子的质子,自知气数已尽,煜王被发配出京的当日,带着恨意在殿中挂了三尺白绫。
      至于六皇子周桓炀,当年年幼尚未出阿哥府;五皇子周炙势,则在其生母皇后,谢一苇的庇护下提前护送出了行宫。才成了这场惨烈的手足相屠中唯二幸免的皇子。

      五年前斗得有多狠,如今的仁帝便待手足有多宽厚。

      宴毕,仁帝状似无意道:“五弟出宫前去皇太后宫里请安吧,你自立府之后进宫不便,算来也有些日子没有去宫中请安了,别生疏了母子情分。“
      周炙势无事很少进宫,年节才会去谢一苇那请安,自上次请安也过了月余,便也应下。先去了柳太妃的宫里请过安后,才往自己母后那去。
      谢一苇自仁帝即位后,避其锋芒,自发寻了个为先帝诵经为国祈福的由头,请示去了离宝华殿相近的无极宫居住。那鸾寿宫空了出来,柳湄碍于礼制也并未入主。仁帝则是吩咐内务府和礼部,花了重金重新装点了柳湄为妃时居住的禧和宫,华贵程度与礼制用度并不在那皇太后宫中之下。

      这无极殿着实偏僻,周炙势在宫人的引领下,走了一多盏茶的光景。
      还未进得宫门,就见谢一苇的大宫女思筌嬷嬷在殿前候着了。思筌嬷嬷见到周炙忍不住的欢喜:“势王爷,太后早已经候着了,快进来。”思筌不忘随手打发了随行的宫人,四书五经在殿前候着。
      虽说谢后宫里自是不能和柳湄的禧和宫相比,但仍被宫女太监们收拾的一尘不染,殿前种着谢一苇最爱的香玉牡丹也开得正好,整个宫里闻不到一点香火烛油味。看来这宫人做事倒是没有怠慢一分一毫。
      谢一苇正在殿内斜靠着软垫,翻着册子,见周炙势进门仅抬眼瞥了一眼。
      “来了。”
      周炙势听了这话,顿感自打进宫以来这一身的不适消散了大半。
      “皇儿给母后请安。”行完礼,他便自顾自地起身。一旁的思笙给他上了新茶。
      殿中央摆着的白玉观音应是殿中最显眼的摆件了,这但贡品桌上的香炉中连点香灰都没有。
      “母后,你这作假的功夫连三岁小孩都骗不到。”
      谢一苇抬眸瞪了眼嬉皮笑脸的周炙势,继续翻着手里的闲书。
      “懒得弄。”
      谢一苇懒洋洋地答了声。
      谢一苇19岁就许给了当时还是皇子的先皇周惟。周惟即位后她便扶位皇后,二十年来也算是举案齐眉。她的长兄谢一元,不负众望所托,领着亲手操练出来的戍卫军平了金国进犯,剿了南边的几处水贼,在前朝深受周惟的赏识与重用,身继父亲的一品镇国公的官衔。有长兄如此,她在后宫的日子便也不难过。
      五年前,谢家家主谢一元辞官,用戍卫军的兵权,换了周炙势母子的周全捎带着煜王的一条残命。此后虽说谢家风光不再,但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谢一元的嫡子谢缊,庶长子谢锐前后也曾立下过不小军功,分列朝中镇军、怀化将军。朝中武将除谢家二人,仅兵部徐辕尚为可用之才。仁帝即便忌惮,在不伤国本的情况下也并无其他良策。
      可惜谢缊命浅福薄,数月前出兵赈灾,竟身染急症客死他乡。仁帝赐了不少金银,追封了谢缊二品正官衔厚葬。白事的几个月内待谢家人连带着周炙势更为亲厚。
      谢一苇照例问了问周炙势读书骑射的小事,被他一概笑嘻嘻地带过。谢一苇也不强求,便问到了谢家的新丧。
      “你一元舅舅近来可好“ 谢一苇很是担忧年过半百的长兄会接受不了老来丧子之痛。
      周炙势敛起笑容,一双剑眉拧了拧:“不算太好。舅舅他在谢缊之事大病了一场。不过现在已无大碍了。”
      周炙势不敢告诉谢一苇,五十多还不曾有老态的谢一元,在丧子之后一夜白头。
      谢一苇也十分心疼谢缊这个侄子,眉眼稍露些许悲痛之色。她长兄膝下有三子。谢缊最为出色,平日素有些傲气,但为人牢靠才武不凡却也讨喜。庶长子谢锐虽也不错,却性子有些懦弱,在世代为武的谢家自是受了些许冷落。侧室曹氏所出的三公子谢斐最为不济,好吃懒做,被曹氏惯养的肥头大耳,谢一元为他在户部谋了个小差便也由他去罢了。
      不过谢后神色有异不过片刻耳,她清咳了一声,轻轻拉住自己最为疼爱的孩子:“势儿。”谢一苇保养得当,年过五十仍身形纤细,脸上并无多少岁月的痕迹,只有两鬓黑发中藏不住的几根银丝让周炙势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母后终是在这荣耀的岁月中老去了。
      此时屋内只余母子二人。谢一苇压低声音:“你远在宫外,母后被困于宫中力所不能及,你做人做事都要小心谨慎。忍字,虽是利刃剜心,但你要牢记你父皇的话…… ”
      “我已交待你一元舅舅在宫外对你尽量多加照拂,你也要常去谢府走动,别与自家人生分。如若有事,就去元州寻你姐姐。”谢一苇怕周炙势不肯,又好言相劝:“好歹是亲姐弟,你姐姐性子是强了些,幼时常责骂你,但终归是为了你好。自家人哪有不护着自家人的道理?当初,你姐姐怕你有事,捎了书信来说想接你去元州……”
      周炙势握了握谢后的手,似是长吁一口气:“还好母后没将我送去元州,不然我这后半辈子就别想逃离她的魔爪了。”
      谢一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也不敢多说,就此住了话头:“你呀……算了你去罢。”
      周炙势简短地嘱咐谢后多注意身体不要劳累,便跪礼退下了,殿外候着的思荃嬷嬷将势王送出殿外。

      周炙势和贴身两个侍从顺着长长的宫墙往淳祥门慢悠悠地行去,一路上竟一队巡逻的禁林军也未曾看见。一个穿着下等太监服的黑影静悄悄地等在门廊暗处……

      那厢,苟贝将马车泊在淳祥门。四周已有软轿,马车在候着了。各府的随从家丁都安安分分侯在阴凉处,无一人交头接耳。苟贝自不敢四处张望,本分地低头给马儿理着毛发。
      午后,宫门打开,几位身着华贵官服的官员从宫门内走出,在宫门口相互寒暄几句。苟贝偷偷打量了几眼。只见一位面续红须的官员目不斜视,一摆衣袖重哼一声。径自乘上自家马车便离去了。只给其余众人留下个一骑绝尘的背影。苟贝悄悄记下那马车上的家纹和那人的样貌。
      殊不知人群中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也在暗暗打量他。未等苟贝眼风扫来,那男人迅速低头上了车,相继离去。

      众人散去良久,才见暗红宫服出现在宫门口。苟贝连忙将马牵到跟前,唤了声王爷。
      周炙势并未理睬,神色令苟贝有些捉摸不透。王爷径直打帘进了车厢,苟贝不敢多言。一路上三人静默无语。

      苟贝将马牵回马厩,喂了些马草和清水。苟贝才发觉自己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跑去奴役小厮的膳房却发现饭食早就撤下。无奈只得回房准备喝几碗凉茶。
      李春和吴昀脸色有点不好看。
      “李哥,吴哥。”苟贝憨笑着招呼了二人。
      “回来了?”李春睨了他一眼。
      “嗯,回了。”苟贝老实回答。
      “见了那皇宫,可是富丽堂皇,好看的紧?”李春轻蔑地哼了一声,鼻子旁的痦子有些狰狞。
      “见了见了。不过咱只能对着几丈高城墙候着,一连等了几个时辰,那城墙皮都快被俺盯破咯。”苟贝摇摇头,一脸苦兮兮的模样。“王爷在里面吃香喝辣,可怜我们这些下人只能在太阳底下干站着。”
      李春吴昀二人神色稍霁。又暗讽了几句,将他赶去东边的马厩做活。
      马厩旁有口井,专供府里马儿梳洗饮用。苟贝打了瓢冷水,咕噜噜的灌下肚。

      “你怎的喝这水?”一道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