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月明潇湘,何以问忧(1) ...
-
意气风发游少年,落子无悔若等闲。
酆都月也许不知道他的师兄们每天来去匆匆,是在做什么。
也许他是知道的。
毕竟每次回到孤独峰,白衣一身凌厉的剑气与黑衣浑然天成的杀气是难以掩盖的。
酆都月觉得,投桃报李,他即便临时加入魔剑道,帮助建设也是应有之义。但他的两位师兄极力反对,并总是将他当做脆弱的幼崽来保护。
……或许吧,从外表来看,完全想不到风之痕师尊有五千岁了呢。=_=
虽然不知道两位师兄的年纪……不过三十几岁应该是他们的零头吧?
不过每次看到酆都月被风之痕打翻在地,浑身黑黝莹绿的魔气宛如怨念一般四溢飘散,黑衣总会不掩他怜爱的目光并肆意嘲笑其还控制不了魔族本能实在太弱云云。
在酆都月看来,就情商而言,黑衣每天都在逆生长……
白衣对此见怪不怪。除了必要的问候(当然,黑衣日常都是用剑打招呼),沟通全靠剑。所以说,孤独峰师徒三人(现在是四人)都是处于各自散养的状态。
酆都月对此很习惯。因为他生活在还珠楼的也大抵如此。杀手各自为政,除了挂单接单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也不提倡私斗。再加上大家都是职业的(除了喜欢起肖的随风起),有时偶尔出门忘带白玉环,同行甚至就认不出他们还珠楼杀手的身份……
说到还珠楼……
白衣剑少一言难尽地将一份魔剑道下属递来的小纸条传给酆都月。酆都月只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非常精彩,差点又控制不住浑身肆意张牙舞爪的魔气。
“还有这个。”白衣剑少将一个佩环一并递给酆都月,酆都月的脸色简直难以抑制地难看了起来。
“这是,白玉环……”
白衣剑少偷偷瞥了一眼酆都月腰间的白玉环。就是因为看到相似之物,外加师尊提了一嘴有关酆都月的身份问题,白衣剑少才会在下属禀报时及时反应过来。
这只佩环非常眼熟,并已经碎裂,上面的绶带磨损严重,依稀分辨的金色绶带——
这是代表楼主身份的白玉环。
“小师弟,冷静。”白衣剑少出掌渡气,帮助酆都月抑制其濒临崩溃的功体。
“放心,我没事。”酆都月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摸索到了绶带边上一个熟悉的缺口。那是他年轻时为了打击报复百里潇湘,特意给他的一个残次品。百里潇湘却是天生的粗神经,根本没发现这个豁口……
……
所以不只是他,早已死去的百里潇湘也来到苦境了吗?
。同样的,所以……
“所以,酆都月在故土,原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情绪激荡之下,一滴鲜血滑落唇角,地面被泛着幽绿色的诡异鲜血而腐蚀出一个坑洞。
————————————————
谈无欲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一只竹杖,斗笠蓑衣。即便躯体仅残留微薄的功力,谈无欲也无所畏惧,劈开这面前的风雪,独自前行。
啊,可能说独自,有点不太确切。
谈无欲看着面前一对总角孩童,非常头疼。
男孩子敏而好学,女孩子细心踏实。两个人根骨都不错,若是从前,闲来无事,谈无欲可能还会收下这二人,并细细调教一番。
但是,他现在自身难保,也不能负担他们今后的命运。
“主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背着篓筐的阿水睁大自己的双眼,懵懂地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谈无欲。
“主人,可有什么事需要阿山去做?”阿山也殷勤跑过来,双倍卖萌。
谈无欲扶额按住蠢蠢欲动的青筋。
虽然无奈带了两个甩不脱的小拖油瓶,但是路遇不平之事,他还是会选择出手救下他们二人。
只是定会做得更加隐蔽一些……谈无欲透过斗笠瞪着前方,无力地对阿山阿水两人摆了摆手,继续前行。
“主人,你欲往何方呢?”被指点过轻身功夫,阿水小短腿溜得欢快,“我和阿山都是北隅的,要寻什么让我们去会快得多。”
阿山跟在后面,他虽然没有妹妹擅长言语,但妹妹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谈无欲沉默不语。
……
前路,似乎永无止境。
落雪与冰梅纷扬,银霜结在长长的睫毛上。风雪吹过,却似乎在指引着方向。
玄莲侧卧于一块大石之上,饮酒取暖。羽扇上的鹅毛飘落,被谈无欲用手接住。
“阁下引我来此,又是所谓何事呢?”
“就此止步吧。跟我到一个所在,听一个故事。”剑僧玄莲跳下巨石,壶中滴酒不洒,“啊……你还带了两名稚童前来?”
谈无欲才想起身后还有两个小拖油瓶,顿时满头黑线。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座无名的破庙不知有了多少年份,内容陈设破败不堪,却让谈无欲对其间的偶有不凡之处怀了无尽遐想。
在此安置好阿山阿水,谈无欲和玄莲向着山的更深处进发。
“你要带我去往何方?”
“九峰莲滫,一个故事的起点,一个故事的终结。还有,”玄莲脸上充满复杂的神色,“一个未知的未来。”
“……那,这些故事,都是由谁所书写的呢?”
“一个寻找过去的人,一个追求未来的人。还有……一个追寻另一种可能的人。”
谈无欲拉低斗篷,似乎是想遮掩扑面而来的风雪。前方引路的玄莲停下了脚步。
“到了。”
漆黑的山洞中,枯荷,腐骨,袈裟,利剑……谈无欲跟在玄莲身后,环顾四周,顿觉阵阵禅意。
“一切的故事,由我的师尊,一莲托生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