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月明潇湘，何以问忧（2） ...
-
“很有意思的故事，但……”谈无欲垂首敛眸，注视着面前的白骨说道，“这与谈某无关。”
“耶？何必就此拒绝。”破戒僧轻摇羽扇，不慌不忙，“你与此地有缘，否则，我也不会根据指引在恒河之途寻到杳无音讯的你。”
虽然当时的场面一度非常混乱，远远超出了玄莲的预计也就是了。
“哈！如果就凭此事断定，我就是那个有缘人，那误入恒河酆都月，岂不是更是大大的有缘分？”口中锋芒毕露，谈无欲的手却是收在袖中暗自掐算。然而此处天机遮蔽，谈无欲的额头渐渐出汗，也难得只言片语的提示。
玄莲并未注意到谈无欲的动作，心中考虑他所说话的意思。
虽然玄莲很不想承认，但与三教集于一身的谈无欲相比，那个看着似乎是个儒生的肖仔酆都月，似乎更与佛有缘。
“嘶……”一想到这，玄莲就觉得很难办。毕竟与不好说话的谈无欲相比，一个疯疯癫癫的肖仔似乎更难沟通。师傅，你可没有告诉徒儿遇到这种事情该如何是好啊！
“谈无欲不会逃避责任，但也不会做你的说客。”手中勉强占得一丝天机，谈无欲便松了口，开始幸灾乐祸。
玄莲摇头不语，似是无奈，却也不意外。他似乎笃定谈无欲会答应他的请求。
毕竟……此局是师尊一莲托生所布下的，而命运早在百年之前，便已写下了结局。一个选择，决定了，魔究竟能否度成佛的可能。
玄莲复杂地注视着面前以身渡魔，终成白骨的得到高僧，沉默不语。
————————————————
弦月高悬，酆都月抱剑立于山顶，觉得自己生的十分荒谬。
他是亲眼看着百里潇湘如何气绝的，没想到还能在异乡再次听到一个已死之人的消息。
看着手中碎裂的白玉环，酆都月难得有一丝茫然无措。
虽然很不想那样去想，但是，身于九界的酆都月，应该也是死了。他翻山越岭，拼命寻找回去的方法，现在却是直接告诉他，已经可以不用努力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饮月剑出鞘，萤蓝色的剑锋印着主人阴晴难定的脸色，很快却被一道剑光打飞脱手，插在了地上。
“真是让人看不惯啦！”
黑衣的破锣嗓子在背后响起，酆都月面无表情的转身，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黑衣身边的白衣虽然不语，但也能看出不赞同。
“若是要去寻找故友，我们可以帮你。”白衣淡淡地开口，“魔，就是要随心所欲。”
完全忘记了当初说的关于魔剑道此刻不宜轻举妄动的话。
？
酆都月明白自己是被误会了。百里潇湘……算是他的故友吗？……也许吧。不过，他所纠结的的确不是要不要寻找百里潇湘这件事情。
况且，酆都月做魔也没有很久，满打满算也就来到苦境的三个月罢了。所以也不是很懂你们魔，尤其是苦境魔是如何行事的。
犹豫再三，酆都月决定不再隐瞒。
“我怀疑，我已经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酆都月抬眸，却见黑衣一脸不耐烦地“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顿时不是很伤感了。
“这个碎裂的玉环，是还珠楼楼主的信物。”拿出了他副楼主的白玉环标识，酆都月将他们放在了一起比对，“这个玉环的主人，百里潇湘。据我所知，已经死了很久了。所以我怀疑……”
深吸一口气，酆都月转身，看着天上的弦月：“我在故乡，应该也是个死人了。”
“你在故乡，可有放不下的人？”白衣问道。
思考了一瞬，酆都月摇头：“没有。”
“你在故乡，可有遗憾的事情？”白衣继续追问。
酆都月想到了他和任飘渺的比斗，想到了还珠楼的庶务。他想到了很多，却终究是摇了摇头。这些都失去了意义。所以，没有了吧。
沉默半晌，白衣说道：“你在苦境，是真实的魔。是师尊的小徒弟，我们的小灰衣。”
被白衣拍了拍肩，虽然很感动，但是酆都月还是在心中捂脸。小灰衣这个称呼他真的十动然拒。太傻了。
黑衣剑少一脸虽然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但是我觉得皇兄说的很对的表情。
苦境不好吗？不，苦境物产丰富，地大物博，灵气浓郁，人杰地灵。酆都月不由得想起误入苦境之时，遇到的那个口不对心的人。
也许是因为人生地不熟后的雏鸟心理，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很想，再一次见到谈无欲。
他一定会懂得，我现在的所思所想。
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酆都月楞在原地。
“想做什么，就去做。”黑衣说话了，“魔剑道将是你的后盾。”
酆都月心中涌现莫名滋味。他在苦境的这些日子里，除了友人谈无欲的帮助，还有师尊的关怀，两位师兄的教导和支持（？）。
他幸运而真实地重生在了这一片土地上，并时刻心怀感激。
————————————————
莫召奴背着百里潇湘在小树林急急而奔。身边四素还真，悦兰芳，非凡公子，东陵少主将他护在中间警戒四周。
虽然不知道这个笨蛋为何突然冒出来，但在围炉中救了大家是不争的事实。莫召奴只好背着他逃窜。
非凡公子虽然非常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隐晦得看了一眼这个陌生面孔。
“莫召奴……你这个混蛋，瞒着……瞒着我……来……”
百里潇湘断断续续地吐槽，被莫召奴焦急打断：“告诉你，让你过来送死吗？省点力气，给我闭嘴。”
虽然三哥料敌先机，先一步狠心斩断了自家琉璃仙境的地脉。得以快了一步，却分身乏术，难以多方支援。先是悦兰芳受了伤，后来非凡公子又在家门口被堵了个正着。
若非还珠楼的支援，非凡公子没死也会重伤。莫召奴自己也难以全身而退。
“若非……毫无准备……我怎会……咳咳……”百里潇湘侧头吐了一口血，真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两位，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脱离危机再讲其他吧。”东陵少主一句话让大家都闭了嘴。素还真闲闲地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百里潇湘，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弟，你的卜算真是精湛不少。素某实在感谢。下次一定少逗你两下。
远在北域的谈无欲打了一个大大喷嚏，立刻被重新取名寒山意和冷水心的两个小童嘘寒问暖。
五个人边走边打，突然被百里潇湘叫停。
“幸好，作为一个……杀手，我也不是……全无准备……”百里潇湘指路，莫召奴毫不怀疑地直接背着他前进，素还真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着他们。
愁落暗尘从暗处闪身而出，处理几人的痕迹，并把阵法推回原处。
“这是……是幽燕征夫与……还珠楼的交易，贾命公将这个……据点留与我，此地暂时……暂时安全了。”
莫召奴将百里潇湘放下，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月明潇湘，何以问忧（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