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弈》燚燚

5、郭络罗.若雪 雪花落在他

　　

　　【幽凝轩】

　　“清优~~！！”终于憋不住，拍下手里的茶碗，舒凝对着清优喊到“你都几个时辰没跟我说过话了，连你也生我的气么？”
　　清优停下手里的活，背着身没有出声。
　　“表哥去喝闷酒，若雪也闭门谢客不理人，难道你们都希望我嫁给四阿哥吗？”放低了语气，舒凝缓缓说道“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他了，清优”
　　清优转过脸，红了的眼睛正衔着两颗泪珠。“您怎么能不记得四阿哥，主子。四阿哥对您…那份心意…您怎么能这样伤他…奴婢从没见他笑得那么好…只对着主子您…”
　　见舒凝有些诧异的望着她，赶忙擦了擦眼睛，接着说“呃..还有若雪格格，您知道九阿哥对她多上心，这回可怎么好”
　　清优为何哭得如此伤心~这一哭倒让舒凝添了几分内疚，虽然自己脱了身，可是把若雪搭在里面，心里也老大过意不去。唉，若雪~~自从家宴那天回来，便称说病了，谁也不见。这也不是她成想的，谁知道四阿哥会如此狠毒~~
　　“更衣，清优。”
　　“格格，您去哪？”
　　“天天对着你们一个个的苦瓜脸，我堵的慌”舒凝撅起嘴巴，赌气地说“这就去找四阿哥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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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子里这会儿实在没什么景致可赏，繁花皆败，落叶无影，残雪班驳，一派落寞萧瑟。伤心人只落得触景伤情，伤上更伤。
　　“触目凄凉多少怨，相知已是迟~~”空落苍白的脸上朱唇微动。郭络罗若雪立于降雪轩望着满目的萧瑟。
　　“格格闭门多日，今日出来散心，怎么还这般愁怀~当心伤了身子”侍女小洛劝道。
　　“回吧~”若雪收回迟缓的目光，轻声说。
　　二人行至堆秀山，正听到三五个奴才在假山后面唧唧喳喳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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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听说皇上指了若雪格格给四阿哥？真没想到，原不该是舒凝格格么？
　　乙：横竖是位格格~怎么只成了侧福晋~
　　丙：她算哪门子的格格，还不是因着宜妃娘娘眷顾才带在身边，这回四阿哥要了去，倒是福份了。那嫡福晋的位子自是给舒凝格格备着的~~
　　丁：这一闹腾怕是有变数了，你们可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众人：呦~~赶情还有内情？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丁：这舒凝格格呀，钟情的原是八阿哥，这才拒了四阿哥的婚~
　　众人：不能吧~你这听谁说的？
　　丁：当日家宴圣上跟前伺候的小墩子公公，亲眼看见，这舒凝格格呀，对八阿哥是赞不绝口，对这四阿哥呢，只说不记得了。与八阿哥的生母良主子一唱一和，不软不硬地回了万岁爷指婚的念头。
　　乙：万岁素来疼爱舒凝格格，再着安亲王府的背景，哪位阿哥能娶到她，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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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蜚语，伤人无形，自古多少人毁于其中。
　　郭络罗若雪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显得毫无血色，她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转身疾步走开。
　　“格格~~”小洛追在主子身后一同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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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奴才们，大白天没事在这儿嚼舌根！！”从天而降的一声大吼，着实把这群聊得起劲的奴才们吓得不轻。
　　只见十阿哥胤俄一脸铁青，瞪着眼睛发飙，身边站着的八阿哥此时也少见的寒着脸。
　　奴才们扑通跪了一地，口里说着饶命。
　　“都给我滚，这样的话再让我听到，爷扒了你们的皮！！~~”胤俄挥着胳膊，一脚踹跑了跟前的奴才。其他人也都连滚带爬赶忙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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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哥，这事儿…”胤俄怒不可竭“咱们就这么算了么？”
　　胤禩望着远处若雪的一抹白衣，轻琐眉头：“老九在哪？”
　　胤俄恹恹：“定是又去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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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小洛端上茶，担忧地看着主子，从园子里回来之后，她一直那样望着窗外发呆。“奴婢有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若雪接过茶没有喝，却是暖在手里。
　　“奴婢打小跟着您，宜妃娘娘对舒凝格格和主子您向来没有偏颇，舒凝格格以前纵有些娇惯霸道，如今大了，对主子您也是象亲姐妹一样，几位阿哥也是对主子极好。主子您自己不要多想，今日那些奴才们的话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小洛看着自己的格格这般憔悴，只觉得难过。
　　若雪惨笑，道“傻丫头，你从小跟着我入宫，难听的话还听得少么？宫里人向来拜高踩低，见风使舵，你我早该习惯，我又怎么会介怀。”借着手中的热茶，她开始感到丝丝暖意“阿玛和额娘死的早，多亏姑姑收养，姑姑和凝妹妹都是我最亲的亲人。只怕是以后不能在姑姑身边尽孝了。”
　　“九阿哥他……”小洛忍不住说道“最近每日都在外面喝得大醉。”
　　北风萧瑟，天沉得吓人。若雪起身站到窗前，半晌，淡淡笑着道“小珞也累了，去休息吧”。
　　“格格….”小珞欲言又止，终还是福身退下。多少年来，她知道主子心里必是有个人的，却一直猜不透主子的心思。如今，唉~~是谁又如何，只不过又徒添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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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已经渐凉了，她的手又冰得吓人。这就是命吧？听说手凉的人，是因为没有人疼~~
　　“表哥……我终是要亏欠你的。”若雪望着窗外呼之欲来的暴雪，却出奇的淡定，完全不象许多年前那个雪夜里害怕到哭的小女孩。
　　当年面对陌生的皇宫，冷言嘲讽，她委屈地躲在园子的角落里，泣不成声。小小的年纪她还不懂得格格有什么好，不懂得为什么大家对凝表妹如此纵容溺爱，却总是对她面露鄙夷之色，除了胤禟表哥，甚至没人愿意多跟她说一会儿话。她想阿玛和额娘，想那个虽然小却很温暖的家。
　　每到冬天，额娘都会捂着她的小手暖暖的~开着玩笑哄她，小雪呀，以后上天会派一个人来代替额娘给你暖手哦~~你要乖乖的~~
　　“额娘~~小雪一直都很乖啊~~”拭去眼角的泪，若雪喃喃。
　　风呼呼吹的吓人，雪开始大力地砸在脸上，好疼，好冷。没人知道她藏在哪里。恐怕这晚之后，扫园子的奴才们会惊奇的发现一个被冻死的格格。
　　是谁轻轻地摇晃神志不清的她。让她冰凉的手感到一阵暖意，谁在为她暖着手？
　　她当然记得，永远都不会忘。
　　雪花落在他同样稚嫩的脸上，落在他淡淡笑意的眉宇间，握起她冰凉的手，他问道：你冷不冷？
　　他的手真暖啊。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眼泪哗哗的流下来，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
　　“手这样冰凉，还说不冷？”他笑，解下了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肩头。
　　那一刻她认定，他就是额娘说的那个人。
　　那一刻，他夺走了表哥胤禟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成为了她今后唯一心心牵挂的人。
　　“九弟在急着找你，咱们快走吧。”他－－－八阿哥胤禩，伸出手笑着擦掉她小脸上的泪痕。
　　一阵寒风吹来，假山亭榭上的雪簌簌纷飞。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而行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茫茫深宫之中。
　　从此以后这宫里的一切喧嚣再与她郭络罗若雪无关，管它含沙射影还是冷嘲热讽，她都可以全单接收，一笑而过。什么都不再重要，她讳暗的生命里，照进了一束光，温暖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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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酒楼宝逸斋】

　　宝逸斋不是京城里最热闹的酒楼，环境却是高雅怡人，常于此出入的全是些达官贵人王孙公子，个个气貌不俗。
　　望着二楼靠窗的客人，店小二不禁皱眉。那人周身华贵，自是身份不低，此时桌上只剩了一堆空酒瓶，人都醉得抬不起头，还叫嚣着“再来酒”。分明是买醉，这样的客人总是让店家最担心的。醉了，或许可以让自己暂时忘掉不开心的事，残局，却是要别人来收拾的~
　　摇头上前，店小二轻声问道：“这位公子，您还好吧？不如差人送您回府？”
　　只见他抬起头，张开朦胧的醉眼，原来竟是如此姿容不凡，此时微启粉唇，喃喃道“再来酒、再来一壶~”
　　“~您都这样了，还要喝~”
　　“快去~~拿酒来！！”店小二被一把推开。
　　“九哥~”胤俄拉起烂醉如泥的花样美男，此人正是九阿哥胤禟。
　　“老四也忒损了，明知道九哥对若雪什么心思，自己婚事不成还偏要拉个垫被的，现在九哥都成什么样子了？！”胤峨扶起胤禟，忿忿不平。
　　八阿哥沉声道“人多嘴杂，先扶老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