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弈》燚燚

4、爱新觉罗.胤禛 他冷着脸站

　　轻扫下首众人，虽然全是身份金贵的天之娇子，舒凝还是能一眼见到端坐其中的八阿哥胤禩，他如嘈杂中的一缕清风，怡然心静。就如他的母亲良妃一样出众，纵是行事低调，又怎能混迹于众，命中注定亦受累于此。此时身旁的大阿哥不知比手划脚在跟他说着什么，他只静静倾听，微微笑而不语。
　　表哥胤禟越过嬉笑的众人，目光望向稍远处的一抹素白，若雪坐在那里。她向来孤落，不大合群，此时并未与两侧攀谈，只看着前方的舒凝，担心她说错话，惹了皇上不高兴。舒凝对上她的目光，微笑点头。
　　老十胤礻我最好热闹，正与几位小阿哥斗酒。
　　灯火阑珊，流光飞舞，一阵恍惚，让人醉于这繁华盛世，不觉动容。
　　众人此时虽是把酒欢谈，目光却时时关注高高在上首席这边的情形。舒凝突然觉得好笑，多象个戏台子，咱得演好今天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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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丫头身子怎么样了？”皇上威仪端坐，一脸笑容。
　　“回皇上话，有您圣恩庇护，又有姑姑的细心照顾，已经不碍事了。”偷瞄了笑眯眯的皇上和一旁微笑的宜妃姑姑，接着笑嘻嘻说“凝儿本就有些体虚，不过多得了各位娘娘们送过来的补药，太医都说凝儿比之前更伶俐了。”在坐的妃子皆面露笑颜，一时之间气氛温馨，众人皆笼罩在一片祥和之气下。
　　“呵呵~我看你这丫头比以前伶俐的就是这张小嘴。”龙颜大悦，对着身旁的宜妃笑道“宜妃呀，再不仔细管教，朕看没有哪个小子敢娶你这个伶俐的丫头了。”
　　“皇上委屈臣妾了，还不是您平日里纵了她，才脱落成这没规矩的样子。”宜妃姑姑性直爽朗，甚得皇上欢心，这般半开玩笑埋怨皇上，怕是也只她才有胆量“如今臣妾是没辙了，只盼皇上把这丫头指给一个治得住她的人才好。”
　　“指……？”舒凝直听得脑门闪出三道黑线~~~
　　“呵呵，怪朕，怪朕”皇上笑眯眯盯着舒凝，似有所悟“凝丫头有14了吧？”
　　谁不知道安亲王府的舒凝格格早就是皇家儿媳的内定人选。若是有一个人尚不知晓，那一定是舒凝本人了。
　　皇宫中的人嗅觉何其敏锐，皇上小小的一句话，瞬间就会被吸收进每个人的大脑，迅速解析成无比深奥的内涵，经过分析排列得出结论，再以最快的速度浮现于每个人的脸上，暗藏于言行之中。
　　舒凝大感不妙，没想到拍马屁也拍出了祸事。
　　台上的妃嫔们个个笑而不语，和蔼的瞧着她，流露的讯息是：嫁我儿子吧~
　　本来嘈杂的大殿这会儿也出奇的安静，人人都注目于她，有的热切，有的期待，舒凝明白，无论何种眼光，如今他们都只是越过她，看着的是安亲王府的殊荣，乃至至高无上的皇权。
　　姑姑也在笑着看她，若雪也在笑着看她，你们也一样吗，得意最疼爱的侄女终于要嫁入皇室？心下渐冷，她只是维系家族荣耀的筹码。此时才突然惊觉，无论是再亲厚的人，姑姑或者若雪，她们都无法真正为她选择一条她所期望的路，她不属于这里，也不可能适应这里的规则。
　　好日子到头了吗？她头一次觉得恐慌，头一次真正觉得孤立无助。
　　“格格……”清优轻轻唤她“皇上在等你回话呢~”
　　回魂回魂~~“呃……回皇上话，凝儿出了正月就满14了。”
　　“呵呵，大姑娘了。”皇上轻轻点头，“凝丫头啊~~朕听说你近来写的字长进不少，哪个师傅教的呀？”
　　写字？除了签信用卡，舒凝好象已经很久没写过字了~~打字的速度倒还可以。干吗从指婚跑题到写字？
　　“回皇上话，是四阿哥教的。”见格格没出声，身旁的清优道“格格说要练一手董字，讨皇上您高兴。”
　　皇上不住点头“恩，朕虽时常叮嘱阿哥们勤练书法，然唯有胤禛一人潜心临摹董字。”
　　四阿哥？是哪个~教过她写字？怎么没听清优说过？她用目光询问清优,这丫头竟然低着头不看她。
　　见皇上不住点头，德妃笑道：“写字枯燥，胤禛又脾气冷僻，凝儿丫头能坐得住吗？”
　　“姐姐有所不知，先头里两人见面就斗嘴，一个冷着脸一个瞪着眼，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丫头在老四跟前竟服帖起来了，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写字竟也能写个大半日。”宜妃喜笑颜开。
　　啧~啧~啧~~舒凝今儿个算是见识什么叫杀人于无形~~~这几位一唱一和，莫不是想把她指给这位四阿哥？
　　“四阿哥封了贝勒，又赐了府邸，皇上也是时候为他选个福晋了。”一旁的贵妃娘娘看来也想成就了这段好事，不失时机的推波助澜。
　　“恩~”皇上点头称是，“德妃呀，你可有中意的人？”
　　德妃望着舒凝笑道“宜妃妹妹家的姑娘，臣妾甚是喜欢。还请皇上做主。”
　　“哈哈~~好好”皇上大笑“宜妃呀，这门亲事你意下如何？”
　　“臣妾全凭皇上做主。”宜妃温顺地说。
　　怎么没人问她的意见？舒凝有些失措，她本想借机开口婉拒，怎么连问都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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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知道凝格格跟四阿哥早就两情相悦，这回有皇上做主，凝格格总算称了心，不用担心九阿哥阻拦了。主子您也不用为了凝格格着急了”侍女小珞望着主子说。
　　“恩，表哥也不过是跟四阿哥斗气，怎么会真的误了凝妹妹的终身。凝妹妹好福气，终能嫁了自己所选的人。”若雪点头浅笑，目光不觉飘向前方，他正背身而对，纵是望着他的背影，也叫她心生暖意。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妹妹一样的好福气，能嫁得自己选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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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哥莫气，这回有皇阿玛替他做主，咱们也奈何不了。”老十看着胤禟绷着一张脸，上前劝慰。
　　胤禟冷哼一声，并未答话。
　　席间众人虽表情各异，似乎也并无太多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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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你过来”那边的四阿哥已经应声上前。皇上金口一开，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皇上~”舒凝硬着头皮叫了一声，扑通跪在地上。因为紧张，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想是看出了端倪，皇上关切的问：“凝丫头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浑身上下没有舒服的地儿~~此时不跪，等待何时？
　　“凝儿前阵子的大病想是还没痊愈，什么时候学了写字，全忘得干净了。”舒凝咬咬牙，“太医说，象凝儿的病情，在熟悉的环境里更容易康复。请皇上让凝儿再陪伴姑姑两年，以尽孝心。”
　　虽然语无伦次，想必都能听懂她的意思了，不嫁。不敢抬头，她知道皇上、众妃、身后的这位四阿哥以及众人都是多难看的脸色。这算抗旨吗？不算吧，不是还没降旨么~汗~
　　那边众人皆惊，四周一时无声，这个时候大概没人敢开口打圆场。舒凝跪的腿疼脖子酸，再不叫起，就要四脚朝地出洋相了。
　　这时一个温润细柔的声音打破了瞬间的寂静。
　　“凝格格虽一直未得见，臣妾倒也常听胤禩提起，知道是位灵秀可人，便是对皇上和宜妃姐姐的这份孝心，也是值得阿哥格格们效尤的。”良妃吐字如兰，含情望着皇上。
　　“良妃娘娘夸奖了，八阿哥一向待人宽厚，想是谬赞了凝儿。八阿哥文韬武略，凝儿只道是承了万岁的英姿，今日见了娘娘才算知道，那份温文如玉竟是缘自娘娘。”舒凝也不知道自己马屁何时拍的这么顺口了。
　　良妃点头微笑，又温柔的对着舒凝道“眼下身体要紧，这病要慢慢调养，急不来。皇上，您说对吗？”
　　皇上皱眉看了舒凝，脸色虽有不悦，并未发作“恩，良妃所言极是。凝儿自去安心静养吧。”
　　“谢皇上。”舒凝正在暗自庆幸，方要转身离开。不料身后有人开了口，声音冰冷地让人听了打颤。
　　“皇阿玛叫儿臣，可是要给儿臣指婚？”舒凝看不见身后的人，却感到了一阵压迫感。定是那位四阿哥，皇上都已经做罢，他还提指婚，莫非不肯罢休？心下叫苦，四阿哥呀四阿哥，咱可不是你那位小情人，你便自己认了倒霉吧。
　　“呃……胤禛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毕竟金口御言，刚才既说指婚，此时皇上竟也有些语塞。
　　“既然额娘喜欢，皇阿玛又应允了，儿臣愿娶宜妃娘娘家的姑娘为福晋，请皇阿玛做主。”他面无表情，就象在说一件不打紧的事儿。
　　“可是凝丫头她……”皇上有些疑惑。
　　“儿臣愿娶郭络罗若雪为福晋。”他斩钉截铁，不，听起来是咬牙切齿。
　　座下众人一片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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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清脆的一响，若雪格格喝茶的手一个惊溧，摔掉了端着的茶碗。
　　那边十阿哥胤礻我死命拉着愤而起身的九阿哥胤禟，用即便压低了声音却也谁都听得见的大嗓门喊着“九哥~九哥~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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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娶若雪姐姐？这是报复吗？舒凝猛的回头怒视这位卑鄙的四阿哥。竟一阵晕眩。
　　他冷着脸站在她的眼前，却无视她的愤怒，此时正坚定的望向皇上，黑幽幽的眸子深邃无波，不对，那黝黑的冰潭下明明在燃烧着愤怒的嚣焰。
　　四阿哥胤禛，竟是那日园子里吻了她就跑的凳徒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