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叙旧，开解 ...
-
十二、
苏禾没说话。
季海然早就修炼成了人精，眼珠上下扫了苏禾一眼就知道她这反应八成是工作不顺。
“真后悔了？”懂得收敛就不是季海然了。
苏禾扬起头常常呼出一口气，丧气道：“也没后悔，就是……”
“就是什么？”
“诶，不是，我来找你不是聊这个的。”苏禾不想聊她跟高彦文斗法的事。
季海然离开B市就是离开了各圈八卦的暴风区，他天天八卦都捡着别人后面听，别提多不爽了。这有个八卦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怎么？背黑锅了？KPI定的高破天际了？老板砍预算了？还是……”他拖了长音，看着对面苏禾面色越来越无奈，轻声说，“被穿小鞋了？”
苏禾惨淡一笑：“季总，您要不还是猜猜哪个没有吧。”
“我去……Susu，我这儿还招人你要不来我我这儿吧，真的。”季海然一听直接放了狠话，“那你不是在那儿浪费时间吗？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就是个‘工作狂’啊，给你信任让你工作就行了，你这个人放哪儿都能野蛮生长。要项目没项目，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在那儿耗着干嘛？”
季海然这话直戳苏禾的肺管子。
她这些天憋着这口气，不上不下让她简直想吐。她也问自己，留在那儿干什么？
“当然，你要是有期权，股票什么的，还是得等下去的。”季海然平静下来补充一句。
苏禾略显怪异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显是在问他知道什么。季海然耸耸肩说：“你们公司现在用户快破亿了吧？前段时间又搞了游戏和直播线，明显是要搞变现。这不奔着上市去的吗。”
“你还真的是什么都知道。”苏禾这句话算是变相承认了。
“我这是离你们距离远，心还是和你们帝都互联网行业同行们连在一起的。”季海然开始贫。
苏禾坐直了看着窗户外面的大海，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是啊，我得等下去。”
季海然自然是能动苏禾这话中的无奈。但凡在事业上有追求的人，没有人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长达半年甚至一年的“停滞期”。只是在季海然看来苏禾一向是个干实事的，可能会过劳死怎么也不会是个被人整了而没事干的人。他不由多嘴问了一句：“你这样我倒是好奇了。你干什么了，竟然被人穿小鞋？”
“我可没承认被穿小鞋。”
“得了吧，这个时间跑到这被互联网抛弃的城市，又不是来和我这独苗苗公司谈合作……没有直接跟KPI挂钩的活儿，可不是被穿了小鞋发配来的。”季海然翻了个白眼，说的话像炮弹似的接连发射，直打得苏禾心理防线碎成渣。
苏禾侧头笑着拱手对他表示佩服。季海然不乐意：“来都来了，别扭捏，来说说。”
“我不是不想说……是怎么说啊……”苏禾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她这件事。
“从头说。”季海然喝口茶，示意苏禾也喝。
苏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便放下来，把事情从高彦文重新安排市场部构架开始说起。
这故事其实不长，只是苏禾亲历其中，免不了视角会有偏差，有时候要停下来给季海然补充大环境。而且她又不能透露公司太多安排更不能提战略和对公司可能有害的信息，只能从一堆大事里挑挑拣拣地说。就这么说完，季海然都直摇头：“唉……”这下他倒是叹气了。
“你叹什么气。”苏禾说得口干，喝了一大口茶。
“我是叹你啊，”季海然极其感慨，“你这个人说好听点叫一向是老实本分，说不好听点就是傻。我记得当初你跟我一组工作的时候，我就说你是‘士为知己者’，你身上有种‘不能让信任你的人失望’的倔强。这倔强让你能顶着很大的压力干活。”季海然说起这些倒是少有的认真，“你认定谁，就一定不想让对方失望。对方一旦发现这点，开始不停地释放对你的信任，你就会加倍的回馈给对方。”他顿住话头看向苏禾，调侃似的说，“你说你，什么年代了信这一套是不是有点傻。”
苏禾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季海然撇撇嘴接着说下去：“再说你，好容易生出了些‘上进心’终于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了。结果是这么直来直去的，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不是我说啊，你，怎么连‘上位’都做的这么耿直呢？！”
“你不说了我傻呗。”话都说到这儿了，苏禾只能自嘲。
“你是傻。你那个领导也是病的不清。”季海然听完苏禾的描述对高彦文印象极差，“我知道你也对他有抱怨，觉得他有病。”季海然看向苏禾说着，唇角带着不屑，“但我和你看他有病的点不一样。”
“怎么说。”
“你看他是觉得他小心眼。记仇。”季海然指指苏禾，又指指自己说，“我看他，是觉得他这一手太蠢了。”
“他这么蠢的招都让我现在成了这样无用的人，还应该搞什么高招搞死我啊？季总？”苏禾说得音调里都透着股惨然。
季海然微微转动椅子，让自己横过去，身侧对着苏禾另一侧对着落地窗外的大海，他看着外面渐渐形成的落日晚霞说：“如果是我，我会当做不知道，没看见。等着你犯错，再帮你补救。你那个性格，欠别人人情一定是要还的，这一下就把你吃的死死的。别说你觊觎他的职位，这下碍于情面自己便会放弃。就算是你俩有什么大矛盾，你都会忍下不表。这么一搞得到一个完全得利的干将，多好。”
“我这个人很少犯错的。”苏禾说。意思是，高彦文要是等自己犯错可能等不到。
“他比你职位高，隐藏个把关键信息，引你犯错很简单。”季海然说起这些都不当回事。
苏禾默然，想想季海然说的话，还真的觉得高彦文的做法是很粗糙了。
季海然见苏禾听进去，笑了一声说：“Susu你这样想，要没有这档子事，你说不定真的要在那个公司里干到公司倒闭。而现在，等拿了钱走人，留你也留不住了吧。他这是提早把你叫醒了，说不定过几年你还得感谢他。”
苏禾“噗嗤”一声笑了，微微摇头：“季总，不愧是季总。”
“心里舒服点了？”季海然转头回来冲着她笑，见她点头打了个响指说，“成了。走，来我地盘了，带你吃海鲜去。”
两人前后起身奔着季海然吹得天花乱坠的海鲜店去了。
吃饭期间，苏禾问季海然当初是怎么看自己的。
季海然一口吞掉一个生蚝，眼睛半眯着说：“你啊，我是真的想带走呗。这么个傻女孩，万一离了我，遇到的净是那些不懂你对工作热情程度的，只懂弄权的办公室饭桶，简直是……浪费人才，暴殄天物……”他说着又生气似的“切”了一声，“结果你还不领情。到最后要不是我联系你，你连联系都不联系我。啧啧啧，薄情啊！你那个第一次方案的PPT还他妈是我给你顺的逻辑。”
“不是啊！季总，那个PPT是我加班想明白的……”
“你少来，绝对是我提醒的。”
……
和季海然聊完之后，苏禾又停留了一天盯着拍摄结束飞回了B市。
季海然最后对她说：“有野心是对的。这里不让你野蛮生长，等你储存够能量，天地宽广你可以肆意生长。”他没把话说白，但苏禾听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