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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各行不行自成伤 ...

  •   “爹哎!大事不好了!遥姐儿要出事儿了!”
      慕行飞起一脚踹开自家的大门,就看见她娘正监督她爹搓衣服。
      “瞎叫唤什么!你出事了你们姐姐都不会有事!哪凉快哪儿搁着去!”
      女人拉起袖子,把自家还糊涂着的闺女一拳砸了出去。慕行只来得及挡住,等反应过来她娘已经当着她的面不仅关上还一把锁了门。
      慕行急得跳脚,跳着跳着就回过神来了,她一拍脑袋,终于回味出这事怪在哪了。
      “哎呀!都一把年纪的人嘞,怎么净是些兜着事儿的!”
      她换个方向继续跑路,找那个估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慕北去了。
      此时的青葱少女还不曾晓得,这一次见过,便是最后。

      “你已经有了决定,我们都支持你,这么多年来,不曾见你这副精神的样子。”
      顶着一张胡子与头发比旺盛的脸,熊一般的大汉拍了拍慕星遥的肩膀,不用看脸都知道他开心得很。
      “总不能一直让你生气不是?我一点儿也受不了你的臭脸色。”
      慕星遥身板儿站的直挺,任由大汉上下其手报复回来夜以继日被气的发疼的脑子。
      她眼眸明亮,终于有了儿时相似的地方,都是老虎崽子那样的神情。大汉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这个孩子令人欣慰。当下就决定不再留她,只盼着她去明月行用上一身的本事。
      “你也大了,凡事不用多说,早早上路去吧,明月行多你一员猛将,是我们的幸事。”
      说完后转身就进了城门,他们慕家的娃儿,行事向来不矫情,这样的别离是好事。
      慕星遥看着那道背影远去,直到消失在路尽头,方才背着木盒背道而驰,去掀开新的篇章。
      她一路狂奔,原以为要追上个半天,不曾料想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就看到前面的大道中央一辆马车在慢慢磨蹭。她不敢置信的拿衣袖揉了眼睛,追上去再看才接受了事实。
      十级的阴风角马用来拉车也就算了,但是!这种蜗牛速度的赶脚是怎么回事!真是暴殄天物!旁边那几个也是,骑着阴风角马还不如她靠两条腿!
      “我说你们--”
      不等慕星遥把话说完,一匹四蹄踏着焰火的马走到她身前停下,两个鼻孔对着她呼出一阵白气,脑袋就差要翘上天了。
      慕星遥还有些疑惑,那马倒过身去甩了几下尾巴,示意她赶紧的上来。这下意思明了,慕星遥乐得开心,膝盖微蹲发力便翻身上了马背。她狠狠摸了一把马脖子上的长鬃毛,很是想策马狂奔一番。
      “这样子多无趣!有如此好马,我们直接策马赶过去可好?”
      她现在情绪高涨,脸上竟也透露出几分张扬,牢牢紧贴的面具在人前裂开了缝。
      “这怎么行?公子还在休息呢。”雪圣鸢对着她甜甜一笑,转又开口。
      “这小马儿怕是也跑不起来呀。”说完她自己就低低笑了起来,倒在同行一侧的哥哥肩膀上。
      慕星遥没说话,垂下头来继续蹂躏那些鬃毛,刚才还是骄阳烈火,此刻却成了得不到吃食的幼崽。她心里头恶狠狠的想着,要不是敌众我寡早早就抢了这阴风角马骑走了。这么一想,她连背都弯了下去。
      “这是哪里来的小可怜?真是叫人瞧了心都给化成水了。”
      车窗那里,锦帘被人拢在一旁,小少年身着白色单衣双手撑在窗沿上,精致的脸蛋因为那种调子的语气从而烘托出了别样的烟火味道。
      慕星遥再次见着这张脸,也禁不住感叹造物主的偏爱。她稍一晃神,终于回味过来那笑颜中的幸灾乐祸。
      “你要怎样?才肯允这马撒开了脚丫跑。”
      “我嘛~”少年顶着一张笑魇如花的脸,眼角缝儿都拉长了,他伸出双手摊开在阳光下。“自然是要新鲜的草叶配着怒放的花儿,捧成好大一束,送到我怀里来。”
      慕星遥撇撇嘴吧,真是给惯出来的毛病,比帝都的世家贵女都要麻烦。
      “等着!今儿这马我是骑定了!”
      她离开大道,向着远处山峦奔去,却从没想过人家会不会留在原地。十级的玄兽轻悠悠踏着四个脚蹄子,一步不停,渐渐也远了去。
      “公子,我们不与她一路么?前头不是等了她?”
      雪圣鸢骑着马绕到车窗前,她看了一眼少年就嫣红了脸庞,跟白里透红的桃子没什么两样。
      “确定了我们离开渔阳城,她自然是没必要再跟着我们,可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是出来游玩的呢。”雪鸦替着自家懒散惯了的公子开口,心里头为妹妹这样拙劣的搭话理由感到无奈。
      “到是可惜了。”
      少年回身一把抓起裤腿上的蝙蝠团子丢出窗外,在拉起帘子的时候顺带甩出两枝带叶的花,瞬息间就被飞来的蝙蝠叼走一朵,另外一朵被雪圣鸢凝结着薄冰的手指牢牢夹住。
      没去注意他们两个如火如荼的争斗,另一旁的清瘦少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看向车厢,他皱了下眉头,收回抬起来的手臂。
      再说慕星遥已经翻上了山头,她现在神清气爽,准备抄近路赶在少年一行人之前到达明月行。
      她取下背上的木盒,打算利用山势下去,正好省去好些路程。桐木琴抱在怀里,她单手压弦,琴音一泄而出,周遭空气涌动,轻拂着送她下山。
      却不知晓是哪个角落传出嬉笑声,铃铛儿摇摆一般愈加清脆。
      慕星遥五指维留残影,弦音好似破声消弥,整片地域已经掌握于手。她神情平静,也不开口,可连气流都暴动起来,她的速度愈快而弦音太烈,隐藏在无声后面的是不可预知的危险。
      “真是太过分了呢!”
      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显现于半空树干上,她露出一张皮肉半毁的脸庞,一只干瘪的眼球里流出黑色乌血,她把手掌从树干里旋转着抽出来,小声呜咽道。
      “姐姐!我好疼啊~”
      话语落下,慕星遥直接沉下膝盖跪坐在地,十指用力压着琴弦。
      就在她下落的同时,一双小手呈合抱的姿势顿在刚才她脑袋的地方。
      气流剧烈涌动,以慕星遥为中心海浪般撞向四周。小孩退往女人身旁,黑漆漆的眼球死死盯着慕星遥。
      看着那个不足自己腿长的小孩,慕星遥心有余怕,竟然可以瞒过她的天罗地网!真真是生死时速!
      “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何苦冒了风险杀人夺命?”
      “无怨无仇?”
      女人伸出细长的食指顺着血迹探进眼眶里搅动,乌血流的越多,覆盖了半张脸。她掏出一点黑色的肉膜,剩下的一只眼睛微微弯起。
      “弄伤了这眼珠子,你可要赔我哇!”
      那只刚刚还尤带笑意的漂亮眼睛渐渐流出泪水,在掉落前被一只白嫩嫩的手掌抹去,小孩亲亲泪水划过的痕迹,柔柔的开口。
      “别哭,我给你找眼睛。”
      慕星遥一凛,双手中指拨动琴弦先发制人,海浪凝实,重重叠在一起呼啸而去。
      小孩硬生生扭过脖子没有躲开,身子像是被重物撞击,关节反转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却没有后退半点。她的眼球微微转动,只盯着慕星遥双眼。
      琴音高转急下,血肉之躯哪能撑得住?肉和骨头撒的到处都是,女人身前只留有半副残缺的躯架。
      慕星遥丝毫不心软,弦音直取女人命门。偏偏这时!一截白骨挡在女人前面,空出的间隙足以护着女人,白色骨头一生二、二生三围着女人一圈。那副小孩的残躯骤然生长成大人的样子,上头沾有的肉块消失不见,一副干净的骨头架子出现在原地,速度极快的朝慕星遥冲了过来。
      慕星遥大感惊愕,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人物!稍一分神,一只骨手居然突破弦音抓了过来!
      她直接以拇指和中指交替弹起一根琴弦,空气挤压爆炸,方才堪堪躲过一劫。白骨贴着脸皮擦过去,接触到的肌肤像是被火烧一样碳化。
      危险!
      慕星遥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赶紧远离那具骨架!
      那未知的巨大威胁!
      她手掌平放于琴弦上,以极其极其缓慢的速度压下去,再压下去。她再一次弹奏这曲千年的梦幻,以最便捷的方式,面对着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她并不打算再继续纠缠。
      这片天空被瞬间封锁,能够自由活动的,只有她这个主宰。
      空气在身下凝实,猛烈的气流刮来,正要带着她升上天空。
      慕星遥长舒一口气,神色刚好缓和下来,她整个身体就僵在了原地。
      两只白皙的手贯穿了她左右两边的肺,整只的手掌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血液滴滴答答掉落在地面的桐木琴上。
      “你这琴音好生古怪呀~就连姐姐都陷了进去呢!”
      女人开心的转动手腕,她不用看都知道眼前这人的表情该是多么痛苦扭曲!光是一想她就兴奋的颤栗!
      “好厉害的音杀!真是可惜了~”
      慕星遥睁大了眼睛,她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去,她还没开始征途,她不甘心……
      女人微微抽动手臂,手掌卡在身体里用力一撕,她抓着两半血淋淋的躯体笑得面部扭曲。
      “真好~姐姐的食物有着落了~”
      没有发现地面上的木琴逐渐染上金色,丝丝金线绕着琴身游动,金色的火焰升腾,白色骨架朝着她扑了过来。

      天地间一片暗淡,连空气都是冰凉的,上头的两个太阳分庭抗争,一圈圈光晕仿佛都在扩散阴冷而潮湿的凉气。这里没有平原,蔓延世界的是绵延起伏的尖顶的石山,一座座拔地而起,一山靠着一山。满世界的山,满世界的石头,满世界死水一样平静。
      深幽的甬道里,冰块自下而上疯狂侵蚀,其间冰凌横斜生长,反射出淡淡几近乎黑的蓝光。整座山的地底,寒冰附带的刺冷迅速蔓延出去,山体表面犹似裹了一层冰霜。
      白面男子大开着衣裳,蕴含力量的腹部和长腿暴露在空气里。他眼底一抹厚重的青灰,倒像个害症重病的人。
      “呵--”
      男子往后一倒,瘫在冰面上,僵白的手掌一推,一柄通体漆黑维余中间一线银亮的匕首包裹在幽光中,被暗地里一道影子接住。
      “放我这里孕养的东西,你知道会造成怎样的轰动吗!嗯?”
      影子逐渐消散,没有得到答案的男子并不在意。他用力沉下身子,像是干渴的根茎察觉到水分,把自己嵌进冰中融为一体。

      雪圣鸢正在织一段软锦,织的十分认真,她做什么都没有做这个来的兴致昂扬。骑在马上不方便,为了怕弄脏,她先用自己一条够长够大的裙子盖在马背上,又拿了一件外衣包住马脖子,方才将织出来长了的软锦兜在身前放着的篮子里。
      雪鸦说服不了妹妹便行在马车另外一边,尽量控制自己不往那边看,而蓝风一向无所谓,他很少有对旁人带动情绪。
      但是加涅尔就不一样了,他破坏过不少雪圣鸢织出的衣服,想方设法儿的让那些衣服到不了女神的身上。为此他和雪圣鸢斗智斗勇,摩擦出电闪雷鸣的花火。
      他的两个小爪子勾在窗沿缝里,于暗中找寻着机会出爪,雪圣鸢一样暗暗戒备着他。哦,加涅尔现在还是一只小小的团子。
      “公子,圣鸢给你做个小被子怎么样?盖在身上可舒服了。”
      注意到窗帘的动静,雪圣鸢抢在加涅尔前头开口,她要断了这可恶的蝙蝠坏她软锦的念头。
      再者……
      偷偷想着公子将她做的小被子盖在肚子上脚丫子上,她就憋红了脸,浑身上下都发着热。
      也越发觉得加涅尔更可恶了!
      “我的小被子可要跟衣服一样多了,这才出来几天呢,圣鸢也不去外面玩玩。”
      少年探出半个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日渐西垂,暖暖的微微显露橘红的光如粉末撒在他身上,温柔的就像个让人温暖的小孩。
      加涅尔和雪圣鸢一同看呆了眼,又嫉妒那隔着天远亲吻他的夕阳。
      “怎么也不嫌多的……是公子、公子……”
      雪圣鸢咛喃着,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可之后她是迅速凝结,整块冰都要爆炸了!
      她再次眼睁睁看着那只不顺眼的蝙蝠掉了下去,落在公子的手臂上滚了两圈,滚进了公子的手掌心里。她万分确定是那只丑蝙蝠自己松开的爪子!
      手心里落进一团柔软,少年好心情的握了握手指,力道掌握在撸毛的程度。
      加涅尔瘫着小身子,舒服的金豆豆似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扭动身体,四个爪子扒拉着少年的小拇指,圆溜溜的蝙蝠怎么看怎么可爱。
      少年从一张毛茸茸的蝙蝠脸上瞧出惬意,他一撇嘴吧,扬手就将蝙蝠团团丢了出去。
      “怎么办呐,我还是想要成捆的绿叶鲜花。”少年偏偏脑袋,尽是纯白纯白的小白兔。“加涅尔?”
      这哪里能够拒绝得了!加涅尔就喜欢给少年跑腿,不说二话就飞的不见了身影。绿叶鲜花?他整座山都想给他!
      雪圣鸢埋头织着软锦,她气的不得了,堂堂一个公爵大人净会化形做些卖萌的事!当真是好不要脸!什么事情都要抢!
      “赶了半天也够无聊的,还是早些去明月行的好,阴风角马逐风,就比比哪个的速度快,输了的关角落画圈圈!”
      少年跳上马背疾驰而去,后面两道残影紧跟其后。雪圣鸢暴躁的情绪稍刻就没了,她收回马车,决定让加涅尔像个狍子绕圈去。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缺席呢,五指虚握,冰从手心分解浮于空中重新构造成一条尾作三股的锥刺长鞭,狠狠甩下,骏马嘶鸣扬蹄狂奔。
      再说加涅尔,飞出去不知多远,他看不上一般的花,挑挑选选下来是连一片叶子都没能找到。他着实不愿意将就,想着想着就把主意打到了人皇的缥缈山。
      聂相荌坐在台阶上叹气呢,一张好好的脸全皱巴皱巴一起了。想着自家可爱的女儿没一个要他这个爸爸陪伴,他是一颗老心都要哭碎了,这不,宝贝扇子都不扇了丢一旁呢。
      唉。
      男人弯着背,觉得自己这个爸爸太失败了。
      加涅尔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人形蘑菇,他也懒得去多想,开口就说明来意。
      “缥缈灵气养山,人皇可愿允我摘些小花儿小草?”
      男人没抬头,他此时还无法自拔出低落的心境,只挥挥衣袖让来人随意,却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招了个多大的吸血蝙蝠。
      加涅尔道过一声谢,他不找人问路,自己直接来搜了一次山。
      缥缈山上全是木头建的房子,都掩映在绿树藤蔓之间,聂相荌是个随意的荆布衣裳山水郎,向来不怎么在乎身外物件。要说这缥缈山珍贵的也只是天地灵气滋养的植被,人间罕见,万金难求,就是对血族没一点用处,还不如花瓶里的花来的养眼。
      少年残影已近无形,只有偶尔的停顿才能叫人看见,他俊朗干净的脸上溢着明目大胆的洋洋得意,倒是把手里一众儿红如彤火的娇花比了下去。
      这下女神该高兴的捧着自己来一场完美的明月行之旅了!加涅尔露出尖尖的两颗小牙,有点感叹人皇的无私帮忙。
      加涅尔干完大事后拂衣而去,不留任何功与名,他好心的没去打搅那颗焉了巴交的人形蘑菇,自己搂着一大捧被细长的绿叶衬托得娇艳欲滴的红花花干净的走了。
      后来终于打起精神的聂相荌在睡了一个美容觉后喷着火焰在缥缈山咆哮着加涅尔的名字。
      他的烈火青女!他的万姣丝!
      加涅尔!!
      你竟敢刨我的缥缈山!!!

      “来!来!”
      “袒露你的□□!将它奉献给我!”
      “这颗跳动的心脏!我是你招来的使者!”
      雷霆般轰隆的声音在大脑里炸响,它控制了士兵的中枢系统,像往常一样,他走进了树的阴影里。吞咽食物的细微声响传出,黑暗中正有饕餮进食。
      女人轻抚小孩的背,看着她急切的粗暴动作,完好的眼睛里洋溢着柔柔笑意。
      “姐姐不急啊,还有很多……足够让姐姐长大……”
      小孩毫无反应,巨大的饥饿感已经从胃部充斥了所有的感官,她仅仅知道眼前的食物会让自己觉得稍微舒服。
      另外一头,蓝风正出示使者的三角云痕宝石,在副将统的带领下进入明月行。
      塔楼比参天的老树还高,一座一座由空中飞廊连接在一起,一队一队的士兵交错来回巡狩,俨然是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副将统送至门口就不再向前,他一双凶悍的鹰眼不掩其锋芒,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硬汉。
      “明月行比不得别处舒坦,使者大人辛苦了。”
      他稍微颔首便大步离去,反正这里不需费太多神,正好去准备准备怎样操练这次送来的幼崽子。
      使者奔走于大陆,传递君王或者哪方大势力的意愿,因其所为实在是重中之重,使者的选拔是难上加难。秘密选出的使者,只忠心自己效忠的主人,代表使者身份的宝石也只对本人才会显示效忠势力的标志,从来没有人能够伪装成功。
      雪圣鸢这个要关角落里画圈圈的人本来就心情不好,看清楚这整层的房间构造后是要暴起变身暴龙了!
      瞧瞧!这都是什么东西?!暗沉沉的墙壁和地板,整层楼里除了石床还是石床!这还是给她家公子睡的!
      雪圣鸢正要大显神威将这个还不如帐篷的房子好好修饰一番,她就给雪鸦扯了过去。哥哥满脸写着不赞同,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动,等着找机会再问哥哥。
      少年倒是一步跳上了床,“咚”的发出好大一声响,急得雪圣鸢拿出几条蓝色的小被子就要往床上面铺。少年用脚勾住一条就往身上卷,卷到后面全身严严实实的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
      他老实的缩在床的边边上,看着雪圣鸢忙活。
      “圣鸢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像人间老奶奶的人了,什么事情都要好好做,我就是个顽劣的小孙子。”
      少年看她铺好一边就滚着去那边躺着,身上的被子松开被他垫在肚皮下,他改成趴着看雪圣鸢继续铺小被子。
      “公子哪里是个小孙子,圣鸢也不是老奶奶呀。”
      雪圣鸢不抬头,她知道自己的脸定是红彤彤一片,她想着拖延点时间跟公子多说一会儿话,手里头速度就慢了下来。
      “或许吧。”少年耸耸肩膀,接着说:“我看渔阳的大人都没你这般照看小孩呢。”
      “他们哪里比得上公子,不光是圣鸢,大公子要在那才叫护得紧呢。”雪圣鸢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出声来,脸上红晕渐消,她抬头与看着自己的公子对视。
      “大公子回去见不到公子,怕是要一个人找过来的。”
      想到尚在血族的长弦翳,雪圣鸢觉得自己已经预知了未来,怕是不见到公子不会罢休的。而他们这些个有幸陪从公子出来的,大概会被大公子丢到冰河里去吧。
      “出都出来了,王兄想找到我们也不是那么轻易的。”
      少年翻身盖上小被子,头也盖在里面,不管一双脚丫子露在外头,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雪圣鸢顿了顿,终于还是转身离开,跟着雪鸦去了外面,只剩蓝风在石床上坐的笔直。
      “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啊?这么神秘?”
      眼见都出了塔楼,雪圣鸢腿一跨挡在雪鸦面前不让走了,她皱着眉毛一脸不开心的瞪着自家哥哥。
      雪鸦屈下腿与妹妹平视,两道斜飞入鬓角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深邃的眼,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要不我先上去了啊,蓝风还没睡呢,怪无聊的。”
      雪圣鸢看到这样子的哥哥着实有些怵,她抬脚就要溜,还没完全抬起呢就给雪鸦按住了小腿。心道一声不好,肯定没好事儿等着她。
      “听话,圣鸢。”
      雪鸦摸了摸妹妹的脸,动作极轻而带有怜惜的意味。
      “公子不仅仅只是公子,以前的心思你好好收起来,乖,圣鸢,我很担心你。”
      “才不要呢!我才不要你担心!”
      雪圣鸢抬手挥开雪鸦的手,一副怒急的模样。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劝她!那加涅尔呢?就让他那样肆无忌惮下去?叫那只蝙蝠永永远远陪伴在他的身旁吗?!不可能!
      “加涅尔可以!我为什么不行!他又不是冰河里的怪兽!我不需要避着他!”
      雪圣鸢朝塔楼跑去,雪鸦并不去拦着,他站起身来,竟觉得阳光晃得眼睛刺疼。
      那样的存在,避免不了才正常,他没有办法让妹妹免疫他的诱惑,他连自己都没有办法。
      雪鸦已经成年了,他的身材高大而肌肉孔武有力,加上一张线条锋利有魅力的脸,他是个叫人着迷的男人。这样一个有着蜜糖色肌肤的俊美男人,理智的可怜,只敢在范围外面遥望。
      走廊里的雪圣鸢用力揉揉脸颊,才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坐的笔直的蓝风转了一下脖子看着她说:“公子睡觉前告诉我,叫你别忘了呆在角落里画圈圈,不诚实的不是好孩子。”
      雪圣鸢闻言看向那张铺好了小被子的石床,上面照样只能见到一双白静的脚丫子。她老老实实的走去一个角落里蹲着,指尖尖上结着一点儿冰在地板上画圈圈,每画上一个便越觉得公子可爱。
      可惜她的圈圈还没能画上几百个,就见到门口进来了她最讨厌的生物,还是面带笑容手捧鲜花的那种!
      她背过身当作眼不见心不烦,但马上就察觉不对转过来了。果然!那只蝙蝠是直奔公子去了!
      加涅尔看着那双脚丫子有些不知所措,他是把花就放在那儿呢,还是放床头好叫女神醒来便觉花香袭人呢?
      他站在那儿不过想了一下,最后愉快的就近坐上了一张石床,抱着红艳艳的大把花儿欣赏一双脚丫子。
      雪圣鸢简直牙呲欲裂!一用力指尖上的冰就冻住了角落里的地板,她深呼吸几下,还是转过身面对着暗色的墙壁。
      床上的少年睡得正舒服呢,他有些乏力,睡过去的时候就决定要一觉睡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全然不晓得还有人在念叨他。
      雪鸦一夜未回,没人知道他去干了什么,只在他进门的时候一个个若有所思。雪圣鸢老早就从角落里出来了,她
      也不记念昨天的事情,上去就扯着她哥好奇的问。
      “哎哎哎!你这是去做了什么呢?看看,衣服也有些皱皱的,下巴都有道口子,哥哥?”
      少年双手抱着花正使劲的闻,脸都埋进花里去了,闻言抬头看一眼不感兴趣的继续闻花大业。这么一捧花可都是好东西呢,加涅尔真是非常棒嘛!
      无故被戳了戳小肚子的蝙蝠团团给乐晕了,“吧唧”一下从少年肩膀上结结实实的摔在了石床上,瞅着真像一块扁扁的小饼干。
      “不小心划到了而已。”
      雪鸦眉毛都纠结到一块了,他居然受伤了!还是被一个奶娃娃给弄伤的!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说得出来,自己把这件事忘掉才最好。
      雪圣鸢不放弃,她哥都流血了,这怎么看怎么都是成年人做的事情嘛。那道浅浅的红红的小口子没经过她哥的同意怎么可能会有嘛!
      “哥!哥!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好不好?”
      “话说你不觉得疼吗?哥,你看又渗血丝了!”
      “这衣服有点乱啊,哥,你怎么不换衣裳就回来了?”
      雪鸦放松自己纠结的眉毛,他都听到鼓起的青筋里血液流动的声响了。
      末了忍不住一把抓起雪圣鸢的衣领子将她扔了出去,一道迅速升起的冰墙把她隔在走廊里。
      “雪鸦,过来我瞧一下。”
      少年从花里抬起脑袋,真是惬意极了。
      雪鸦走过去弯着腰,坐在石床上的少年伸出手指在他的下巴上拂过,那让他都觉得凉凉的肌肤,又带着浓郁的花香闯入他的呼吸。他恍惚间记起来,那些曾融入他身体的红色香气。
      “好了。”
      少年毫不客气的点了点雪鸦的下巴,神情里满是戏谑。
      “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再次见到这小巧可爱的痕迹呢!”
      雪鸦顿时感觉不好了,他站起身后退到蓝风那里,苦着张脸。
      “公子可千万别取笑我,这真不是圣鸢想的那样。”
      “哦~想的哪样?”
      少年看着听到这句话的雪鸦一脸说不出口的模样,抱着花笑倒在被子上,不幸的加涅尔真被压成了蝙蝠小饼干。
      蓝风从头看到尾,安安静静的坐在石床上,看到加涅尔好不容易钻出半个脑袋,他动了动手指头,表情无甚么变化。

      “使者奔走大陆,连接四方!”
      “他睁开疲惫双眼,带来碧绿枝桠!”
      “你谦卑伏下,灵魂得到自由!”
      女人于深处咛喃,吐出不可违背的尊旨,那是恶魔赐予的礼物,张口便能拥有掌握人心神的力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一队士兵步入黑暗的前方,林木遮挡阳光的枝干下面,鲜血染红了沙石。
      咀嚼和吞咽似乎有些困难,带血的肉丝还挂在嘴巴外面。婴儿大小的孩子没有办法,她又饿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响。
      “不急不急啊,来,张嘴啊。”
      女人把趴在士兵身上的孩子抱起,撕下肉来一点一点的喂。孩子是真的饿,吃的狠了还会咬下女人手指上的一点皮肉。
      “姐姐乖啊,吃饱饱就长大大啊~”
      “让她在这里长大吗?”
      树干上面凝结出一个少年模样的冰人,气势十分凛冽。
      “我和姐姐奉命来往人间,想必是替你做事。”
      女人抱紧孩子站起来,吃不到食物的孩子抓着她的手指咬了起来。
      “我们遭到了雪族人的袭击,姐姐本来就受到了伤害,单凭借我一个人完成不了任务。”
      “所以你要暴露?为了让她长大?”
      冰人的头发暴长,卷起女人就到了半空,冰雕刻的眸子空荡荡的没有生气,它伸手捏住女人的脖子,五根冰凌直喇喇刺进了血肉里。
      血流落下去沾到孩子的嘴,她舔着血迹一路爬上去咬住了女人受伤的脖子。
      “任……务……我去……求……”
      女人感受到姐姐撕咬脖子的动作,她离那条刺穿自己脖子的手是那样近!她虚弱懵懂的姐姐!
      “不要再犯这样愚蠢的错,明月行现在不是你可以动的。”
      刺进血肉的冰逐渐消融化成水流出,女人明显感到怀里孩子的身形缓缓长大,而树干上那冰作的少年却在化水消失。
      “不要再动用你的力量,一具腐尸对我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记住,把它埋到慕驰葬送那六十万人命的地方,用你的血唤醒它。”
      女人抱着七八岁的小孩落在地面上,那些尸体全都不见,她仅剩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她接住那团幽光,为如此邪恶的宝贝着迷,她的脸于明明暗暗中,越发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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