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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冬雷震震夏雨雪 ...

  •   “安夏,这七天都陪我啦?”
      “不陪你陪谁?嗯哼?”
      “嘻嘻,当然是我这个美翻天的小妹妹啊,其余赶走!赶走!”
      “所以加达斯谛他们都有任务?”
      “要有工作精神!一个个都快懒成米虫了!”
      “伊蓝儿~员工会抱怨老板狠心的。”
      “去!他们敢不满就扣工资!”
      ……
      少年牵着女孩的手,走过甬长的小道,融洽无间的氛围温暖了夜里路灯上的飞蛾。前面的岔口停了一辆LaFerrari,车前候着位穿西装的中年人,少年走近LaFerrari,一双带着白净手套的手随即拉开车门。
      “MyBoss,Please。”
      少年站到一侧,真像谦卑有礼的下属接见霸道总裁。女孩当仁不让,目不斜视又理所当然的坐到车里头。
      “一起坐吧。”
      女孩目视前方,气势突起。少年就莫大荣幸的坐到女孩旁边,激动不已的样子。
      中年人木然地抬手拍拍脸,确认自己是否还在人世。他看到了什么?大灰狼变小白兔还是江洋大盗金盆洗手?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孩到底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三水如此对待!一向心理强大的男人疑惑了,他想,脑子和心脏出问题了。但也一定坚守今天的职责,他发动车子,驶向七十公里外的目的地。
      “阴阳女!你一个娘们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一大老爷们也要干这活?”
      少年捏起拧干的抹布,生无可恋的擦着大理石做的茶几。
      “你就干这行的料!和你同处一个屋梁下真是受罪!臭咸鱼知道吗?你就是那股能毒死人的尸气!”
      拿着拖把来回跑动的少女挽着衣袖裤腿有气无力的骂。
      “我是尸气,你就是恶臭的源头腐尸!”
      从来都是相看两相厌的冤家对头此时全无以往的气焰,到像霜打的茄子。
      “Why?Why?Whyisthisso?”年轻人在暴风雨中的山鸡和被踩到尾巴的家猫两种模式间不断更换。“王子路!瑟洛琼辛!丹诺!加达!你们谁能告诉我这美好的假期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就是所谓的欢迎吗?我的米其林还没见到影呢!难道boss抛弃了我们?”
      “理论上来说并没有,但是事实告诉我就是你认为的。”
      “快点打扫啦~下午有蛋糕吃哦~”
      “聪明人不会回答蠢问题。”
      “你就是渣渣里的灰,完全没法跟老大比。”
      ……
      年轻人横躺在泡沫漂浮的瓷砖上,两行血泪一线而下,他就那么没人在意吗?
      “斯谛巴卡夫!不许偷懒!快起来干活!别以为能骗过我,据我所知,你凭着那颗饱受打击的小心脏照样活到现在,你都被打击的已经免疫了。”
      餐厅里出来一个酒红头发的少年,拽起某躺尸的一条腿直接拖去过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呢,这几盆文竹就拜托你给换换新衣裳啰。”
      “也要帮我啊斯谛!墙上的壁灯归你了!”房间里伸出一个脑袋笑吟吟的望着一脸死灰的年轻人,在缩进去前不忘补刀。“伊蓝妹妹可说了,要是你对工作不尽职,这个月的工钱就拿去买米其林给孤儿院送去了。”
      ……
      “我貌似没有得罪小魔王吧,她的善解人意怎么就跟我过不去呢?”年轻人弹了弹一片文竹叶子,上面的灰尘悠悠扬扬亲吻他的脸。
      “妈妈你看!哥哥姐姐好漂亮!比以前的哥哥姐姐还要漂亮!”
      扎着两根小辫子穿着花布衫的小女孩儿拉着妇女的手使劲指向桥中央,唯恐漏过了什么。
      “嗯,哥哥姐姐真漂亮,优优想成为哥哥姐姐那样的人吗?”
      妇女看着桥上戏子打扮的少年和女孩,确确实实被惊到了。她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见惯了清秀妩媚或者娇柔修雅的男男女女,特别是戏院里舞台上化了妆的单靠样貌就吸引一群人的戏子。可那两个人,格外的不同。
      “想!妈妈,我以后也要穿上金色的衣服!”
      “那好啊,优优努力练曲子,将来唱给爸爸妈妈听。”
      妇女抱起女孩,往石板桥走去,她希望她的孩子能有幸见到,真正的江南人。水潋的双眸,烟的轻逸,柳的纤韧,水墨画的神秘与深邃。
      “风允,我果然还是一如从前的美好。”
      “连水乡江南的人都痴了,谁能否定我们的一身天颜?”
      “呵呵~就是不知相比之下这里如何啊。”
      女孩牵起少年的手,脚步轻盈璇出人群,金灿灿的衣摆长袖宛如佛前金莲花瓣。
      “金缕衣,木纸伞,
      飘兮飘兮,莲花绽开,
      撑兮执兮,水墨晕开。
      颜色可见,怜之幽,
      清涟泛绿,影绰绦绦,
      细纤窈窕修尔俊俏濯长流。”
      山间涧水落下敲击岩石的清脆和万里雪封的清冷声音似乎并不适合唱这意绵绵的曲,可来人硬叫周遭人景听出了故事,人心空凉物景惨淡。
      “唱的真好,喏。”
      返回的少年将手中纸伞滴出,女孩立即接过,宝贝似的搂在怀里。
      “风允唱的才叫好听呢!我都会陶醉。”女孩从满是青苔的石阶上站起,好奇的问道:“这次的是什么呀?我都没有猜中过,每次都是我送花。”
      “画扇送的花很新鲜,让我也有一个好心情,所以我打算让画扇永远也猜不中哦。”少年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面颊,袖子滑下去半截,露出白皙的手腕和上面的钻石手镯。
      “真是的,又这样回答我。”
      女孩抬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彩闪烁不定却燿人,似乎是夏天的海洋,整个天空全都映在了里面。
      “广袖兮流苏坠地水晶帘动,
      香炉熏烟室内芳开不零落。
      美人兮腰肢玉足舞动兰花指,
      贵客饮酒畅食高和丝竹音。
      ……”
      那是戏剧《黄金乌》里面的曲词,讲了穷极奢侈的生活。哥哥舒安是世子孙,妹妹舒乐是帝王亲封的公主。兄妹二人含着金匙出生,披星戴月长大,还未及笈的年龄便每日过得如同天子。唯一不如意的就是王爷王妃早逝,那年这对龙凤胎仅有三岁。人们以为失去依靠的无知孩子可任意宰割,王俯的巨财世也会搬为一空,可下人们没有谁趁危而入,个个把兄妹俩捧在心窝里。口无遮拦的儿童一口咬定说舒王俯的孩子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可怜虫,这对兄妹令人大开眼界,哥哥命人抬来十大箱子金银珠宝,妹妹拿着金镶玉、珠嵌银的首饰直接将几个孩子砸昏在地。回去后管家问他们为什么不叫暗卫出手?平民而已。当时世子孙正用花瓣水洗手,而穆郡王公主则把弄着金锁玉佩,闻言用绸丝手帕掩嘴笑道,公主就该用公主的方式击溃妄图侵犯的一切小人物。就这样,兄妹俩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成长着,永远不动干戈便能占以上风踩着挑事之人的脸依旧符合身份的高贵。后来,哥哥在妹妹面前展开一卷画纸,纸上画着栩栩如生的三层阁楼,哥哥说,我以后给你建座楼,金色的楼房,我们一起住在里面。就像金乌一样吗?妹妹略带鼓励的给哥哥倒了杯茶。再后来,四年半的时间过去,皇朝土地上升起了一个太阳,刺眼光芒四射。三层的房楼全用黄金砌成,内壁用水晶宝石玛瑙装饰,还有他国的奇花异草。里面的熏香出自奇异阁,美酒酿至已有百年,外面梨树环绕,暗有机关阵法明有终兵把守。整个阁楼里只有兄妹二人,当真如同两颗黄金雕镂的金乌。
      “哪,风允!”女孩看着他,把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黄金乌》可是风允画扇演唱完的,即使那么多人乐此不倦的重绎,却始终无人超越。我还记得很清楚呢,舞台上的金装美人夺走了所有人的魂儿。可在那之前他们街角落魄,比之乞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孩双手与少年十指相扣,她没给少年开口的机会。
      “知道吗?不!你是知道的,你总是将我看得透彻。很久以前我就在想,我为什么不拿把刀割下他们小丑般的脑袋?在同一出演的舞台上,我手执长剑刺穿蹦跳的心脏,台下的人们欢呼,还想叫我重来一遍。到现在,我是坐在观众席看他们依旧跳舞歌唱,可我还是想用刀用剑用子弹……”
      “你受苦了,可我连帮你都做不到,还让你又想起那些本该遗忘的往事。画扇,其实风允不介意了。”
      少年把女孩拥住,打断去了她接下去的话语。
      “然而你编写了《黄金乌》,你希望我像里面的穆郡王公主一样的活着,我了解你的用意但并没有如你所愿。风允,舒安是舒乐的哥哥,你也是我的哥哥啊。他们怎敢欺侮你!那样活在最底层的永远卑贱的贫民!杀死他们会脏了哥哥的手,画扇才要效劳。”
      她挣开温暖的怀抱,转而拉住少年的手沿着青石板铺成的窄道向前跑去。她最终没有说出被少年打断的话,却换成另一种方式说出。
      “那时啊,风允画扇这么好听的名字不曾被人所知,叫风允画扇的人跑腿打杂。哥哥风允把妹妹画扇护得紧紧的,谁也不能抢走,就像老母鸡护着小黄鸡,画扇总是很幸福呢。”
      她笑,她唱,似乎自己还是个戏子,过路的人们不禁侧目而视。
      “金乌兮高挂琼枝,光照四野;
      驾长车兮驱龙虎,八角铃响;
      身披彩衣兮九天而下,朝服跪拜;
      旋风来乘兮扶摇直上,荣耀爱戴。”
      ……
      “伊蓝儿,真是对不起,明明说好了却不能陪你。”
      “啊呀!这有什么的,安夏可是用一辈子在陪我呀!”
      明明在车子里坐好的女孩又把头伸出来,对那满脸歉意的男孩大大一笑。
      “安夏可要加油,我的一辈子你可一定要好好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男孩展颜一笑,眼底满满的都是对女孩的宠爱。看着远去载着他最疼惜的人的帕加尼,又多了一抹坚贞不渝。
      ……
      “蓝儿小姐!您回来啦!旅程愉快吗?”
      “嗯,一路上心情好的不得了呢!”
      圭利接过伊蓝手里的行李箱,和她聊着天。
      “蓝儿小姐,少爷还要过些天才能回来,不然今天就是少爷开着车来了。”
      “阿晨这段时间很忙吗?”
      “相信少爷一定可以应付的过来,蓝儿小姐不用担心。老爷和夫人也很想念蓝儿小姐呢,二爷也念叨着蓝儿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很想念叔叔阿姨,他们都很关心我。”
      “那是!蓝儿小姐可是大家都喜欢的!”
      走出机场,圭利打开车门让女孩坐进去,随后才把行李放进了车厢。
      “蓝儿小姐,您要不要先睡一会儿?休息一下?”
      “好吧,我觉得要睡一会儿才有精神。”
      ……
      玫瑰花丛旁,男人目光温柔如水,一改纨绔嚣张。
      “蓝儿,你哥哥呢?快快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把哥哥找回来。”
      “我与哥哥绝不会认祖归宗,你莫要自以为是也不必煞费苦心。”
      女孩挺身而立,完全没了调皮可爱,那双眼睛里狂浪涛天令人胆战心惊。
      “看在事实如此,我放安冉晨一命,他待我不错,我助他成才,此后我便和哥哥离开。”
      “不,蓝儿,你应该……”
      “够了!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只有安夏!你若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我就毁了你心心念念的家族!”
      女孩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蓝儿……”
      你不可以这样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的哥哥,当然也很爱你。
      你们兄妹生自豪门世家,你们应该认祖归宗。
      你和你哥哥……要为父母报仇啊!
      男人望着那道背影,目光里有了一丝责备。
      所有人选择遗忘或者胆怯,只有他夜夜回忆描摹,宁愿蚀骨刻心想疯却疯不得,哪怕饮水般灌酒麻痹痛的神经……只是、只是、他只是不甘心哪!那么优秀的人,那么轰烈的事……即使死亡也不应该就这样消失!好像他们没有来过!连他都在替他们不甘心啊!每个人都好像从未经历那段往事,历史自动将其删除……他不愿同所有人一样,牢牢记住,他死也骄傲啊!如果有可能,奈何桥头他一定会大肆述说他的骄傲,他一辈子最值得自豪的事……
      可如今!他们的女儿却否认血缘关系!不!他一定要为他们报仇!他一定要找到当年那六岁的孩子!
      ……
      “加达,最近收入怎么样?”
      “五年之内七个亿少不了。”
      京内最大的KTV里面,一间包厢安静的格格不入。女孩躺在沙发里,双腿搭在茶几上面,随意慵懒的她本就颜色舒丽,却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是以,十几个人也就她是坐着的。
      “嗯,我给你们五年时间,五年后把唐雾庄园送给我做礼物。”
      “老大,五年后我们养你!”
      “我等着。”
      灯光下女孩的面孔有些恍惚,但都遮挡不住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意味。他们的视线炙热灼人,身体里的野兽仿佛呼之欲出。
      穿着白衬衣的女孩走过长廊,在转角处浑身气息聚然冷凝又回复如初,没有丝毫停顿的离开。直到走进房间,女孩被一双手臂揽入胸怀。
      “洋娃娃,别动,让我抱抱就好。”
      来人穿着藏青色浴袍,身上还有沐浴露的芳香。
      时间静静过去,谁也没再出声。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天花板上夜光石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不需要亮炽如白昼,静静的暖暖的有她相处在一起,安冉晨便是求而不得也觉幸福。
      “阿晨,该去休息了。”
      依蓝皱了皱眉,开口提醒。
      “整整二十天没有见面,我还打算秉烛夜谈呢,不过可惜了。”
      安冉晨身形一顿放下了手,全是老朋友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却不能详谈的可惜语气。
      “洋娃娃,你该不会连我睡觉的地儿都不给吧?”
      “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说完看都不看一眼就去了浴室,一点都不惊喜,连惊讶都没有。
      倒是原地的少年不知怎样才好了,直到浴室里流水声响起,才收回贪恋缱绻的目光。
      大步走到床沿,狠狠的把自己往床上摔了下去。陷在柔软的真丝被里,少年单手揉着太阳穴,那清亮的眼睛下面赫然有两个青影。仔细瞧瞧,整张脸都显着疲惫。
      唉!安冉晨真是不知该是欣喜还是忧伤了。自那以后,她对自己的淡漠一言一行都能看得到,无论自己怎样去弥补,都不能回到当初。庆幸的是,她对自己始终有着感情,如若不然,她怎么还会允许自己与她同床。
      伊蓝出来的时候,安冉晨已经睡着了。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精壮的胸膛。睁开眼睛的他阳光又幽默,闭着眼睛却像极了波斯猫。伊蓝着他恬适的脸庞,莫名想到了某种小生物,心里同时也松开了一根锁链。
      利索地爬上床,头枕着少年肌理健壮的小腹就慢慢进入睡眠。
      隔天早上,安冉晨睁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微微起身,蓦地看到一张睡颜。
      身上的小脑袋儿翻了翻,侧着脸就在少年小腹上蹭了蹭。
      虽是日思夜想的人儿在睡醒的第一眼就能见到,他确实觉得无与伦比的幸福。但还是不禁苦笑,他不是圣人,他有七情六欲,温香软玉同床,他做不到坐怀不乱。
      洋娃娃啊,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却还是和我同床而睡,你是太相信我呢还是心宽的没在意。
      “睡得还好吗?”
      见她睁开眼睛,安冉晨断开思路,扬起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
      “嗯。”
      揉揉眼睛,刚才还在床上的人已经坐在床沿穿鞋。她甩甩头发,仿佛清醒了一点,朝着浴室边走边说。
      “你还能应付吗?压力不会太大吗?有些事情你可以跟叔叔商量,不必全都自己扛着。”
      “我感觉很好,你不要担心,要是真到了那时候,我会跟大家商量的。”
      安冉晨翻身起床,也走向浴室。
      “倒是你,要不要再出去走走?一个女孩子,怪无聊的。”
      “嗯。”
      “要不我陪你?”
      “嗯。”
      “……真的?!就今天?”
      “嗯。”
      “想去哪儿?商场?游乐场?溜冰场?西餐厅?图书馆?游戏——”
      “图书馆。”
      “行!”
      ……
      跟嗲妈斗智斗勇完胜的安冉晨心情好得简直不能再好,尤其是洋娃娃在身旁!虽然带着一打誓言,可一点都挫不到他得意洋洋苗头正旺的神情!再说了,保护洋娃娃他在所不辞。
      直到图书馆门口,安冉晨的小心肝儿还是激动得不要不要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大波人的视线都瞄准了他,包括正在下车的他心尖儿上的可人儿。
      “哇!帅哥美女啊!”
      “那身材!那比例!那气质!啧啧啧!口水根本控制不住啊!”
      “蠢!看车啊!改装的兰博基尼!超炫!”
      “帅哥蒙面没法看,那小美女绝了!是混血儿!好可爱啊!”
      ……
      黑了脸的安冉晨看了看四周,发现集中在洋娃娃身上的视线远远多于他。于是,无比小心眼的骚年抱起女孩开动大长腿就进了图书馆。可惜,骚年想法太简单,俩人在里面华丽的再次被围观。等冲破重重包围出来时,身心俱损的安冉晨已经没有力气去走观图书馆了。
      “你先在这休息,我去拿好就来。”
      不等少年回神,女孩转角就已不见。留下仿佛垂幕的少年默默无语。
      呜呜~我这是被洋娃娃嫌弃了吗?呜呜~我真没用……
      不是去个个书架的查找书籍,女孩直接来到了报邗二字下面。抬手遍开始翻阅报纸,沙沙声作响,弄得在看报纸的大人百思不得其解。
      终于,女孩手指停了下来。抽出一份报纸转身就走,也让那些原本还稀奇的大人摇摇头,原来不是看报纸啊。
      在安冉晨灼热的注视下,女孩淡定的把报纸递了过去。
      “唔,给我这个干什么?”
      安冉晨接过报纸,本来没太在意的他却在洋娃娃点头的瞬间认真起来。
      他大概的游览了一下,总的是讲武器贩卖商的。着实不明白洋娃娃的意思,他直接开口问道。
      “洋娃娃,你叫我看这个要干嘛?”
      “我感觉他们都好厉害,你给我讲讲嘛,我想听。”
      女孩在少年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只叫少年浸泡在蜜糖里软化了。
      “主要讲中东与亚洲两大军火商突然敌对开始火攻……”
      “呼~”
      活动下筋骨,安冉晨轻轻抱起趴在他腿上熟睡的女孩,往外面走去。打开车门,缓缓的将女孩放在副驾驶,才坐到车上,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却是丝毫不知,命运的巨轮已经向他滚滚飞来,注定将他击倒在地,再无气力起身。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女儿现在住在我家?我儿子的心上人是我的外甥女?”
      男人紧紧盯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心里早已激起了汹涌波涛。
      “呵!怎的,不敢置信么?在你心里早就死了的人还活生生与你住在同一屋梁下,你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要接受吧?”
      落地窗前身着亚麻色风衣的男人眉毛轻佻,面露讽刺。
      “也是!本来一切都好的不能再好,谁想去找个不愉快?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反正这么多年照样过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那可是他们的孩子!同样是你的亲外甥!”
      “为什么要说?日子过得好好的,不是应该就此揭过?再说了,在你眼皮子底下生活了一年半,你还不是没有发觉?嘁!那孩子可有八九分与她父亲相像!”
      “混蛋!”
      男人抓住男子衣领,额头上青筋暴起,看得出来已是愤怒至极。
      “我说错了吗?你们一个个的,又有谁认出来了?就算刚开始,你们这些懦夫又有谁去查了?嗯?明明答案近在咫尺!明明真相就在眼前!你们!又有谁升起一丝的勇气去揭开那层薄纱?以至于,真正的少爷千金继续流落在外,不得与亲人相认!而他们的父母也只是死亡无人血报深仇!”
      男子神情渐渐疯狂,一点也不在意话语化作匕首刀刀刺进了男人的心脏,他只是语气越来越偏激,看着跌倒在地的亲哥哥陷入痛苦而快活。
      “哈哈哈哈!你们当初选择退缩,宁愿忘记!怎么,现在后悔了?就因为你们这些懦夫啊!那无辜可怜的孩子就此漂泊了十一年!那两个小家伙,受了多少苦难才活下来啊!而他们剩下的亲人不知有多幸福!我的好哥哥!你是不知道当我明白那十一年,我的亲外甥是怎样才活下来的时候,我的心是有多难受啊!就像十一年前,我生不得死不能!”
      “啊啊啊啊啊!”
      男子抚平衣领,冷眼看着悔恨不已的男人,他丢下一个资料袋,用近乎决绝的语气,说:“连二哥都认出了蓝儿,呐!大哥,所以我才更加恨你!”
      男人似乎听到了,身子颤抖到萎靡,他抬起头,却只看到远去的背影。
      “……墨西哥?你确定?”
      “他亲自下的命令,这一天终是来临了。”
      “可……依蓝妹妹该如何是好!你也决定了吗?”
      “这是他的选择,我只是跟从罢了。”
      “……”
      “你呢?你还是放心不下?”
      “呵!连他都能放心,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他还真不怕依蓝妹妹寒心!”
      “我们的职责不在此!他们兄妹的事情外人无法插足,他们这辈子根本没法享福!所有人都知道!瑟洛琼辛!”
      “我懂。”
      正如同太阳与月亮,虽处一块天空却永不能相见。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昼夜平分阴阳相隔的命中注定。
      ……
      “刃!必须毁灭!若给他们时间成长,不出十年便会再憾然不动!”
      “嘻嘻!就像十三年前一样!轰的一声全烧成灰了!”
      “祝我们,二次合作再次大获全胜!”
      “哈哈哈哈……”
      白昼、黑夜,在这仅仅的一天之内,世界被颠覆。川水倒流,山崩地裂,齿轮,再度契合。
      而对于此刻沉入梦乡的女孩来说,是如雷轰顶的灾难。事至多年以后,她无数次的忏悔,如果当初怀有疑问,是不是,一切就可以避免?自己,也就不用孤孤单单一个人?
      三月后,已是物是人非。
      维特家族迎回千金大小姐,举族欢喜。而其早已名利双收的安冉晨少爷,却是失魂落魄不可回神。他是怎样都意想不到,他的洋娃娃、他全家人都看好的少夫人,竟然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亲人!而现在,所有人都当那是一场笑话,都叫他收回真心!他,已是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那样动人心弦的女孩,站立在紫藤萝花架下,一如既往引诱他心甘情愿沉沦,说出的话,字字珠玑。
      “从开始到现在,游乐场蓝信封乃至你我之间所发生的事,全由我一手操控。本来是收人钱财替人做事,但因你实实在在的为我好,我便收了杀意反助你成才。现在,真相水落石出,我也该离开了。”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就这样一身轻松的走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甩开他的手,转身迈动步伐离他渐渐远去。他如坠冰窖,拼了命也只问出两个问题,他多么期待她回头说一声不。可是,她的背影比枪杆还要挺上几分,她走了,走的干净利索,没有带走丝毫。
      洋娃娃……回来啊……别离开我……
      那一天,太子爷气急攻心倒地昏迷,大小姐三水依蓝失踪不见。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我终于可以天天和老大在一起了!”
      少年手指才刚碰到女孩衣角,就被后来居上的少女给摔了出去。
      “依依!我好想你啊!抱抱~”
      想当然的,少女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墙角。废话!他们都没抱呢!
      “小依!”
      “蓝蓝!”
      “姐大!”
      “欢迎回家!”
      “……”
      “几天不见,弄得有点夸张了吧?”
      女孩扫了眼四周,是真的搞不懂他们的想法。
      “才不一样咧!”
      突然窜出的人影握住女孩的手大叫,是个人都听的出其中的兴奋。
      “蓝蓝可算离开那个安冉晨啦!要是再待下去,我都心疼蓝蓝被缚手缚脚!”
      “就是就是!总粘着老大,比监控还麻烦!”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罗迅,也紧紧挽着女孩的手,闻言重重的点点头,像是说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倒不是有多麻烦,总之,现在事情结束了。”
      女孩也不介意缠着她的两个比她还大的少年,她扬起一抹笑,朝阳台上的男人问道。
      “中昱,安夏呢?”
      “他啊,忙活着!这段时间可不好玩。”
      “哦,那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跟他去澳大利亚度假!”
      “这阵子是不可能了,他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下个月吧,我过几天就得赶去帮他。”
      “唔,好吧。”
      女孩也知道哥哥没时间,就没纠缠了。在她转身的一刹那,错过了男人明显呼了口气的紧张模样。
      与此同时,太平洋的另一端,气氛紧张的令人胆寒,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导火线。
      残骸之上,尸横遍野,哀嚎不断。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有那么一个人,带动着在场活人的心跳。
      他不过是个少年,T恤加牛仔裤,简单的不能再普通。如果在城市,他一定是绿茵场上阳光开朗的少年的代表。只不过,这里是战场,正历经一场拼杀。
      “三水安夏!你该死!”
      对面的男人怒吼,血丝布满了整双眼睛,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哪里想得到,事情会出现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扭转!
      本来是要击杀对方的,谁知死伤更多的却是自己这边!那个人已经疯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就算了,可他的打算分明是同归于尽!他就没想着活着离开!
      上帝!他为什么要来招惹这个魔鬼啊!
      “你就这么想死?!”
      “呵!”
      少年开口了,他的脸顿时化开了去,不再冷厉如锋。
      “我有一个妹妹,她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我,她非常完美,我很感谢命运,我能有这么暖心的亲妹妹。她可以融化我所有的不美好,我贪恋那道饱含关心与爱意的目光。只是,被我埋藏的仇恨终究占了上风。记忆里的男人和女人不愿离去,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用十三年的时间成了精。”
      温柔被决绝取代,少年身上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夏天,也终于迎来了末日。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报仇雪恨!”
      几乎是最后一个音调的同一时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似欲与雷鸣竞赛!漫天狂舞的弹片带着血肉与黄土飞上了苍穹!
      这真是世间绝唱!传世孤画!
      是少年一头的释然解脱,也是女孩一段永不能忘的念想,它放开了苦苦挣扎的他,禁锢了心死的她。
      “晨晨,你这又是何苦呢?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
      “我有权利知道,小叔叔!”
      躺在床上的安冉晨比起先前,憔悴了太多太多,挂着黑眼圈双颊凹陷满下巴的青色胡渣。他仰头望着天花板,语气坚定。
      “我倒无所谓,跟你说说!”
      男人脱下大衣,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手里还把弄着色彩斑斓的领带。
      随着男人话语渐渐激昂,安冉晨越是心惊。原来他所不知道的,是被大家特意遗忘的真相!他的无比优秀的小姨子,与那个嚣张又强大的小姨夫!
      “他们的婚礼,可谓空前盛大!无数权贵龙头赴场,无人不尊贵!你小姨是个最幸运的女人,嫁给了最疼爱她的男人!”
      “后来呢?后来他们去哪了?”
      见小叔叔停下,安冉晨急忙问道,他迫不及待想知道那两个人最后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他长这么大从没听人提起过?
      “后来啊,他们都死了,然后被人忘却。连他们的儿子,早就成了人们心里的亡魂,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安冉晨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他以往花花公子般的小叔叔,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悲哀。谁能理解?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活了下来。
      “洋娃娃……是我的亲外甥,而且,她还有个哥哥。对吗?”
      到此刻,少年已经确定了,他曾经爱上了他的骨肉亲人,他也知道了他爱上的亲人曾经流落街头风雨飘摇,而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亲人不知道她的存在……就好像,在他们相遇之前,她如果失踪了死了,这偌大的世界将再无她的痕迹,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三水依蓝来过。
      啊!他的洋娃娃、他的眼里那么纯净高贵的公主,竟是有如此不堪回首的生命,明明血统身份高不可攀!他果然是,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如果你愿意,她是你唯一的外甥女。呵!我们根本没有补偿的机会啊,她……于她而言,只有亲哥哥的。”
      安冉晨皱起眉头,他不懂这话语的深意,可男人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了。或许他会说出来,是想拉着曾经本应该承受的人一起陷入痛苦吧。毕竟,他不就痛苦了十三年?那么多的人,只他一个不划算啊。
      “你到底还要怎样?你不过是一个小毛孩儿!你真的是要去送死?”
      那人音调降下来,语气里甚至隐有哀求,后面一句声音轻的像一小阵清风。
      “事情远没有结束,他们都只是配角,就是他,也是为了衬托我的存在。”仿若晨曦破晓,踏着火焰而来。“我终将是魔鬼,带着世间罪孽走向深渊。”
      “那你就去死吧!还敢妄想轰天动地?你一定会死的!”
      似不甘心,来人又道:“你想要所有人都去死?你对不起我们!”
      “哈,哈哈哈!你们都是愿意死啊,我阻止不了。既然不可阻挡,我只是推波助澜,让它更灿烂、更狂烈。”窗台上的黑影忽然动了,她慢慢转过身来。虽然光线暗的看不清五官,但蒙洛很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如坠冰窑的冷寒刺激他的神经。他能幻想出,那个黑影此刻的神情,她一定笑着,嘴角柔柔的弯起,面部轮廓更显舒和,她的那双海水眸子盈满了森森毒液。
      “你……你不会后悔吗?”
      神情里渐染悲色的青年没有等着答复,他极致深情地看了眼窗台便抽身离去。黑影抬头,却是注目着群星璀璨的天幕,在渐行渐轻的脚步声中,有幽灵的叹息回响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没有谁能懂啊,都没有谁曾切身体会过,又怎能懂得呢,于我而言,于我而言他就是我的‘命’啊。命没了,我死了。”
      缓缓闭上眼睛的而愈显冷淡的她没有想到,就在门口处有人握着门把手独自哭泣。蒙洛一直以来都没有想到,她是如此聪慧,竟对他死心塌地至此!
      “林子,你听到了吧?听到了吧!”蒙洛镇定的伸手掏出上衣胸口内侧的手机,可故作的姿态又哪能随他愿,手指颤了又颤才按向免提。
      “我恨他!我恨那个人!我恨不能……”
      电话里的女音声嘶力竭,那恨意浓比稠汤话语却嘎然而止。可两个人彼此都明白得很,即使说出来又有何用呢,一切早已晚了。
      “既然是依依的意愿,我必定执行。只是蒙洛,你要说到做到,纵使你同我一样爱她,可从今往后你要用俩个人的爱恋去守护我的依依。”
      女音已然恢复平静,还含了丝丝暖意。
      默默聆听的蒙洛却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表现得有多平常心中就有多大滔天巨浪翻滚不断。那些话多决绝啊,哪怕再不舍得,为了此生唯一的至宝,抛头颅撒热血万死不辞。
      做不了那人的夏阳便为守护的骑士。
      “林梓瑛,我不如你。”我也能为她去死,但我不甘心。不甘心那人让她罔顾伦常的去爱护,不甘心那人让她纵已知道是骗局也毅然沉沦,不甘心那人让她被抛弃亦誓他如命。所以,在第一时间我选择再去试一试即使早已知道结局,而你,则再一次上了战场。
      “我们不同。”女音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又接着道。“我跟罗迅他们那一堆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可以说是生于斯长于斯。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乡情吧,离家久了便会思乡恋家。但我们不同,我们打小最想干的就是毁了那个地方,也是在那里,我们认识并追随了依依。依依说到做到,她真的带着我们离开了那里。到现在,我们都呆在依依身边。你与我不同,我亲眼见证他们兄妹的成长,才是如此更痛恨三水安夏的懦弱。那可是我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依依啊,她对他的爱那样澎湃不息,他到底是如何才敢这样去辜负。”
      蒙洛没有去在意林梓瑛语气里的低沉,心脏抽痛的同时,他替她不值也为自己哀痛不已。
      “她过得还好吗?”
      “呵,怎么会过得不好呢,她可是有着世间上最大的庄园和最大的主题公园!三水和布加迪都是她名下的产业,她就是名副其实实至名归的公主!”
      “我这些年都在寻找机会跟她见面,结果就算到现在她还是不愿见我。”
      “你当初可是存着暗暗寻找三水安夏的动机的人,依依哪能原谅你。况且,只同你安古合作而没有去找安皓,不过是念着你这可悲的男人罢了,是依依尚念着上一辈的旧情。”
      “上一辈?是在可怜我吧,毕竟她与我一同品尝着这无可奈何的阴阳——嘶!”
      “安古.维特!你他妈找死!”
      林梓瑛刚收回握拳的手,右腿猛然发力就踹上男人的胸肋骨,不待他反应过来,提起男人的手从手肿反面用膝盖顶了过去。
      松开已经骨折的手,林梓瑛昔日可爱的脸上居然青筋暴起,狰狞可怖如毒蛇。
      她居高临下望着地板上咬紧牙关的男人,毫不在意的喷出毒液。
      “就凭你也配跟依依相比?不过就是个只敢偷偷躲起来回忆痛苦的胆小鬼!一边心里头恨这仇那,一边美酒佳人笙歌享乐,这就是你所谓的十三年的生不如死?依依是谁,她在最底层摸爬打滚过来,不畏权贵不屑金钱,就算再苦再痛为了那个畜生哥哥,她照样笑的灿烂!哪怕就是她视之如命的东西没了,她依旧站在了世界顶端并掌握世人生死!你只道你自己活得百般麻木,又哪晓得依依她满腹仇恨却无从发泄!因为你的好外甥将他的仇人连着他自己送下了阴曹地府,图留着唯一的亲妹妹在这偌大的世界孤苦伶仃的活着!”
      “我不弄死你,反正你自己会死的。好好跟上来,别这样一点痛都忍受不了。”
      已经可以称为女人的林梓瑛隐去眼底的愤恨怜惜,一甩头发高傲离去。
      有谁同情依依?她那可怜又可悲的爱情啊!置她所处有如刀尖枪口,前进一步,是天压身地腿脚……而后路,那种东西之她如传说。无路可退,前行巨艰。就是不知是哪一天,她终葬送在自我的摧残中,至此休宁。
      六月里的布加迪主题公园,本该是人声鼎沸热闹腾腾的,而今却一反平常静的不可思议。
      碧蓝如洗的万里高空,纯的没有一片云彩,炎炎烈日悬于正空,普照之下不可逃脱,没有一丝影子。
      在这空虚中,有人颜色姣丽美得不可方物。她抬头仰望,全权接受灼人的光线,那半眯的眸子里,似是有闪耀着阳光的海水溢了出来。
      “瞧,这里欢声笑语,亲人,朋友,情侣无不自在畅快,在没有你的世界上,我一手创造了本属于我俩的人间天堂。”
      她扬唇嫣笑,仿佛是得了吃不完的美味糖果。
      “而我的到来,就是要亲手销毁亲手断送。”
      所有人全都意想不到,在一去无回的任务里竟没有人员伤亡,负责人林梓瑛和安古却没有笑意。
      “这不可能!除非早有人解决!”
      林梓瑛说完就拨通了电话,她心里头不知不觉有些高兴,是不是依依……
      “加达,这次的事情依依出手了?依依她是不是——”
      “林梓瑛?你还活着!你一个人?”
      地下停车场,西装革履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面露诧异,因为早在策划时他就知道没有人可以活着回来。
      “什么一个人,我们连个伤员都没出现!你快说是——”
      再次被打断的女人有些不高兴了,她刚要出口就被男人的话给惊住了。
      “不可能!你们应该全军覆没!林梓瑛,你们全部火速赶回来!出事了!”
      此时此刻,在同一根时间线内,有人心急火燎,有人忧心重重,有人咧嘴大笑。
      “哥哥你来呀!来呀!哥哥!让我们抵死对峙,是英雄决战大boss,我与你……深入黄泉无间道!”
      果然,夏日不见,海终将湮灭。
      在地球的各个角落里,他们得知了一个消息,电话里头讲,她死了。
      来不及去见她的尸首,来不及理清楚这股阴冷的情绪,来不及说服自己心中的信仰之塔已轰然倒塌,他们唯有在最快的时间内穿上最是厌恶的黑色礼服,去买一朵鸢尾花,然后任由黑暗包裹自己。
      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没有三水安夏的日子,她如行尸走肉。
      哪怕再显生机,内里头已经腐烂了。
      缺失了阳光,失去了光明,她就不适合活着啦。
      可是……
      我们也只有你。
      为数不多的几个能呼风唤雨的人物才晓得,这安逸的世界其实危险的很。在远离人群视线的暗地,一只恶鬼正蓄势待发。它强大、睿智、没有后顾之忧,而且,它意欲摧毁世界,令疯狂与绝望围着它共舞。
      可到最后,恶鬼不愧是苏醒的恶鬼,当然高傲。
      它孤身奋战,留下大批侍从成为世界的隐患。
      而她自己一个人冲锋陷阵,
      独自走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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