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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镇魂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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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羽的家离主街很近,根据派出所提供的地址,裴沅沅和靳徐风很快就找到了。
一栋乡间普通的楼房,三层楼,三楼是一个露天场地,用来晒衣服和储存粮食,二楼是卧室以及客厅,一楼的房间用来做厨房、饭厅和杂物间,门口有一块地坝。
有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在地坝里,大一点的在写作业,小一点的坐在地上摆弄手上的玩具。两条大黄狗在院坝里拴着。
裴沅沅走进院坝,对着两个男孩打招呼:“你好,请问是文清羽的家里吗?”
大一点的男孩手中的笔明显的停顿了下来,裴沅沅注意到他个子很壮,但是却不高,头发和眉毛很浓密,却又乱糟糟的,依稀有些胡茬,如果不是看到他用的是高中课本,裴沅沅几乎都要以为他是个成人。
这个少年的目光很阴沉,眼底发青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他抬起头来看着裴沅沅,让她莫名其妙有些心惊。
“找她做什么?她死都死啦”。坐在地上那个小男孩头也不抬的对着裴沅沅说,声音竟然是很好听的小奶音,他专心的摆弄着他的坦克模型玩具。
大一点的少年依旧目光阴沉的看着裴沅沅,然后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屋里,也不管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将大门关了。
裴沅沅只好走过去对着小男孩说话:“小朋友,你是清羽的弟弟吗?我们是她的朋友”。
小男孩低着头,小奶音有些不在意的说:“又是朋友啊,她朋友怎么这么多”。裴沅沅诧异的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舔了舔嘴唇,两只眼睛亮晶晶望着裴沅沅:“我想要吃巧克力”。
他就这样大喇喇的提出了要求,望着小男孩的两只比一般人更黑的瞳仁以及天真的神情,裴沅沅心里有一个恐怖的猜测,毛骨悚然到了极点,颤抖着声音问:“是不是……”
“我有跟人一样大的坦克模型”。靳徐风打断了裴沅沅,笑容满面的看着小男孩。
小男孩被他的话吸引力注意力:“那我也要”。
“我为什么要给你呢”?靳徐风依然保持着微笑。
“波子,进来”刚才的阴沉少年将大门打开,呵斥叫波子的小男孩,波子似乎很害怕他,小短腿蹬蹬蹬的跑了进去,“呀吱”一声,大门又关闭了。
这家的两个男孩像两个怪物,一个阴阴沉沉像是在隐瞒着什么,一个天真懵懂却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和做的事情都残忍得可怕。紧闭的大门是撬不开的了,靳徐风拉着裴沅沅去了集市。
买了一堆水果牛奶和香蜡纸烛,两人重新出现在文家大门口,紧闭的大门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哗啦啦”的声响很刺耳。
靳徐风去敲门,是那个阴沉的少年开的门,一脸戒备的问道:“有什么事?”
靳徐风将水果牛奶在门口晃了晃:“是文清羽的同学,来拜祭一下她,顺便买点东西来看看文同学的家人”。
少年戒备的申请有了一丝松动,大约过了三十秒,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阴沉少年皱着眉头说:“我爸妈去县城办事了,我带你们去”。
一路上,少年依旧阴沉着脸,对于靳徐风和裴沅沅试探性的话置若罔闻,脚步飞快在前面走着。
文清羽的墓地似乎离文家很远,走了弯弯绕绕的小路和曲曲折折的山坡,在一处背阴的地方,少年停了下来。裴沅沅看着一个小小的土包包,和别家高耸硕大的坟堆不一样,不由得开口自语:“怎么清羽的坟这么小”。
少年难得的接了话:“烧成了灰,嫌堆土麻烦,几铲子随便添的土”。便走到一旁,不再说话。
靳徐风将祭奠的果品摆好,然后点燃香蜡,裴沅沅在一旁将黄纸撕开,时不时的和少年说几句话。许是到了亡者的墓前,感触变得不一样,对于裴沅沅的问题,少年偶尔也会回答。
裴沅沅问少年:“你是清羽的弟弟吗?叫什么名字?”
少年只回答:“文涛”。
“你多大了?”
……
“你姐姐怎么死的?”
正在帮裴沅沅撕纸的文涛忽然就发了狂,一把扔下了纸,用脚狠狠地踩在纸上,“呸”的一声,吐了一口水在黄纸堆上,朝着来的地方狂奔。
少年发足力气,跑得很快,靳徐风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姐姐是被人杀死的”。
背阴处的风将这句话吹到了少年的耳边,少年一个趔趄,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靳徐风。
“我们是警察”。
文涛眼里的迷茫更深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才走到清羽的坟前,跪了下来,开始抠土,嘴里一直喊:“姐姐,姐姐……”
裴沅沅被文涛懵了心智的样子吓到了,连忙去拉他的手,被文涛大力的甩开,他抠土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两只手在刨土。
裴沅沅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求助的看着靳徐风,却见靳徐风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文涛。
“土里有东西”她很快反应过来,两个人帮着文涛,以手代铲子,对着土挖起来。
土里的东西有很多,由表及里,最上面的是糯米,看起来还很新鲜,再往下挖是类似于犬科动物的牙齿,接着还有红纸,剪刀……
忽然,裴沅沅闻到一股腥味,带着一股浓浓的恶臭,手指沾染的土壤有些变成了褐红色,不禁手指一抖,吓得尖叫,“啊”了一声,再仔细看,三个人的手上都染上了这些褐红色的土壤。
联想到底下有什么东西,裴沅沅吓得手软脚软,只能靠在靳徐风身上。靳徐风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手扶着裴沅沅,一手将蹲在地上的文涛拎起来,怒吼道:“这是些什么东西?你不说我就报警了”。
“报警……报警……”文涛又开始喊起“姐姐”来,喊着喊着又变成“爸爸,爸爸……”
裴沅沅看着靳徐风手上沾染的泥土,那些泥土已经从褐红色变成褐黑色,很明显,就是血液。
深吸一口气,裴沅沅慢慢握住文涛的手,眼神温和的注视着他:“弟弟,你告诉姐姐,这里埋着的还有什么东西?”
在裴沅沅的注视下,文涛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继续蹲下去抠土,埋着头说:“这是黑狗血,最里面埋了一把桃木剑,这些东西是镇魂用的”。
“镇魂!”裴沅沅心里冒起一股寒气,从心脏到头顶,再到脖子,蔓延全身。
是了,黑狗血,糯米,红纸,见到,加上桃木剑,是民间传说能够辟邪驱鬼的东西,那些人将文清羽害死,麻木残忍的灵魂感到了害怕,担心她变作厉鬼来找自己报仇,就用这些东西将她的魂镇住,让她的血肉骨灰和灵魂全都都禁锢在那个四四方方密不透光的狭小盒子里。
“全部挖出来了”。文涛还在变声期的低厚嗓音响起,凝重而粗嘎。
一分钟后,裴沅沅便看到,褐黑色的土壤中,赫然插着一把黑色的桃木剑,那把剑做工粗糙,剑柄朝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布条,剑刃朝下插在土里,漏出的部分约十厘米,看起来湿哒哒黏糊糊,暗红色的布条和褐黑色的剑身结合在一起,带着一种森然的死气和诡异。
忍住想要出口的尖叫声,裴沅沅开口问道:“这把剑为什么是黑色的?”
“是公鸡血变黑了,说这样可以让她害怕”,文涛回答,依旧是粗嘎的变声期男声。
“这些是谁弄的?”一直没说话的靳徐风开了口。
“那些是那群人弄的,桃木剑是……”文涛顿了口。
“是你爸爸妈妈?”裴沅沅颤抖着声音问。
文涛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