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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逻辑推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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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坪乡派出所内一间办公室,楚辞在根据处警记录上留下的联系方式查询死者的相关信息,蒋琛举着一个装有水纸杯,站在窗台前,杯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子,是她刚才喝水留下的,她侧对着楚辞,开口道:“她和她有些像”。语气带着揣测和试探。
楚辞敲键盘的手指一顿,十分罕见的接了口:“她更自信”。这个“她”,很明显说的不是裴沅沅。
蒋琛回过头,有些诧异,然后肯定的说道:“你是故意把她和徐风安排在一起的”。.
“他总要面对,我还指望着他帮我忙”。楚辞眼皮也没抬一下,按下键盘上的“ctrl+p”,“卡卡卡”,打印机吐出白纸黑字。
不动如山,气势如虹。蒋琛将嘴里那句“你不怕靳家不同意吗”?咽了下去,这个男人有太过强大的精神力,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拦得住。
楚辞抖了抖刚打出来的纸张,对蒋琛说:“通知靳徐风裴沅沅,死者文清羽,家住白坪乡双垭村六组十二号,出生年月 1989年3月11日,母亲蒋秋萍,继父文才,有同母异父弟弟文涛和文波……”
蒋琛掏出手机,无奈的笑了笑,明明大家都是同等职务,同等岗位,楚辞仿佛天生就更有气势些,吩咐人做事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偏这样,他们从来没有心生不满,还对他心服口服。
推杯换盏间,靳徐风便和三个男人从“路人大哥”的情谊上升到了“远方表哥”的情谊,三个男人充满愤怒和惋惜的对着他讲述文清羽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白坪乡有一个流传的通俗版本。
七月十一日那天上午,有人发现有一具尸体漂浮在祁家湾上面,便报了警,白坪乡派出所民警很快就处警,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附近,有几个老头出来说这是文家的疯女儿,前一天晚上看到她在祁家湾玩水,想不到就落在水里死了,警察立马通知了她的父母,父母赶来后,哭天抢地,说找了女儿一天一夜,却没料到她落在水里淹死了。
据文清羽母亲说,最近天气热,女儿一直喜欢在河边去玩水,平常家里人都看着,谁知到有看不住的时候……
死者父母也没有提出质疑,再加上有人证实,派出所民警担心发臭的尸体在高温下引发病毒,便让死者家属将女儿抬回去,匆匆火化。
“派出所的人作为警察都不知道这件事吗”?裴沅沅问。
矮个子的男人摇了摇头,似乎对派出所警察很了解:“哎,派出所的警察每天忙得不得了,邻里纠纷拌嘴的,打老婆偷西瓜的,把他们牵住了。十几个警察管着附近几个乡镇,大多数安家都在城里,本地人极少,工作完就回家陪老婆孩子,也不在这乡里吃酒唠嗑,他们眼里只有看得到的案子,就算听到这事,没人报案也懒得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吐槽起警察来了,裴沅沅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靳徐风却笑起来,一脸无奈:“没办法啊,大案要案他们破不了,辖区出了这种事情,乡里所里的领导不好当,不过话说回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收拾蚁穴也是大工程”。
“是这么个道理”,三个男人都很认同。
靳徐风似乎很对这三个男人的胃口,几个人越聊越投契,临走的时候大金链子一起付了帐,三个人还分别加了他微信,裴沅沅很惊讶靳徐风强大的亲和力,不仅这么容易的套到话,还意外的挺招人喜欢。
靳徐风眼里带着绝对的自信,有些得瑟的看着她“很简单,因为我会催眠术”。
“什么”?裴沅沅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相信。
“你现在肯定觉得刚才的饭菜挺好吃的,但是想到后厨又觉得有些难受,不过你最难受的还是发现自己竟然连听起来很简单的套话也不会”。他的眼睛笑成一弯月牙,漆黑的瞳仁里盛满了光。
裴沅沅有些信了。
突然,靳徐风纳闷的看着她,十分诧异:“你们新警入职之前没有培训吗心理催眠术,一门涉密却又非常实用的课程”?
裴沅沅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只上了一些常规的课程”。
“哦~原来是这样啊~”靳徐风拉长了语调,笑意更深。
“你骗我”裴沅沅反应过来。靳徐风笑了一会儿,正色道:“其实是靠推理”。
“推理?怎么推理?”裴沅沅觉得他此刻的一本正经看起来也有些悬浮。
靳徐风反问她:“你觉得找哪类人打听这件事最好”?
裴沅沅快速回答:“不能是嫌疑犯,但要知道这件事”。
靳徐风点点头:“今天是乡里赶集的日子,街道上冷冷清清,但饭馆里却客满盈门,一家开在偏远乡镇的陈旧饭馆却有这么多人,说明这家饭馆味道十分不错。墙上红色菜单上的价格几乎超出正常物价的三分之一,白坪乡并不富裕,留乡的人大多数都以务农为生,他们舍不得一顿饭花这么多钱,可以推断这家馆子大多数人都不会是本地人。我进门的时候,恰好听到大金链子叫服务员‘小郭’……”
靳徐风停顿了一下,瞥了裴沅沅一眼,伴随着靳徐风的推理,她一直如小鸡啄米般不断的点头表示赞同,听得靳徐风声音断了,她抬起头,眼神里一片认真,好像正在仔细听课的学生,眼巴巴地望着讲台上的老师。
“裴沅沅,你来补充”。靳老师点名了。
“啊,一时被点名的蔡同学愣了一了,很快反应过来,接着靳徐风的话说道:“金链大哥连服务员姓名都知道,这就证明了他们三人是熟客,而且他们三人看起来很爱干净,爱干净的人去侵|犯一个被许多男人玩弄的女人可能性极小,因为他们心理上会嫌弃。”
“金链大哥”,靳老师被有礼貌的蔡同学再次逗笑,点了点头:“恩,孺子可教也”。
“综上所述,这三人是嫌疑人的可能性极小,且经常出入这家饭馆,因此对白坪乡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找他们套话风险比较小,知情可能性比较大”。靳徐风作出总结。
这些蕴含在细节中的推理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裴沅沅来了兴趣,但她不相信只比自己大两岁的靳徐风有什么特别之处,便随便指着街上一个小女孩问靳徐风:“你说一下她怎么个情况”。
一眼望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靳徐风开口:“她在家里非常不受待见,被虐待,父亲是国家电网的一个类似于安装工的底层工作人员,母亲是一个传统很会操持家务的女人,会被父亲家暴,女孩有一个很疼爱她的亲戚,大概是姑姑姨妈之类的”。
“怎么看出来的”?裴沅沅觉得他是信口胡诌。
“手上有烟头烫过的印记,头发并不干净,衣服是工人服改的,用来扎头发的却是一个粉红色的精致水晶小狗头绳,非常干净漂亮,却十分旧了”。靳徐风大概说了一下女孩的情况。
“这些可以说明什么?”
“手上烟头印记明显,而且有好几个,只能是父亲烫的,家暴女儿都这么厉害,可以想象是如何的家暴妻子”。
裴沅沅顺着靳徐风的目光望过去,女孩行走时候,手背上依稀可见几个鼓鼓的包包,直径和烟头差不多大,不禁吸了一口气,但还是反驳道:“那怎么不会是母亲或者自己烫的呢”?
靳徐风只回答:“这小姑娘没钱买烟。她的衣服是国家电网的工人服改小的,一个会将衣服改小给女儿穿的女人,一定是传统且会操持家务的”。
“你怎么知道这衣服是她老公的呢?万一是别人送的”?
“保守的女人不会让其他男人穿过的衣服直接接触女儿的身体和皮肤”。
裴沅沅看过去,的确,那女孩瘦瘦的身体上只贴着一件衣服。
裴沅沅又问:“疼爱她的女性长辈怎么解释”?
“她头上有一个粉红色的精致水晶小狗头绳”,根据女孩年龄推断,她七八岁左右,这个年纪恰好生在2006年左右,属狗,头绳太过精致,和她全身格格不入,她父母的收入和性格不大可能给她买这种头绳,所以应该是她的女性长辈所买,买的头绳跟她的生肖一样,这就很有心了”。
谜底解开,合情合理,中规中矩,裴沅沅有点失望。
靳徐风看出来了她的情绪,笑了笑:“其实推理都是有迹可循的,就像魔术,解开了感觉其实简单到无趣,难道你真以为世界上有读人神术这种东西吗?在没有得到论证之前,任何推理实际上只是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