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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如除我以外你心还多出一个人 曲鸣亮的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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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鸣亮的追思会定在1月2日,从前一天晚上开始整个殡仪馆就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沈霁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去,而是径直回了W城。苏颗颗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她一点也不担心。
“领导啊你终于回来了啊。刚刚接到通知说本来定在下个星期的车展酒会提前到今天了,我差点吓死啊你知不知道?”一进公司就碰上杨米咋咋呼呼地提醒她日程,把她搞得有点头疼。
“董事长还要带他夫人出席呢,就是传说中那个妖艳贱货。”杨米在她试礼服的时候偷偷对她说,“那个顾念兮,名字听起来清纯,但听说嘴可毒了,你小心啊。”
“有人的嘴能比我更毒?我倒要见识一下。”她一笑置之。
杨米给她备了两条裙子,一条大红,一条纯黑。她犹豫一下,还是选了那件黑色的,下面缀三层细细的水钻。好像穿得肃穆一点心里比较过得去。
结果她成了全酒会唯一穿了一身黑的女人。
她在这种场合不喜欢走来走去跟人打招呼,只是倚着台子喝最简单的香槟,却没想到这么低调都能把那个招摇的老板娘引来。顾念兮今天的打扮是一件紫红色的抹胸长裙,脖子上坠了一条看着都没法呼吸的钻石项链,走到她面前颇有一种趾高气扬的感觉。
沈霁然低头示意打了声招呼,对方开口却让她的眼神在那一秒冻结。
“沈霁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顾念兮的红唇一开一合,玩味地念着她的名字,“沈霁然……让谁知道了不好,偏偏让我知道。”
顾念兮停下来,一双丹凤眼神采飞扬又带着挑衅狠狠望住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霁然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下一秒,她感觉到对方凑近她,在她耳边喷出热气:“你不过是捡了我挑剩下的。”
没等她回答,顾念兮继续往下说:“但是你们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他这辈子只会爱上我这种贱人。知道为什么吗?”她顿一下,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把话低低地送到她的耳里,“因为他这个人就是命贱。”
沈霁然已经愣在当地,却还是勉力支撑着,紧咬住嘴唇。
对方的眼神和冷笑里有一种妩媚的孤狠,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将她的心脏刺穿:“回去失眠吧。”
话罢便走,不留余地。
沈霁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可能是打的回来的,也可能是走回来的,总而言之她进门的时候脸色苍白得把杨米吓了一跳:“怎么看起来跟低血糖一样?”
“……有点冷。”她刚敷衍一句,手机就猝不及防地响起来了,屏幕上赫然写着“程澌”两个字。沈霁然捂住手机屏幕径直往房间里走,并没有理会杨米探询的表情。
“……喂。”极其平淡地接起,话里不知道是波澜不惊还是心灰意冷。
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她。她在你心里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让你每次唱起情歌就会想起她。顾念兮。原来就是那个让你念念的人。
“如果也能让你像我这样,无可救药地念念不忘。”
“我刚刚从追思会上回来。”那一边的声音其实要比她更为疲惫。但是就算这么疲惫,也要坚持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还好”的程澌,让她突然间鼻头一酸。
永远这么谦虚、这么周到、这么为别人着想的绅士,也对那个人这么好过啊。
她吸了吸鼻子:“那你早点休息啊。别吃安眠药了。”
“你怎么了?”只是这么吸了吸鼻子,那一边就发现了什么,敏锐地发问。
她想说没什么,因为最近的事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先是曲鸣亮出了事,加上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排练,如果再添一件烦心事实在不妥。可是心里却有一处在隐隐较真。她想质问他为什么一直没对她提起顾念兮,还有当初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才答应了凌亚的代言邀约。
沉默许久。那边又一次追问。
“今天被顾念兮呛了几句。”她轻描淡写,却又没有想要把这件事就此放过的意思。
那一边的声音马上像琴弦一样紧绷起来:“你碰见她了?”
“……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啊。”
“……你等我回房间我再跟你说。”那一边传来放碗筷挪凳子的声音。
她突然害怕了,赶紧制止他:“我现在不想听。我累了。下次再说吧。”然后不等他回答就挂断。
走出房间的时候杨米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出来了漫不经心地问一句“什么事儿啊?”却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她接着问:“谁打的电话?”
沈霁然还没回答任何一个字,就响起了门铃声。她走过去开门,却正撞见刘桢阳站在门口。他好像有点局促,几天不见好像皮肤也差了好多,有细细的胡茬没有剃。看见开门的是沈霁然,他不安地绞着手:“我可不可以跟杨米说几句?”
她赶紧往里让:“进来吧。”
看见来人,杨米的表情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赶紧把视线挪开放回电视机身上,那上面程澌正在唱他那首最新的歌《无所适从》。
空气中溢满了尴尬,沈霁然却没法打破,直到刘桢阳自己先开了口:“……要不,就听你的,约个时间去医院吧?……我陪你。”
杨米的眼泪一下子就飚出来了:“刘桢阳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做人能不能有点立场?怎么老听我的听我的?我说离婚你也听我的啊?”
“那你真要离我也不敢拦着啊。”刘桢阳扯了扯嘴角,“到时候房子归你,车子归你,……我也归你。”
这么冷的笑话,却让眼泪哗哗的杨米扑哧一声笑了一下:“神经病啊!”
她咬住嘴唇低下头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我怕死,手术我不做了。”
不等他回答,她又抬起头来趾高气扬地说:“我要吃海底捞。”
“……都这个点了你还吃?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吗?”他看看手表。
“你管我啊?我两个人呢!”杨米二话不说就把他拽出了门。
大门砰地一下关上,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声音一点点远了。沈霁然愣了一会儿,跌坐到沙发上。电视上程澌那一段播完了,现在两个主持人正讲着让人犯尴尬癌的笑话,她把电视关掉,一个人傻傻地坐着。
她沈霁然,可能永远不会像杨米那样痛得快忘得也快吧?
门铃又响。
“你们不会忘带钱包了——吧?”她一边开门一边笑谑,却被站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原本勉强扯开的笑颜恢复成恍然的静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程澌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跟刚才刘桢阳的神态竟然一模一样。
“她的话一句都不要听。”他突然说,“一句都不要听。”
“……”她垂下眼睛,“可是她是你前妻啊。你不是还为她答应了凌亚的代言吗?”
“那时候我想的是,她毕竟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年的青春,不管最后以什么姿态离开了我,我还是要还清这笔债良心才能安……这单广告做完,我就跟她两不相欠。”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她把这条八卦买断,就是为了抓住我的把柄,免得我哪天把离婚的细节曝光给媒体,她会连反击的筹码也没有。我本来不打算跟她刀兵相见,但是她要是敢对你不仁,我就能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可是你还是……”爱过她。谁能知道她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位置。
他打断她:“我跟她两不相欠。”然后程澌盯住她的眼睛问,“你是打算让我一直站在门外面了是吗?”
“啊……你进来吧。”她往里让。
“其实你就是吃醋了是不是?”他看她的表情有点软下来,突然低下头来靠近她的脸,热乎乎的蒸汽喷在她的颊边。
她被他问得突然乱了方寸,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不过是……”
对方抿了抿嘴,露出那种很浅很淡却可以把人溺死的笑容,声音却不能再认真:“沈霁然。我其实是个在感情方面特别无趣的人。我曾经以为是因为我不懂得浪漫所以留不住女人的心,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上帝的安排。他让我一次次受伤,是为了让我遇到你。”
“多好啊。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天底下就一个沈霁然。”
“谁说你无趣了?”她反驳一句,然后在门廊里踮起脚吻他一下,“在我面前,你永远也不需要拼命想笑话逗我开心。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到你无趣的样子。”
“其实我在某些方面也不是特别无趣。”他距她不过十厘米,漂亮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笑容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