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雪尽时》款冬KA

10、谁在你两臂中低得不需要身份 “所以人家

　　“所以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果然是对的。你还真能干得出穿着睡衣就跑出来这种事啊。”
　　“那你是不是眼睛瞎了看我没换衣服不会提醒下我吗？”
　　“我提醒你了啊，不然你到餐厅都发现不了好不好？
　　“刘桢阳你是不是皮痒了？”
　　门外传来刘桢阳和杨米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开始按大门的密码。门内的两个人赶紧放开彼此，沈霁然急急地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而程澌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帮她把毛衣拉起来遮住了肩带。
　　门外的两个人在那一秒噤了声，沈霁然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程澌泰然自若，好像是在工作场合跟人会面那样自然。
　　“啊……我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杨米，刘桢阳。”这大概是沈霁然此时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话了。
　　“你们好。”程澌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还带了点礼貌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我是程澌。”
　　沈霁然抗拒地紧紧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隔绝掉杨米不可置信的尖叫：“啊？啊！你是程澌？！沈霁然这真的是程澌吗？是真人还是模仿秀啊？”
　　沈霁然被她狠狠地摇了摇肩膀，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她贴上来的那张大脸：“程澌为什么会在你家啊？啊？”
　　“我们……”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这种事情真的不能随便说，尤其是对杨米这个八卦小喇叭。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关系。”程澌在一边不容置疑地接了话。
　　“啊！”杨米听完这句模棱两可又异常清晰的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踉跄地靠在了墙上，“我的天哪！我的世界坍塌了！我家爱豆和我家领导在一起了！你们怎么一点风声也不透露给我……孕妇不能受这么大刺激的啊！”说完，她又立马直起身来双手握住沈霁然的手，一字一顿道，“领导啊！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家爱豆啊！他可曾经是我的老公啊……现在让给你了……”
　　话罢，杨米又转过身来，抬起头一脸花痴地对程澌说：“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看见你啦？是不是可以拿到你演唱会的票啦？”
　　“……我过会问下苏颗颗手里还有没有多的内场票。”
　　“杨米你不是要去吃海底捞吗？再不去就关门了啊！”沈霁然实在听不下去，急忙找个理由把杨米推出门去。
　　“原来我还有这么画风清奇的粉丝，真是长见识了啊。”等终于把心智趋于失常的杨米送走，已经是晚上十点。程澌累得跌坐进沙发，但还是笑着对她说。
　　沈霁然面对他盘腿坐下，揉了揉脑袋上那撮乱毛：“我觉得她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激动之情了。”她顿一顿，继而说，“这么折腾了一天看把你累得，眼睛都出血丝了，睡觉吧。”
　　他闻言一笑，眼睛又眯成两条细细的缝，缓缓凑近她，手肘撑在她身畔，低声问：“睡哪儿啊？”
　　她一愣，转手拿个抱枕就往他脸上砸：“你有病啊！再犯贱就睡沙发！”
　　他笑嘻嘻地把枕头甩到一边，又笑嘻嘻地俯身过来抱住她，用双臂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她的脑袋被塞在他胸前的毛衣里，一时之间难以呼吸，赶紧闷声说：“你要把我憋死还是怎么的？”
　　他哈哈大笑着把她松开，继而炯炯地望进她的眼睛：“现在心里不会缺一块了。你帮我填上了。”
　　沈霁然愣住，这一刻，心里竟然有丝丝缕缕母亲般的温柔和触痛。她咬着下嘴唇笑起来，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你讲情话这么拐弯抹角，幸亏我沈霁然兰心蕙质冰雪聪明，不然怎么可能听得懂？”
　　“那我不说了。”他嗓子一哑，不留余地地吻住她。口腔里全是甜得发腻的味道，细细密密容不下一丝空气。
　　“等一下！”她突然想起什么，躲开他不安分的手，“我是不是应该先改一下大门密码？”
　　“明天再改也不晚。”
　　“你不是会睡不着觉吗？不是神经衰弱、被害妄想症吗？”
　　“谁说我打算睡觉了？”
　　“……你有病啊！” 沈霁然真是被他的话里有话打败了。她抬起手想找抱枕砸他，却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腕。
　　寂静而不安的黑暗里，响起他半笑谑半认真的声音：“……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那，暂且，给他点面子好了。

　　“领导？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家把我的行李拿回来啊？”杨米试探着问她的时候，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
　　“随便啊。”沈霁然一边批着报告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怎么能随便？”杨米压低了声音，“你还是定个方便的时间吧……万一我去的时候碰见什么呢？”
　　沈霁然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转过脸去眯起眼睛看她：“你在想什么啊？”
　　对方一脸无辜的小表情，脸上写着“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八个大字。
　　她抿了抿嘴，继续低头看文件：“他这会儿已经回S城了。演唱会什么的事情多得要命，人家才不会有时间等在那跟你偶遇。你今天晚上就能来收拾。”
　　“哦……那他有没有说我能不能拿到门票啊？”
　　“他说今天就寄两张给你。我把你地址给他助理发过去了。”她说完突然发现不对，赶紧改口，“哦不对，现在是他经纪人。”
　　杨米愣了一会儿 ，突然低下头来问：“啊……我才想起来他原来的经纪人出事了。他心情一定很不好。我昨天是不是表现得特别不好？”
　　“也不是特别不好。就是吵得要死。”沈霁然只是想敷衍一下，免得她又直接把谈话拖延到下班时间，可没想到杨米完全不顾她回答了什么，还是继续一边思考一边问：
　　“那这件事发生得这么突然……你们短时间内就不可能公开了？”
　　她一愣，发现杨米说的竟然不无道理。可转念一想，她对这段感情的期待究竟是如何呢？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沈霁然的名字，让千千万万人羡慕她嫉妒她，还是怀疑她诋毁她？
　　或者是躲躲藏藏地生活，连在一个爱字上，都失去被祝福的权利？
　　她失神许久，才开口说：“我可能对于身份这两个字，真的没那么在乎。”
　　这世上空的东西太多，连爱这个字都那么虚无缥缈，何况是说给别人听的身份。她从来不期望用一个宣告去肯定他的心意，如果哪一天真的要用身份两个字去绑住他，以她骄傲的性格，恐怕宁愿放手吧。
　　她可能是太骄傲了，生怕寄望越深，失望越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