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个搅家精》遥亿叁

21、赶人

　　因为我的靴子？布大人有些不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靴子，之前没有注意到，此时一低头，便猛然间醒悟过来，将个肥手往自己脑门上一拍，说：“百密一疏，百密一疏。”

　　今日下了衙，匆忙间只换了衣裳，便没太注意到脚上的靴子。

　　自己穿得正是皂靴，且靴筒还是上好的皮料，另几个巡街吏，穿得却是靴筒为布料的皂靴。从这鞋上来看，自己不正是一个官儿么？

　　布大人被人识破了身份，也不恼，只笑着朝姜环点点头：“小姑娘眼力不错。”接着又想考考她，“那你再猜猜，我是个什么官儿？”话里带着笑，显是对待姜环极和善的。

　　姜环沉思片刻，便扬着笑脸，一双圆圆的大眼扑闪扑闪的，说：“先前那个陈阿四称大人您为‘布大人’，我虽才来京城不久，所知也不多，但也曾听人说起过，新上任的京兆尹正是姓布。”

　　新上任的京兆尹布大人，上任还不到半年，此时被这个小姑娘猜中了身份，便也有些惊奇，笑着摸着下巴说：“不想本官这样出名！”

　　姜环看了身旁的红芳一眼，红芳显然还未从先前的紧急中恢复过来。

　　姜环笑着，这位布大人的名号，之前还是红芳打听出来的呢！新任就京兆尹布大人，姓布名衣，因这个姓比较少见，红芳还特特来问过姜环，姜环自己对此也是印象颇深。

　　她还与红芳她们开过玩笑，这位名叫布衣的大人，难道祖上是神算子么？

　　之前看过的一个话本儿上，就有个叫布衣神相的，那一手神算，判人判鬼无所不能，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姜环笑嘻嘻地看着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布大人，这名字与官职什么的，都与话本上相似，就是这长相嘛……

　　唉，不行，做人可万万不能以貌取人呢！

　　临公街的街面上，虽是起了一些纠纷，但所幸最终的结果还是不错，姜环看着这条充满了生气的小街，心里连出来之前对明日开考的武道考核也忘掉了一半。

　　姜环回到自己房中时，看何妈妈正为她准备明日武道课所穿的短衫，心里才咯噔一下，双眼一闭，掩耳盗铃一般，取了块帕子盖在脸上，真希望帕子拿掉时，这一切都能改变。

　　院里的陈妈妈在外头屋里与几个小丫头说着话，她是府里派过来管这院子的，却从不与何妈妈争锋，姜环的里间，除了回话，她都很少进来。

　　此时陈妈妈正一脸严肃地训小丫头：“秋霜过来找她的珠子，自有二太太院里的下人相帮，你们是这院里的丫头，自己的活儿都干完了么？院子门都不好好守，还去给人家帮忙？”

　　几个小丫头都唯唯诺诺的，一脸心虚地低着头。

　　姜环不解地看向何妈妈，何妈妈便小声地与她说：“晚间你出去时，那二太太房里的秋霜姑娘不是带着人到这西园来找她的珠子么？她们找得费劲也没找全，便叫上咱们院里的几个小丫头一块找帮着找。阿陈先时回了家，这小丫头一走，这院子里就只剩我与松烟，连个看院门的都没有，还是松烟到门边上坐了好半天。”

　　何妈妈话语里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向只管着姜环屋里，院子里便不太地意，没想到今日正好陈妈妈不在，这院子里险就要没人看门了。

　　若不是她管不住那些小丫头，她们哪里敢丢下差事跑出去做别的呢！

　　姜环听了只是笑笑，她站起身，抚了抚何妈妈才帮她梳好的辫子，出来到了外间。

　　陈妈妈正训斥小丫头训得累了，口干舌燥的，端了茶碗喝茶，一见姜环出来，连忙将茶碗放到桌上。

　　姜环笑着看这外间小厅里的人，七八个小丫头，有些她都没见过几面，此时倒是难得到得齐全。

　　姜环摸着垂在身前的辫子，笑着说：“咱们院子在西园一角，这西园本便是个花圃，园中草木极盛，此时入夏，生长便极快，我看外头好些杂草都是在疯长，难怪你们这么多人找珠子都找不到，那么丁点儿大的珠子，一没入了草丛里，哪里容易看到呢！”

　　“你们乐于助人，这自然是好事，陈妈妈也不用过苛于她们，做人嘛，本便应是不因善小而不为，有善心，便该嘉奖。不过，既然这好事开了头，便不能有始无终。”

　　“这样吧，你们几个，从明日起，便去打扫西园吧，把那些不按规矩生长的花花草草都除了去，等你们找齐了珠子，想来那秋霜姐姐自然有赏。”

　　陈妈妈沉默不语，几个丫头左右看看，见姜环脸上还是笑着，便有一个大着胆子开口相问：“十一姑娘，不知我们是要打扫这西园的哪一处？”

　　姜环仍是笑着：“哪一处？”她将身前的辫子甩到身后，说，“自然是整个西园了。”

　　姜环笑嘻嘻的样子，便如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在说着自己的开心事一般。

　　可是她此时说的话却让那几个丫头怔愣不已，自己这是，被罚了？整个西园啊！那得要多大。

　　便是姜环这个院子便不小了，旁边还有姜玥住的院子，便是这两个院子也只是位于西园的一个小小角落，要她们八个人去打扫整个西园，便是做一天，也不一定做得完啊！

　　有丫头立时便要哭嚎，可姜环已转身走了，陈妈妈瞪眼过去，厉声喝道：“住口！”

　　姜环根本便没管这些小丫头们的反应，都分到了她的院里，还满心满眼的想着去巴结府里的那些红人，她虽不在意，也不愿让人欺到头上，打扫整个西园，便是给她们的一个小教训了。

　　何妈妈还在担心：“姐儿罚她们打园子，府里面……”

　　姜环摆摆手：“既然是给我的丫头，我便有权利处置她们，若有人看不惯，将人都弄走好了。”说完还不忘叫红芳取了个荷包去赏给陈妈妈。

　　陈妈妈荷包一到手，便知里头的份量，心下更是觉得不能小觑这位不起眼的十一姑娘。

　　书院里的武道考核之处，设在书院里的一处大校场里，此时便不是某一个书舍的单独考试了，而是每一个年龄段的女学生们都安排在一起考。

　　这些弱质芊芊的小娘子们，自然不会与个莽汉那般打个拳或耍大刀了，她们的基础项目只有两项，捶丸与投壶。

　　不说是在书院里，即使是在以后的日常交际里，这两项也是颇受欢迎的，若想要做得好，自然少不了平日里的练习。

　　考试的要求也极简单，捶丸，十丸进五穴，投壶，十投中五壶，即可过关。

　　姜环暗暗松口气，还好自己此番考试不用计入奖惩。

　　轮到她时，她才堪堪合格，此次她没有留手，这确实是她的不足。

　　她从出生起，身子便有些不足，虽说以乡下调理了这么久，已经大好了，但何妈妈还是怕她多吹了风，回了汗会发热，这样的活动，她少有能上手的。

　　今日这两项考试能勉强合格，也算是她天赋异禀了，姜环默默地给自己脸上贴着金。

　　她那些同窗们成绩倒是都不错，姜珂伤了手，便告了假没有来书院，其他人如姜瑞、邓君华这些，甚至包括才闹了矛盾，与姜瑞两个相看两相厌的林臻，也都考得很不错。

　　下了学，她与姜瑞两个一路无言地走到书院门口自家马车前，只见先一步出来的姜瑜与姜玥并未如以往那般在马车里等她们，而是站在马车旁下正与一个看起来十分秀气的小娘子说着话。

　　姜瑜看到姜环两个过来，便笑着招招手，知道姜环不认得，便介绍说：“这位是我的同窗，莫芷兰。”

　　姜环看向这位莫芷兰姑娘，身量与姜瑜差不多，同样的端庄斯文，文秀可人，只是脸上似是有些发白，莫不是体弱，受不得今日的考核？姜环猜测着。

　　她们站近了些，姜环还能闻到莫芷兰身上隐隐传来的药香味。

　　姜环又有些不确定起来，这样的药香味可不是一时之间吃几服药便能够染上的，她想起了曾经缠绵病榻的娘亲陶氏。

　　这样的药香味，是要经年累月不间断才能形成，可是这位莫芷兰，虽说脸色苍白，但看她身体，并不像是长年病弱的人。

　　姜瑜是要邀莫芷兰一道参加过几日敬王妃举办的赏荷会，她说：“看你这几日精神不济，先前在书舍里我便没有多说，只是虽然伯父暂时不在府里，你也别伤了自己的身子。到时不如与我一道，去赏赏荷游玩一番，也算是散散心。”

　　姜瑜一向少有说这许多话的时候，想来她与这莫芷兰是真心要好。

　　莫芷兰也不多纠结，略想了下，便答应下来。姜瑜目送莫芷兰回到莫家的马车旁，见姜环似是对莫芷兰有些感兴趣，便略略解释一番：“芷兰的父祖皆在太医院供职，已有一个月未出宫了，家里人都担心不已。”

　　姜环点点头，原来是太医啊，两代人都是太医，看来是个医学世家了，一个月未出宫，这个，啧，按话本儿上讲的，不是什么好事啊！

　　姜环也只是随心一转，便未再多想了。

　　姜环回去院中，一路上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她心想，许是因自己责罚院里的小丫头，被人传出了话去了，她并不在意。

　　只是待到得院里，只见何妈妈、陈妈妈打头，带着自己院子里的一干人等都站在院中，红芳也在其中。

　　府里管事的吴嬷嬷带着两个人也立在那里，见了姜环来了，略行过礼，便带着她回事时的笑容说：“十一姑娘回来了！好叫姑娘知晓，这院里有些下人身上不干净，奴婢已禀过夫人，叫把她们都赶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