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个搅家精》遥亿叁

18、受伤

　　看着姜珂那一手的血，书舍里的小娘子们都尖叫起来。

　　她们这些人，平日里在家里学着做些女红，偶尔被针扎破了手指头，也要叫唤个半日的，更何况是姜珂这样满手的血呢。

　　教琴的吴先生先是怔了一下，立时反应过来，取了块雪白的帕子，先将姜珂手上的血擦干净，这一擦才知，伤口就在她几个手指头上，似是被琴弦割得很深，一时之间，那血竟是止不住。

　　吴先生手上也有些慌了，嘴里还念叨着：“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姜珂满眼泪水，呜呜咽咽地说：“是我一时大意了，没留神割了手。”

　　姜瑞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她与姜珂要好，看到她手上的血，像是自己手也受了伤一样，“这血怎么止不住啊？怎么办？”

　　书舍里其她人也是吓得脸上惨白，姜环走近了凑近了些看着姜珂的手指，说：“这样擦可不行，得要上些药先止血。”

　　姜珂那白嫩如葱的手指上，被琴弦割得皮都翻了开来，确实有些吓人。

　　姜瑞经姜环一提醒，跺了跺脚，说：“你不早说！”

　　吴先生听了姜环的话，此时也想了起来，书舍里日常也备了一些常用的丸药的，就在外头丫鬟们待的小花厅里。

　　吴先生赶紧奔去了小花厅，带了只小药箱进来，从里头取了只小瓷瓶儿来，正是装的百宝散，又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小罐老酒，将百宝散用老酒调了，给姜珂敷在手上，姜珂抽抽答答的，但脸色已比先时好了许多。

　　姜珂的丫头春燕正将姜珂揽在怀里，眼里也是含着泪，面容惨淡。

　　姜珂因手受了伤，贺先生过来便先带了姜珂出去，剩下的学生们还没考的依然由吴先生监考。

　　姜环看着姜珂放在桌上的琴出了会神，便听到说轮到她了。

　　姜环弹地是最简单的《仙翁》，与那邓君华选的曲目一样，先前邓君华弹时，书舍里都是憋笑声，学了这么久的琴，居然到考核时还在弹这最基本的曲子。

　　邓君华是涨红着脸勉强弹完的，这回轮到姜环，她倒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依旧如她早些练习时那般，悠悠哉地弹完了事，左右贺先生之前说过的，她此次考核不计奖惩，她便是考得再差也无关紧要，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可以了，姜环的要求一点都不高。

　　不过此时因为先时姜珂手指受伤的事，书舍里的小娘子们便没了别的心思来笑话姜环了。

　　待全部考试完毕，吴先生离开之后，姜瑞便鼓着脸拍了桌子：“林臻，阿珂的琴是不是你捣的鬼！”她这话里虽是询问，但这语气似是已经确定了一般。

　　书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其他的小娘子们都看着姜珂与她所说的林臻，有的是不敢置信，有的是幸灾乐祸，也有的无动于衷。

　　姜环看了一圈书舍，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今日才是她来书院上学第三日，同一书舍里的同窗，她都不是很熟。

　　以今日之事来说，姜珂的手受了伤，姜瑞为她出头，第一个找上的不是别人，却是林臻，应该以前这姜氏姐妹便与林臻不合，不然姜瑞也不会当众点了林臻的名。

　　而这个林臻不是别人，却是国公府二太太的娘家亲戚，是二太太王氏嫡亲妹妹的女儿，算起来，与她们姜氏姐妹是表姐妹，姜环也要唤她一声表姐的。姜瑞却是不理会这段关系，直接找上了林臻。

　　这位林表姐本来是一副无事人的模样，对姜珂手指受伤的事并不关心，此时姜瑞点了她的名，她便娥眉一挑，杏眼圆睁，冷笑一声说：“你在这胡沁什么！她自己不当心断了琴弦，关我什么事？”

　　林臻也是恼火得很，她一向与姜珂合不来的，但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了人家的笑料，在书舍里向来是不怎么理姜珂她们的，今日这姜瑞却不知是发的什么疯，姜珂自己弄伤了手，还非要扯到她身上来。

　　姜瑞才不会被林臻一句话就打发了，她抱着姜珂留在桌上的琴，气乎乎地冲到林臻面前，递到林臻面前说：“还在狡辩！阿珂的琴，明明就是被了挑断了琴弦，不然她也不会伤了手，你说，不是你是谁？”

　　林臻都被她气笑了，说：“捉贼还要拿赃呢！你无凭无据的就能随便败坏我的名声么？真是岂有此理！”

　　此时大家离这琴近了些，都看到了上头断了的三根琴弦，以姜环看来，那几根琴弦似是日久未换才断了的，若勉强要说是人为弄断的，她觉得不太像，其他小娘子们也都默不作声。

　　姜瑞自姜珂受了伤，心里的愤怒便无从发泄，她心里是认定了此事与林臻有关，可她确实也拿不出证据出来。

　　姜瑞眼珠子转了转，指着姜环说：“先时考核之前，阿珂在帮我调弦，一时不察，你就在那时从阿珂桌边走过，动了她的琴，姜环也看见了！姜环，你说，是不是？！”说完便死死盯着姜环。

　　姜环真是无妄之灾，一时间书舍里的人都望向了她。

　　姜环睁大了眼睛，似是不明白怎地把自己也牵扯进来一般，心里却是翻滚开了，这个姜瑞，就是明摆着叫自己说谎给她作证，她当时正与旁边的邓君华在说话，根本就没注意姜珂的琴，谁知道哪个动了她的琴了？再说到底是不是有人动了还不一定呢！

　　自己若顺着她说看见了，这就是昧着良心说谎话，其他人也不是瞎眼的，以后自己说谎的名头就抹不支了；

　　若是说没看见，立时就让姜瑞处于不利，还会让外边人猜测姜家姐妹间的关系不睦。

　　真是想不到，平时像个炮仗一般的姜瑞，也会耍心眼子使计谋了，这还不是阴谋，这就是明晃晃的阳谋。

　　姜环思考之时，林臻可不知她的想法，她把姜环那不解又迟疑的表情当成了是与姜瑞一伙要陷害她的表情。

　　林臻气极，紧咬银牙，腾地站起身，也拍了桌子：“好啊！你们英国公府就是这样教导小姐的么！说谎骗人不算，还想要诬陷好人！我看那姜珂受的伤该不会是苦肉计吧！”这话一说，书舍里顿时都是些抽气声。

　　她们本是看看热闹，顺便也想查一下到底姜珂的伤是人为的还是仅仅只是意外，这样一看，这事儿还越说越大了，这林臻都要把姜家的小姐们都扯进去了。

　　此时姜环开口了，她面露疑惑，皱着眉说：“瑞妹妹，你记错了吧，我没看到谁动了珂姐姐的琴啊！而且当时我正与邓君华讨论考核时要弹的曲目呢，根本没注意到其他。”

　　一旁的邓君华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她们当时正在讨论《仙翁》呢，整场考核，就她们俩弹地这支曲子，就是那时说好了的。

　　姜瑞也气极，使劲瞪姜环，姜环却是一脸无辜地回望着她。

　　姜瑞心里暗骂姜环不中用，连这点默契都没有，怎么使眼色她都不明白。

　　就是因为她没证据证明是林臻做的，才想到要找个人出来作证啊！

　　看她姜环也是姜家人，怎么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

　　阿珂临走时，眼泪汪汪地说了“表妹”二字，那就绝不会错！

　　这个林臻实在是可恶，几次三番欺负阿珂，这次还欺负得阿珂受了伤，这是欺她姜家无人么？

　　她这时就是手上没证据，要是找到了证据，还在这里与林臻打嘴仗么？早就扭着她去找山长了！

　　林臻听姜环照实说了，没诬陷是她给琴作了手脚，脸色方才缓和了些，冷冷一笑：“看看，你们家还是有老实人的！”

　　姜瑞哼了一声：“林臻，这一次我一时没找到证据，下一次，哼！别想有下一次！”

　　书舍里争执了好久，闹得有些僵，外头已有人去喊人了。

　　姜珂扶着春燕，匆匆地赶过来，她手上已全用细布包扎了起来，里头透出淡淡的黄色，还有些药味，这是重新上了药的，这几日不好碰水，但好在伤得并不太深，只是看着有些吓人罢了。

　　姜珂匆匆而来，见书舍里僵持不下，脸上犹带着泪，用左手拉过姜瑞，说：“我知你是为我好，我这手伤得不重，只是看着吓人，你别担心了。我们无凭无据的，怎好胡乱攀扯人呢？”

　　姜瑞脸上犹是忿忿，林臻却有些不依，说：“姜珂，话可不能这样说，你们若非说这琴是我作的手脚，咱们现就去告诉先生去，叫先生来评一评，看看先生是不是和你们这样不讲理！”

　　姜珂不欲多说，叫了春燕将琴抱走，说：“今日都怨我自己，若是我小心一些，也不会受伤……”

　　林臻真要气死了，每次都是这样，一有争执，姜珂便先退让，倒显得姜珂多么大度，多么宽和，她恨恨地嚷道：“去请先生来！我可不背这名声！”

　　姜珂将包得鼓鼓的手伸到林臻面前，说：“咱们也是表姐妹，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后伤的还是我们自己。”

　　林臻没防备她会突然伸手到面前，她看着姜珂那被包扎成一大团的手也有些发愣，就在她这一怔愣间，姜珂已带着春燕离去了，琴也被抱走了，连姜瑞也在狠狠地瞪了林臻、姜环两眼后，跟着走了。

　　林臻此时才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今日这事，若是没有一查到底，她这陷害同窗的名声就没跑了！

　　她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姜家娘子，便死盯着姜环说：“你可要说实话，给我作证！”

　　姜环直想翻白眼，重点你都搞错了好不好，你抓着我作证也没用啊，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重要的是那张琴！

　　是不是人为的，找人一查便知，用得着在这里打口水官司么？可是如今琴已被带走了，你这时急了，刚才发什么呆！

　　姜环面上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怎么帮你作证啊？”林臻为之气结。

　　家中的小娘子们去书院上学，回来时便伤了手，看起来还颇重，家里老夫人与夫人们都有些恼了。

　　姜珂坐在老夫人身边，边抹眼泪边说：“都怪我不好，若是小心一些便不会这样了，害得阿瑞与林表妹大吵一架，阿瑞为了帮我，还差一点当众撒了谎，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