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夏夜之星》＂寞唸

19、Seventeenth ：错误

　　“喂、先生，你……你不能随便进别人的病房……”护士小姐在门口极力拦住一个正欲闯进若星病房的人，可是那个人似乎很心急，甩开护士便跑了进来。若星看不见，但努力猜想着。
　　殷凌跃冲到若星面前，跪了下来，“是我。”若星一惊，是他？“我妈、我妈心脏病复发了……求你救救她……我只能找你帮忙了。”心脏病发？呵、是被他气的吧。若星想着小时候寄住在他家时被他妈打的一条条伤痕，她现在还记得！
　　“求求你……就算你不原谅我和我妈、那么，我爸……我爸对你不是很好吗？他、他还曾为了你要和我妈离婚呢，恩？求你了好不好？我只能找你帮忙了……”虽然看不见眼前的人，可是想象他那不可一世的脸上竟有一丝泪光，若星还是动容了。她用手摸索着伊轻棠的手，他紧紧握了一下。“跟我走。”伊轻棠看着殷凌跃，示意他先出去，别打扰若星休息。
　　两个人起身正想走出门口，却传来熟悉的一阵吼声：“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来干什么！”为什么哥哥会那么发火呢？门口没有了声音，“小汐，没事吧。？”若星疑惑着，谁是小熙？难道是夜熙？她兴奋地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是夜熙么？”一双手轻轻地握住若星的手，从手心传来的温度没有一丝温暖，冰冷如寒。
　　“若星。”落寞的声音让若星惊喜万分，“夏学姐！你怎么会来呀？为什么你的手那么冷，是不是外面又在下雪？这该死的坏天气。”若星灿烂的笑容在夏傲汐看来是那么刺眼，曾经的她，也是拥有这般笑容，可是、现在不存在了。
　　“学姐？你怎么不说话了？”若星紧紧握着那双冰冷的手，希望能传递一丝温暖，“没什么，只是初恋失恋，心很痛、真的很痛。”夏傲汐话中带点哽咽，“失恋？难道是和……”殷凌跃分手了？“若星！”乔若辰的话语中带点愠怒，若星也识趣得闭嘴了。
　　“你这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会失明呢？”夏傲汐抚摸着若星的头，眼中似有一丝惋惜。“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也许，下次见到我，便不是原来的我了。”夏学姐的话是什么意思呢？那双冰冷的双手抽离了若星的手，“学姐再见。”
　　若星的头慢慢转向一边，虽然眼里只有一片黑暗，可是眼前却一片光明，拥有那么多朋友，那么多爱，足够了。
　　“咳咳……”一阵咳嗽声引起了若星的注意，声音越来越近，熟悉感一步步迈进。“若星。”年迈的声响仍改不了岁月的沧桑，虽然只有在电话里听过。“……爸？”试探性的一问，可见那老人是那么喜悦。“我可怜的女儿啊！”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是亲人的味道。自己期待以久的亲人的怀抱。“爸！”泪水潸然而下，紧紧抱着父亲的背，抽泣不断。
　　“对不起，若星，是爸爸不好……如果当年及时找到你，或许你现在就不会被病痛折磨了……是爸爸不好。”乔圣年暗暗责怪自己当年的疏忽，若星连忙摇晃着自己的头，“不怪你，爸，若星不怪你，不是你的错，只怪上天捉弄人，只要我们团圆就好……”若星此时的泪水已爬满双颊。
　　松开怀抱，若星勉强撑起笑容，“对了，爸，你怎么知道我的病……？”“是我告诉校长的。”木银泽上前抚上若星的头，亲切的说道。
　　“谢谢你，银泽哥哥。”若星能感受到木银泽的笑脸，“那，爸，你是不是就留在这里了，不出国了？”乔圣年拍了拍若星的手，“当然要留在女儿身边了。”“呵呵。”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夜、蒙上了一层青烟，空中飘散的是白色的雪花，规律不变，美妙的变化，悬挂在天际的明月永远那么高高照着，将月光散落大地，散落进每个角落。病房外、一丝狡猾的笑容浮现出来。
　　捂了捂刚睡醒那朦胧的眼睛，起身伸了个大懒腰，白皙的脸上带着点忧郁。手无意间触碰到一个柔软的地方。她倾侧感觉，伊轻棠正坐在她床边，静静微笑着，看着她。“伊学长么？”若星微微皱了皱眉，“你一直坐在这里么？”他摇了摇头：“不是，来了一会儿。噢，对了，忘了告诉你，殷凌跃的母亲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若星淡淡地笑着，“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说着，伊轻棠便给若星披上一件毛绒大衣，小心扶着她走出病房。
　　不知道冬天什么时候结束，每天都下着大雪，街道旁结结实实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很舒服。事隔十年了，踏进这个地方，虽然看不见，可是还是有些熟悉的感觉，曾经第一被叔叔抱着满身是血的她进到这个屋子的。
　　抚摸着已经生锈的栅栏大门，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伊轻棠看见屋内靠在床上的女人明显地一颤。“你们……你们是谁？”她抚着自己的心脏处，眉间成了一个“川”字。“……姑姑。”若星平静地说着，“你……你……”那女人显然是十分吃惊。
　　“学长，扶我到床边去。”他轻轻搀扶着若星，一步一步，是那么的小心。
　　她伸出双手，盲目地摸索着前方，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你……你的眼睛……”若星笑了笑，“看不见了。”一双粗糙的肉背手握住了她。她坐在床边，“您的身体没事了吧？”殷仙华苦着脸，满脸愧疚，拼命拍在床沿。
　　“我没用啊！生了个不中用的儿子……你小时候还这么对你，我真该死啊！”说着，还用力甩着自己的耳光，若星抓着她的手，“姑姑……我不怪你，事情都已经成这样了……算了。”能怪她吗？只怪上帝吧。伊轻棠紧紧抱着若星颤抖的身体。
　　他环顾一下屋内的景象，破旧的屋顶还有漏洞，破碎的窗户旁还残留着污碎的窗帘，板凳桌子都烂的烂，碎的碎，不堪入目。“自从他走了之后，这个家就变成这样了。”殷仙华察觉到了伊轻棠的疑惑。“既然您身体没大碍了，那么，我先走了。”若星微微站起，伊轻棠从口袋里拿出张支票，给了那个女人，殷仙华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们，又看看这张支票。
　　『五十万元整』
　　走到门口，殷仙华启口道：“谢谢……还有、对不起。”若星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希望您可以过得好……算是我报答叔叔的恩惠吧。”……离开了，没有留恋，只有一丝惋惜。
　　坐在回医院的车上，若星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终于解决了。以后，是不是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了呢？呵呵、就算有，也没有机会了。伊轻棠轻轻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若星很累、真的很累……
　　病房里很安静，没有了一丝生气。冬天里是没有阳光的，看到的只能是白茫茫的一片。伊轻棠把怀中熟睡的人儿轻放在病床上，“祝你有个美梦。”关上门，便出去了。
　　走到医院门口，伊轻棠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打个电话给圣夜熙。咦？手机呢？
　　一个妖娆的身影踏着轻盈的脚步，在他出去后，轻轻打开了若星的病房门。
　　“你长得不怎么样，不就是单纯了点么……”
　　“为什么却让三个男生动心……”
　　“我拥有极好的家世背景，你有什么……”
　　“我只要他，为什么连他也要被你勾引……”
　　“让你消逝、或许，他才会真正看到我，那样、他才会爱上我……”
　　“有你阻挡，我什么也得不到……”
　　凌厉的眼神透露出一股杀气，她斜眼瞥见桌上的水果刀，伸手拿起来，一步步接近床沿……
　　一个人眼疾手快地冲进了病房，抢过了她手中的水果刀，她一惊，一用力挣托，划过了圣夜熙的手臂。“丝——”滴滴血液顺着修长的手臂留了下来。圣夜熙愠怒的脸上划过一丝痛楚。“你到底想怎样？恩？”没等她回答，门口便传来一阵怒吼：
　　“金善姬！”伊轻棠暴怒的脸上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冲到她面前就是一巴掌。“啪！”金善姬捂着自己红肿的脸，睁大了眼睛，仿佛一脸不可置信。“你打我？！就为了这个女人！”她伸手指着床上的若星，顿时红了眼。“我警告过你，不准伤害她的。怎么？伤害不了她，就伤害我兄弟么？！”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花痴女生眼中的温柔王子，而是一头不可轻易惹怒的豹子！“你们别吵了。”脆弱的声音回响在两个人的耳旁。圣夜熙的手早已经被提前醒来的若星包扎好了。因为争吵，若星的头隐隐有些痛，她靠在他的身上。
　　“你凭什么阻止！”金善姬狠狠瞪着她，仿佛立刻冲过去把她捏碎。“你做了什么，伤害了我什么，我都不怪你。毕竟、Love is blind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若星的脸上露出了丝丝淡容。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金善姬尖利地一吼，把病房里的人都吓呆了。
　　“我从八岁开始喜欢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生气时，安慰他；他开心时，陪他一起笑；他哭泣时，陪他一起落泪……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你呢，什么都没有做，就让他完全地陷进去了……为什么……为什么……”金善姬哽咽地说着，身体也顺着墙壁滑落下来。
　　伊轻棠的脸上不再是那么凶狠，而是有了些动容。“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想过要伤害她么？因为你喜欢她！既然我得不到，那么她也休想得到！你知道不知道，伊轻棠！”最后三个字尤为重音，他浑身一颤，愣在原地。“罪魁祸首是你！”
　　他一松懈，靠在了墙壁上，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惨淡的笑容。“罪魁祸首是我？呵呵……”若星和圣夜熙看着反常的他，都皱起了眉。
　　“我放弃了，既然得不到，就放弃了……我可能永远都没有你的宽容，”金善姬看着若星，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我明天回英国去。”说着，她便起身，走出去。
　　“我和你一起回英国。”出人意料的一句话竟是从伊轻棠口中说出来的。或许在以前，金善姬会很兴奋，可是现在，她或许已经不再奢求什么。“学长……”若星有些不可置信。“若星、对不起，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间接错误伤害了你。我想，有他陪你，就够了，你一定要坚强下去。希望你能记得小时候陪你坐摩天轮的男生和在你眼里永远都是那么温柔的伊轻棠……”
　　这是他在门口走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若星的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无力地靠在圣夜熙的肩上，“别哭了，还有我呢。”他安慰道。若星点了点头，望着门口出神，嘴里念叨着：
　　伊学长，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