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夏夜之星》＂寞唸

20、Eighteenth ：遗书

　　“该吃早饭了……”护士小姐端着餐具，放到若星病床旁的小桌子上，看着日渐消瘦的若星，她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若星……”洛姗姗走进病房，勉强撑起笑容，坐到若星的床边，握住了她的手。“姗姗，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昔日活泼开朗的洛姗姗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会勇敢地笑下去，可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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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很不值得。”
　　“我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这次就算是为她付出吧。”
　　“你还有很好的前途……”
　　“她爱的人是你，所以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陪她走下去。还有，不要告诉她我的事，我不想让她为此难过……”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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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话便是洛姗姗经过医院后花园时偶然听到的。如果不经过那儿，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这件事。
　　思绪飞回病房内，洛姗姗想起这些，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她捂住嘴巴，可是小小的抽泣声还是被若星听到的。“姗姗，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在哭呢？”她抓着洛姗姗的手，神情紧张地问着。轻轻抚干泪水，洛姗姗说：“没什么，只是为伊王子回英国而惋惜而已。”口是心非。
　　圣夜熙悄悄走进了病房，“若星，我先走了。”洛姗姗见主角登场，便退下了。
　　“夜熙么？”若星笑着问着，显然很自信自己的猜测。“蒽。”圣夜熙坐到病床边，端起餐具上的盘子，“因为你的气息，我认出了你。”
　　“你怎么都不吃早饭呢？”他显然有些生气，“不吃早饭人怎么会有力气呢。”若星嘟了嘟，摇着头，“我吃不下。夜熙，姗姗怎么了，刚才好象哭了呢。”圣夜熙皱了皱眉，心里似乎有了一份肯定。难道她听到了？
　　“没什么。快吃早饭。”说完，他便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着若星吃。
　　正在此时，一个人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冲进病房，满脸欣喜。“若星！有救了！若星！”乔若辰摇晃着若星的手，“哥哥，什么事啊？”圣夜熙的脸上闪过一丝忧郁。
　　“有人愿意捐出眼角膜，给你治病！这样，你的病就会好得更快，太好了！”乔若辰激动的话语反而让若星觉得不安，虽然很渴望重见光明，但是那个人……“哥哥，你知道不知道那个人的资料啊？”乔若辰摇了摇头：“没有，我经过医院办公室的时候，医生喊我过去的，但是那个人不肯透露自己的消息。应该是个好心人吧。”
　　“不妥吧……”若星犹犹豫豫地不做决定，“好了，医生让我告诉你，明天一早做手术，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乔若辰满意地笑了，而一旁的圣夜熙却一言不发……
　　明月照射着大地，暗无天际的天空灰灰的，若星沉沉地入睡了。他坐在她的病床旁边，笑着看着她的睡容，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和她相处在一起了吧。她睡着的样子很可爱呢……呵呵。
　　“银泽哥哥……你去哪儿呀？”若星盲目地走在前方，眼前只有一团白色的雾气。
　　“若星，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木银泽的笑容展现在嘴角，可是却凄惨地可怕。
　　“不要！银泽哥哥不要走！”若星无措地抓一气，可是徒劳无功。
　　“若星，你一定要幸福，即使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说完，那团白色的雾气消失了……
　　“银泽哥哥！”若星冷不丁地从梦中惊醒，十分恐惧。
　　“我在这里。”一双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白皙的小手。若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不放，她神情慌张，“银泽哥哥，我做噩梦了，梦见你离开我了，不要！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木银泽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温柔地笑道：“傻若星，银泽哥哥不会离开你的。会无时无刻守护在你身边。”
　　若星的心定了下来，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松了口气。
　　“若星，手术要开始了。”圣夜熙轻轻推开门，对上木银泽泰然自若的眼神，不惊有些佩服。“银泽哥哥，你一定要等我的眼睛恢复，我第一个要看见你，好不好？”木银泽没有回答，只是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若星先是一惊，而后又笑了起来。
　　我会在天堂、笑着、时时守护你……
　　病床被推入了手术室，若星已被事先麻醉。乔若辰满脸震惊地看着同时被推进去的木银泽，慌张地想上前阻止，可被圣夜熙拦住了。两个男生，一个满脸复杂，一个满脸平静。不知这是好是坏。
　　“你早就知道？！”来到后花园，乔若辰一把揪起圣夜熙的衣领，暴怒般地像头狮子。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如果若星知道，你让她怎么接受？她会是怎样的心情。”感觉到领口的手松懈了下去，圣夜熙转过身，背影很凄凉，“如果没有一双眼睛，她的病会恶化地更快，你让我怎么办、让我们大家怎么办！”
　　“他是自愿为若星付出的……”说完这句话，大雪中只剩下一个落寞的身影……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整整四个小时过去了……若星怎么还不出来？
　　洛姗姗在门口不停地徘徊着，脸上冒着汗。等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见人出来，难道手术不成功？
　　“啪”的一声，手术室的灯熄灭了，三个人连忙冲上前去询问医生。“医生，手术怎么样？”医生摘下口罩，满头大汗，“手术是成功了，不过那位男生……”说到这，医生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一封信交给了圣夜熙，他看着这封信，失神了……
　　遗书……
　　医生叹着气离开了，嘴里似乎还在念着：“可惜啊……这么年轻的男生……”
　　洛姗姗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木学长、学生会长死了？
　　两张病床被相继推出，若星甜美的睡容中一天纯真，仿佛与世事隔绝。另一张床上，木银泽苍白的脸上映衬的是一脸的安心。蒽，他为她心爱的女生付出了生命，自己最为珍贵的生命……
　　这就是结局么？呵、感觉很悲惨呢……
　　圣夜熙看着手中的“信”，又看看自己旁边守护着的女生，感叹着。“恩……”床上的人儿有反应了，若星呢喃着、慢慢地睁开眼睛。“若星……你能看得见么？”洛姗姗走到若星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前有些模糊……
　　若星缓缓地睁开她那灵动的眼睛，眼前的画面由混乱到清晰，看见病房白茫茫的一片及洛姗姗的一只晃动的手。若星满脸兴奋，抱住洛姗姗。两人都激动地哭了……
　　呵呵，她看见了，她终于又看见了。只不过，她可能不知道，为了她，牺牲了我们最爱的人……
　　“银泽哥哥呢？他去哪儿了？”若星东瞅西瞅，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呃……”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顿时语塞，洛姗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时回答不上来。“……没事，他、他只是临时去办事了。不要担心，好好休息吧。”圣夜熙惨淡的笑容浮现在嘴角，抚了抚若星的头，转身出去了……
　　什么时候，我也变得如此、变得如此忧伤……呵呵。
　　“夜熙，他怎么了？”她很茫然，脸上不变的还是天真的笑容。洛姗姗抽泣着没有回答，捂着嘴冲出了病房……
　　他们这两个人是怎么了？额……心好痛……
　　若星捂着心脏处，很痛……为什么心脏这里很痛……
　　……她晕倒在了病床上
　　晨露滴落在了地上，铺满白雪的草地上，小朋友们追逐嬉戏着，圆圆的脸上很纯真、很纯真。“嘭……”一声碰撞声，一个小男孩摔在了地上，若星站稳了摇摇晃晃的身子，连忙扶起那小男孩，安慰着：“没事吧？”小男孩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摇了摇头，又跑开了。
　　仔细看着那小男孩，感觉到他十分憔悴。头戴着白色的帽子，嘴唇青紫，身上也有淤痕，消瘦的身体在大风中不堪一击。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吧。
　　“若星……你怎么在这儿，快进去，别冻着了……”圣夜熙买完午餐，见若星不在病房，便跑出来一看。原来在后花园。“等下嘛，我想待在这一会儿……这些孩子也是病人么？看起来好惹人怜爱……”手中还拽着热乎乎的午餐盒，圣夜熙陪着她坐在小板凳上。
　　“大哥哥……”那个小男孩跑到了圣夜熙的身边，汪汪的大眼似乎滴出水来，“……大哥哥，这个、能不能给我吃……”冻得红红的小手指向了板凳上的午餐盒，圣夜熙看看若星，两人眼神交递，心领神会。“拿去吃吧。”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男孩露出了几个小牙齿，笑着跑开了。
　　“若星，我们回去吧。”圣夜熙扶着若星，把她紧紧包裹在自己身体里面，不忍心她受一点微寒。沿着长廊一路走下去，经过医生的办公室，停下了脚步，“若星，你先回病房好不好？我去医生那儿询问一点儿事。”若星乖巧地点了点头，先行一步。
　　“医生，若星的病……”圣夜熙走进办公室，开始询问。
　　“恩，她的眼睛目前是好了，最主要的还是脑部的问题，血块一天没有移除，就一天好不了。不能拖下去，在还没有清除血块之前，不能让她的眼睛再受损……”语毕，圣夜熙道了声“谢谢”，便退出了办公室……
　　病房内，若星早已回来，洛姗姗削好了一只梨，递给若星，两热相视而笑。“姗姗，这几天，你不去学校，没关系么？”洛姗姗站起来，整了整桌上的水果皮，摇了摇头。“没关系，就算有关系，我反正也不想读书了。”
　　“对了，银泽哥哥呢？”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洛姗姗慌神了，她走到窗户前，一声不吭。“银泽哥哥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看我了，他在忙些什么呀？”洛姗姗的肩膀开始颤抖。“他不是说过，要永远守护在我身边的嘛。”若星开始自言自语。
　　“我记得小时侯，他一直陪我去游乐场玩，每次我跑到他身边时摔了一交，他总是会敲我的头，说我太着急。每次有别的小孩欺负我，他总是会挺身而出……”
　　“别说了！”洛姗姗转过身来，泪水早已爬满双颊，她浑身颤抖，双拳也紧紧握着。“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知不觉，她的口气软了下来，身体滑倒在冰冷的地上。“木学长，他死了……死了……他捐献眼角膜给你，死了……”
　　若星瞪大着眼，愣在那儿，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忽然间，她又笑了，“姗姗，你在开玩笑是不是？银泽哥哥怎么会死呢。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心扑通普通地跳着，仿佛预示着不安的降临。
　　“洛姗姗！你在说什么！”站在门口的乔若辰怒吼一声，“我没说错，木银泽是死了……我不想再看着若星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很心痛……”劈天盖雨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圣夜熙走到若星身边，抱住她那颤抖的身躯，安慰道：“没事，会没事的。”亲吻着她柔顺的长发，他把她埋在自己胸膛间。
　　“夜熙，这不是真的对不对？银泽哥哥他说过会守护我。他怎么会离开我呢，是不是？”苦涩地笑着，她现在只能苦涩地笑着，渴望得到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可是……
　　“这是真的。”平淡的口气让所有人反常。若星猛地挣托他的怀抱，睁大了眼睛，泪水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圣夜熙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递给了若星，她颤颤巍巍地打开“信”，任泪水浸透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