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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灭门案 再次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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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卧室熟悉的天花板，她不喜欢吊顶之类的复杂设计，所以只刷了白墙，安了灯具而已，此时天光大亮，灯仍然开着。昨天离家的时候，灯是全部关上了的。所以，这是别人帮忙？
君雅转动眼球，自己身上还是昨晚出去随手穿的衣裤，她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一个澡，周日的上午天气非常好，开放式厨房前满是阳光，她煮了牛奶，顺手拿起平板电脑打开监控软件。
从八年前开始，她就习惯在自己生活的地方设置隐蔽式监控器，定期回看，定期把无用文件销毁。这件事情她只和林羡鱼说过，林羡鱼挺吃惊的，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顾客有这种奇怪爱好。
“难道你不怕摄像头泄露吗？”林羡鱼在几年咨询后，已经成为了她的好友。所以她选择说出部分事实，如果将来真的奏效，也需要有人知道玄机所在。
“你是说我睡觉时衣冠不整的样子？泄露就泄露，没关系。”君雅断然说：“而且我的睡衣还挺好看的。”
林羡鱼啼笑皆非：“我是说……万一你和谁发展一段感情，这个，亲热时的影片被泄露出来怎么办？”
“不可能。”
林羡鱼没有问这个不可能是指的什么：“为什么要安装监控器？你住的小区安保措施还不错啊。”
“据说大部分凶手都喜欢反复回到犯罪现场，通过回忆犯罪过程来获得二次快感。”君雅言简意赅地解释，林羡鱼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君雅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回看监控视频。
门口的监控器显示，是叶清则把她送回来的，他还穿着酒吧表演的那套衣服，戴着帽子，只是去掉了口罩而已。当他发现是用指纹锁的时候，马上就把她的右手食指盖上去试试，果然立刻门开了。
君雅居然庆幸了几秒：幸好自己没用虹膜锁，不然扒拉眼皮子开锁可就难受了。
叶清则把她抗进卧室，将她扔到卧室后，看来本打算立刻离开，不过监控里的君雅显出不舒服想起来呕吐的样子，他马上又折回来，君雅似乎是快控制不住要吐了，他来回兜了个圈子，没找到什么可以用的工具，居然干脆把自己衣服的下摆兜起来接，好在君雅只是不舒服欲呕，看样子并没有真的吐到他身上。
君雅倒回床上，喘着气睡着，叶清则俯身看了片刻，干脆靠着床框坐下，君雅在床前铺了极厚的纯白色长毛地毯，他整个人坐在地毯上，仰头合目休息，过了一会儿，就这么睡着了。
大概是深夜，他突然醒了过来，整个人仿佛过了电般弹起来，他扶着额头喘气，设置在灯里的监控器只能拍到他削薄的肩头微微颤抖，接着他转头去看睡得很熟的君雅。
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肩膀放松下来，因为角度的关系，君雅看不清他到底在干什么，真有点好奇，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奇的情绪出现了。
在床头的装饰品里她设置了另一个监控摄像头，她切换角度，看到屏幕上出现了叶清则放大的脸，少年精致秀美的五官经得起渣像素和死亡角度，红外摄像使他的双眼变成鲜红，在视频里显出几分诡异妖邪。
他双眼紧张地盯着君雅，然后伸出了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君雅的鼻子下面，片刻后，他嘴唇微微张合。
君雅学着视频里少年的幅度张合嘴唇，说出一句话：“没有死，太好了！”
***
之后的大半个月，和往常一样忙碌。黄昏来临的一刹那，办公室落地窗照来暗淡的光芒，她倒了一杯咖啡给自己喝，盘算着尚未完成的工作哪些需要加班赶完，哪些可以顺延到明天。电话突然响了，是一通越洋电话。
接起后，对面的声音静了静，这才问：“是杰西卡吗，我是苏珊。”
苏珊，皮特的家庭主妇妻子，她的名字想起来的瞬间，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腰身略粗的褐发妇人，穿着薄薄的开衫搭配背心，胸部高耸，中筒裙搭配丝袜皮鞋，微笑着把两个孩子的照片展示给大家看。
“苏珊你好，是我，有什么事情吗？”
“皮特已经二十多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想，我只是想问问，在中国的工作是否非常忙？”
什么？
“皮特在……”君雅迅速算出时间：“二十一天前的夜里就乘坐红眼航班返回了，他的航班号码是xxxxxx。”
电话突然安静下来，对面的苏珊气凝声塞，双方的心里都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回家吗，苏珊？”
“是的。”苏珊短暂的停顿后，突然爆发出抽泣：“我……他去哪里了？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君雅挂了电话后,按了按太阳穴，为了半年会的顺利开展，她已经在透支体力了。没多想，她立刻打给BOSS，对方在电话里也静了静，才说：“皮特还没回去吗？”
“是的，我想和总部核实情况，美国那边恐怕还没上班，我想去警局一趟，查一查皮特的出境记录。”
BOSS电话那头吵闹非常，第一通讯公司的项目处于白热化竞争，他想必在和关键人物见面，所以字斟句酌地考虑怎么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用英文说：“你先去警局报失踪，确认情况后再和我汇报。皮特的情况由我和总部直接联系。”
因为涉及外国人失踪，所以警局非常重视，第二日，出入境处的消息发过来，果然皮特并没有离境。
君雅知道事情严重，立刻向警方提出申请，拿着报案回执就找BOSS,BOSS看到查询结果，久久不发一言，君雅斟酌着补充说：“我又去了宾馆一趟，宾馆说，皮特当天回了宾馆，办理了退房手续。并没有用酒店的车，所以酒店方面也以为他早就回美国了。”
BOSS点点头，说：“这事情你怎么看？”
君雅斟酌着说：“希望警方能够尽快帮我们查出皮特的线索。”
BOSS的办公室非常大，在寸土寸金的金融中心单价租金最高的写字楼里，他的单人办公室超过200平米，最大尺寸的大班桌用红胡桃木制作，桌子背后的椅子也是特制的，BOSS是北方人，高大个子，他坐的椅子比老板桌对面的椅子要高几寸，所以坐在BOSS对面，从心理上就被他压倒了。
此刻的BOSS却一脸倦容，他靠在椅背上，茫然地看着窗外，清晨一轮鲜红的太阳从无数高楼峻顶中突围而出，灿烂金光劈头盖脸地砸将过来。
“第一通讯的技术专家看来得换人了。我预计这个礼拜他们公司的立项就会出来了。我们需要提交技术类和报价类的标书。”半天，他才说出这句话来。
君雅马上领命：“我联系路易斯，看看他最近的工作安排。”说完就从BOSS办公室走出去，她关上门的一刻，听到BOSS打给总部的开场白。
***
针对皮特的搜索工作在五天后有了进展。
这天清晨，住在城郊一个还建小区的退休老人姚老头带着狗和往常一样上山遛弯。
说是山，其实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个山包，前几年城里做绿道，就把这个山也做成了吸氧绿道，附近的居民都喜欢在早晚来绿道上跑跑步。
姚老头养的是一条哈士奇，原本是他儿子在养，不过儿子结婚后，媳妇就怀孕了，这条叫哈利的哈士奇太过调皮，儿子生怕冲撞了媳妇，又担心父亲一个人住在城郊无聊孤单，干脆把狗送来了。
姚老头早年当过兵，干脆给哈利来了一个军事化训练，每天带着狗一起在绿道上狂奔，倒把狗拆家的毛病给训好了。
平时他都会和哈利一起跑，不过前两天接连暴雨，他的风湿病犯了，只能慢慢地走，于是把绳子放开，哈利欢快地狂奔而去。
过了一会儿，哈利没有回来，姚老头一边喊一边走过去找，哈利居然跑出了绿道，在不远处的山坡蹲着，听见主人叫得喉咙都快破了，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跑，跑的时候嘴巴里还在吃什么东西，姚老头记得儿子说过，哈利的胃肠娇嫩，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容易染病受伤。
“你吃什么呢？哈利？”
哈利一双眉毛，不皱也像是皱着。
“吃什么呢？”
哈利嘴巴一直在咀嚼，看主人伸手过来，低着脑袋躲开。
姚老头听到戈巴戈巴的声音，急了，干脆伸手去掏：“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总算是把狗嘴里的东西给掏了出来，姚老头不解气地锤了狗脑袋两下：“死鸟烂肉的随便吃，毒不死你！”
说着把狗绳子重新栓回去，又掏出手纸擦手，不知道这狗从哪儿叼了肉吃，黏了他一手的碎渣滓。
临走时他顺眼看了一看地上，顿觉得什么东西在心脏上炸开了，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顿时脸色全变了。
警员接到电话赶到后，老头儿还蹲在地上吐呢，一旁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摇着尾巴，表情欢快。
***
接到警方通知的认尸电话后，君雅立刻报告给BOSS，BOSS这次发挥了果决和当机立断的性格特点，马上站起来，取了西装外套穿上，说：“我和吉姆约了第一通讯公司的项目牵头人，你去看看吧。”
走出门的时候，吉姆小声说了一句“老大是你和第一通讯约的吗，最近立项他们都不见第三方了……”
BOSS尴尬地说：“跟我走就是了。”
君雅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目光一扫，自己手下几个人事行政都噤若寒蝉，如同鹌鹑般低眉敛目。
哎。
她去了警局，接待的警员看她孤身一人前来，同情地说：“就你一个人来认尸吗？”
她点点头。
警员怪可怜她说：“恐怕不妥吧，我怕你承受不了。”
君雅叹一口气，心想这种毫无意义的话说来干嘛？
“那我能不去认尸吗？”
“那可不行。”
“我记得入境的时候皮特是采集过指纹的，你们把指纹核对一下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走认尸这一步呢？”
警员坑坑巴巴答不出来 。这时从走廊里出来一个警员，穿着短袖衬衫搭配黑色西装长裤的夏季制服，身材修长，肌肉恰当，相当好看，整个人气质清朗，把略显普通的脸也衬得帅了几分。
君雅看了一眼，是个老熟人，宋阳。
“君小姐，这边请。”说着带她进去，君雅也就熟门熟路地走了过去。
等过了二十多分钟后，她神态自若地走出来，对宋阳说：“需要办什么手续，请告诉我。”
宋阳大致的说了一遍，她也不用手机或者本子记，点点头就走了。
看着她走远了，那小警员咋舌说：“怪了，怎么这么镇定？那外国人的鬼样子，我的妈呀，好几个同事都吐了呢。”
另一个同事说：“是啊，我们大男人看了都难受，这一个女的倒是毫无反应了？”他俩都是刚刚吐过了的——也不能怪他们，虽然死人见得多，但是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的区别大着呢。
看着宋阳还站着没走，若有所思地看着君雅离开，有个同事就笑说：“师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宋阳瞥他一眼，说：“瞎说什么呢，我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啊？”
“这么多年了，我以为她能有点变化了，看来还是一样啊。”
“是你老熟人啊？”
大家七七八八说了几句，一个老警员突然一拍脑门：“那个过来认尸的丫头，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么轰动的事儿，我怎么能忘了呢？”
宋阳因为学历比较高，虽然年纪不到三十，警阶已经升了数级，比几个老同事高得多，平时和老熟人们说话他从不摆谱，不过听到老警察的话，还是提醒了：“干活吧，别再八卦了。现在那位是协助我们破案的。”
等宋阳走了，几个警员又好奇地问那个老警员：“那女的曾经是涉案人员吗？”
“哦，她是受害者，灭门惨案，全家人都被杀了，就她一个活下来了。当年她过来认尸的时候，也是那么副冷淡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隔壁邻居过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