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孤儿怨（中） 李大吉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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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胜话音未落，车上三人几乎同时看见了路边那个直勾勾盯着他们的小个子——
五六岁男孩儿的身高，穿着普通孩子在这个季节常穿的长袖T恤和牛仔短裤；衣服上的图案已经斑驳脱落，牛仔裤膝盖那儿有些半干的泥土痕迹，脚踩一双灰白球鞋，不知是本来就这个颜色、还是久未清洗脏成这样。
但离奇的是——大热天里这小孩儿脑袋上居然套了个麻袋，麻袋上用是鲜红扭曲的一张脸，跟随手涂鸦一般杂乱，肉眼无法分辨涂料的成分。
……这不是鬼是什么？！
姚诗诗抱拳惊叹：“还真说啥中啥啊，不愧是把RP当屁看的崔警官！”
崔胜面露尴尬，嘴上还是应着：“这些都是虚名……”
“去！人也没夸你啊。”
泥泞的小路是前后通透的笔笔直，龙行一脚油门踩了快二十分钟，豪车时速摆在那儿，却愣是没将这条理应不长的小路走到头。
反而是那个叫人毛骨悚然的麻袋小孩儿——在路边出现了多达四次。
姚诗诗开始觉得不自在了，但她是灵感力不强的普通人，再加上主驾上完全没有灵视力的龙行——只要他俩能看到这个孩子，那这玩意儿就绝非魑魅魍魉——但也正是因为并非鬼怪，乡间小路上反复出现的怪男孩儿才更令人感到恐慌。
“两、两位警官，咱这是不是鬼打墙了啊……？”
崔胜也沉着脸一言不发，好一会儿才提起嘴角扭过脸去：“钥匙，上次那和善小哥儿有阴阳眼你知道吧？”
“啊、”
“咱们组里按照灵视力来看，最强的就是那阴阳眼小哥儿，以他阴阳眼能看到的‘东西’为满分100分来看，——其次是看不清实体但唯独能看见目标要害的崔队，他算60分吧；再次是我，最末是龙哥。”崔胜解释到，“我能看见透明度35%左右的阴影，而你龙哥只能看到不足10%——也就约等于看不到，这是因为他八字极阳，不干净的东西根本不敢入他眼。”
姚诗诗点头。
“至于你呢，普通人的灵感力和灵视力都有限，妖魔鬼怪你看不看得见都看命的，但你的生辰比较玄，属于没有灵感力、但是对灵体有吸引力的那种类型。”
“说人话！”龙行呵斥。
“……就是说你没有阴阳眼但容易被鬼上身。”崔胜立马不喘气儿地补充完，“一般咱们叫这种人为：优质魂器。”
姚诗诗沉默了一下又点头：“我知道，就是因为容易招鬼所以我们老板才要我。”
闻言前排二人俱是一愣，总感觉无意间点破了少女春心求而不得的那点儿破事，尴尬好久崔胜才哈哈笑着打圆场：“哎气氛别这么沉闷嘛，不然刚熊孩子看到该拦咱们车了……”
话音未落龙行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头套麻袋的小孩儿就站在他们车前不足二十公分的地方，张开双臂呈拦截姿势，那张涂在麻袋上的脸正笔直的“盯”着他们。
前排二人被盯得头皮发麻，但几秒后他们就发现这个整个“五官”都是涂鸦的孩子——目标并非他们俩。
龙行跟崔胜对视一眼，接着缓慢地回过头去——后座正中的姚诗诗不解地看着他俩，终于惊恐道：“……两位警官……两位阿Sir……两位叔叔……两位爹！你们不是要把我扔在这儿吧？！！”
龙行长叹一口气：“扔下你未必能逃得掉，不过熊孩子还得熊孩子治。”
崔胜应声轻轻合掌：“所以钥匙，接下来轮到你的part了。”
多啦A龙哥从他的COACH牌万能口袋里掏出了个滑板——不要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带在身上——又从后备箱里找出尼龙绳塞进姚诗诗手里，——全程都在“麻袋小鬼”的注视下，完成了“鱼饵”的装填。
姚诗诗一边庆幸自己体力耐力都比一般女生好一些、一边选择性忽略了来这儿时的路上龙警官那璀璨的车技，——直到龙行一脚油门后轮飞转，在泥泞的道路上一蹭、溅了他一裤腿儿泥【。
挡在车前的“麻袋小鬼”仍旧没让开，见这辆豪车笔直冲自己重来也不闪躲，瘦小的身体“砰”的一声被阔气的车头撞上天，“麻袋小鬼”霎时像个破布娃娃般脱力落到后方。
姚诗诗踩着滑板被豪车拉着飞速前进，而她看不到的却是：落地后的“麻袋小鬼”居然立即起身，拔腿以非人的速度迅速跟上。
这状况任谁都不敢回头，姚诗诗只能盯着龙行车屁股上带小翅膀的宾利车标，一边祈祷上苍拜托她已故的奶奶能多多保佑她唯一的孙女。
车内的两只老鸟一言不发，——他俩都能通过后车镜看到车后方的画面，但他俩谁也没敢告知独自被抛在车后当诱饵的姚诗诗——“麻袋小鬼”早已放弃追着疾驰的跑车奔跑……而是一早飞身腾空，不知何时落到姚诗诗身后、抱着她的脖子趴在她背上。
“这熊孩子……”
“闭上你的乌鸦嘴！”
“别介龙哥，我也不是每次说话都能中！”崔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只是想说养孩子真麻烦，你有事找她丫就躲，需要用她话还这么多，一不留神还被个小鬼看上了，我猜丫这是要讹你——我敢打赌钥匙要是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早瘫地上讹你精神损失费了！”
“崔Sir，要不是这丫头八字够玄，我毫不怀疑你话一说完她就立马原地高瘫。”龙行垮着张脸踩着油门，没管车后紧张得快木了的姑娘，一心奔着这条状似会无尽延长小路的镜头踩油门……也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一路狂飙总算扎出了这段怎么都走不到头的笔直小路。
崔胜围观一路车后的两个熊孩子，好不容易出了这莫名其妙的鬼打墙小路后一心只剩感慨：“好在我是gay不可能有小孩，……不然龙哥你以后要是万一有了个熊孩子你要怎么办？？”
“我要你闭嘴。”
“……别这么严肃嘛龙哥，来都来了你也不能调头就走，搞不好接下来咱们得跟那‘麻袋小鬼’处上一整天，你看你要不要就地生一个去跟他作伴好了？”
“要生你生——”
崔胜闻言立马扯开警服外套纽扣：“你都这么说了那我……”
“你自己生！”
龙行一盘子拐进孤儿院门前的停车坪，豪车甩尾的惯性将正脱衣解带的崔胜那张俊脸直甩上副驾的车窗。
而被豪车用跟绳儿牵着、超速溜了一路的姚诗诗则喘着气儿坐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掏电话联系老板，就见以个人影极速迫近，近至他跟前儿才飞起一脚猛踹上来。
“我去、老板饶命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是两位警官害得我不是、是两位警官带我来的啊啊——啊？”
——姚诗诗原地抱头蹲下，没想对方飞来一脚并没踹到下蹲时重心不稳瘫坐在地的自己，反而踹翻了一直趴在姚诗诗背后的“麻袋小鬼”；戴着粗框眼镜的棕发男人拍了拍扯着裆了的牛仔裤，一巴掌削上仍旧保持高分贝尖叫的姚诗诗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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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罗，男，27岁，首府市民。
职业：名（包）侦（打）探（听）。
特长：搜集信息，调查推理，奇珍物种（特指姚诗诗）饲养&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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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盯着被一掌禁言的姚诗诗、和一言不发扯着她上下检查伤势的“严老板”，莫名觉得这种相处模式有点儿眼熟【
一边崔胜蹲在地上检查那一摊被严罗踹翻前原本还是“麻袋小鬼”的破旧衣物，随手捡了根树枝挑起脏乱的T恤和牛仔裤，在原本堆着衣裤的地上扒了几下泥土。
“……这不科学。”
龙行闻声也赶到他身边，抱臂站在他身后，看着干瘪地摊在地上的涂鸦麻袋。
“你能看见，那它就不会是妖魔鬼怪，可不是妖魔鬼怪的话……这东西哪能被踹一脚就消失不见啊？……难道灰飞烟灭了？”崔胜一边嘀咕着一边扭脸看龙行，“普通灵体也没法对实物世界构架客观联系，就算这小鬼摸了身儿真人的衣服来穿吧，——即便它摸得着衣服、也没法将形体稳固得那么好吧？”
“而它刚刚看上去就像个有血有肉的小家伙，这说明它的灵体很稳定。”龙行补充着，略一眯眼又像是想到什么，推翻了这个前提，“那也说不定，身高看上去是小孩不代表灵体本身是儿童，也有可能是成年人的灵体为了提高活动性能——譬如穿衣戴帽，而压缩了灵体密度。……钥匙。”
“到！”被点名的姑娘闻声抬头。
“刚那孩子趴你背上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寡言的男人当即打断龙行，“你们查案是你们的事，别扯上她。”
“不是啊老板你不是……”
“你闭嘴。”
火大的男人干脆利落地截断话头，一把拉起姚诗诗就往回走。
“等等等老板！……老板咱不查了吗？”
“没有郑榆根这个人，线索断了。”
老鸟二人组目送姚诗诗跟个鸡仔儿似的被那大高个儿拎上一台小绵羊，接着毫不迟疑地开车点火，咕嘟咕嘟地驶进他们刚刚才“逃出来”的泥泞小路。
“人说线索断了，咱们怎么办？”
“他说断了就断了？”龙行冷哼一声抬手掐住崔胜的下巴，“你快说线索没断！”
“……喂我RP也不是这么用的！”
有崔胜的RP护体（？），两只老鸟根本不把姚诗诗那臭脾气的老板所言当回事儿，仍旧保持极高的查案热情，将整个孤儿院搜了一遍。
“男孩儿23名，最小两岁半，最大十三岁；女孩儿17名，年龄区间在六到十二岁；负责人5女4男，保洁和保安外包给人资中介。”
崔胜站在孤儿院长廊上的“一日小家长”栏前，一个一个地核对院长提供的姓名——“确实……他们说的那个名字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没有叫郑榆根的。”
龙行也随着他挪动视线，满脸严肃地盯了好久，手指突然在隔壁“创办人鸣谢”栏上某处画了个圈。
——这一半不是手写名单和可更换的照片，而是刻在石板上的字阵，记录的全是创院初期对孤儿院进行过援助的人。
“这个是郑……看不清啊。”
“假使钥匙那边那个‘代委托’的案件真实存在，严老板刚说的‘郑榆根’也是、或者曾经是实际存在的人，那他要找的那个‘死亡超过二十年的无名尸’就该是他父辈。跟这家孤儿院有关的话，那孩子不一定是院方登记过的孤儿，也有可能是工作人员的小孩、或是创办人的孩子。”龙行沉声道，“这儿有涂刮痕迹，不排除院方修改、和孩童恶作剧误涂的可能性。”
“凿在墙壁上的东西，孩童恶作剧能如此平整的涂刮？”
“也可能不是人呗。”龙行耸肩，接着凑到崔胜面前，“RP sir（崔：那都是虚名），你觉得刚刚那对主奴（姚诗诗：？？？）说了几成真话？”
崔胜抬手快杵到自己脸上的龙行的脸，毫不犹豫地伸手比了个数：“十成十。”
“我也觉得——的确没有郑榆根这个人。”龙行撇起一边嘴角，“但不代表没有郑榆根这个——横竖不是人。”
得出初步结论的两只老鸟准备赶在日落前收队，但他俩刚拜别院长一前一后上了龙行的宾利，还没拉上车门就见又从小道冲出来的姚诗诗他们。
跟堵小山一样骑在前面的严老板仍旧一副臭脸，踩着后座站起身才能从高大的男人身后冒出头的丫头片子也仍旧是刚刚那副落魄相——只是之前的小绵羊此刻却换成了咔吱作响的女式自行车，姚诗诗面色不霁地抓着脸色更阴的严老板双肩，看到两位警官还没走立即冲他们招手：“两位警官！不用回去了！路都封了！”
两人俱是一副落魄模样，想也知道之前那条并不太平的小道，到了每日黄昏的疯魔时刻得有多险恶。
“‘麻袋小鬼’又缠你了？”龙行下车，待自行车缓缓听到自己面前，给翻身下车的姚诗诗搭了把手，“姚小姐，我们首府总局第九层特别行动组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姚诗诗紧张地扫了眼一边臭着脸的老板：“这个……龙警官，我案底很多的，似乎不太能……那啥吧？”
“消个案底而已，有你龙爸爸帮你搞定。”崔胜也拍她肩安慰到。
姚诗诗斜眼睨着相貌英俊但怎么看都有些不着调的崔胜，肩上感到一重，以为是老板拍自己，抬头却见严罗早背冲他们径直走进了孤儿院。
“……那个……两位警官，你们刚谁拍了第二下自己站出来这一点都不好玩！”
都只拍了一下的龙行跟崔胜又是对视一眼，同时抬起脸——
刚刚已经“灰飞烟灭”的“麻袋小鬼”正骑在姚诗诗肩上，顶着一张不知用什么玩意儿涂出来的麻袋脸，低头盯着不敢抬头的姚诗诗头顶的发旋。
“……那个……两位警官，你们别不说话啊怪吓人的哎你们别跑等等我！！！”
肩颈沉重却不敢抬头确认的姚诗诗咬牙跟上又对视一眼便立马开逃的两只老鸟，风一般冲进了傍晚夕阳下显得越发阴森的孤儿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儿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