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孤儿怨（上） 李大吉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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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只取决于动机。」
——十年一剑不张口张，口胜读十年书的首府总局第九层特别行动组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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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郊区那座阴森的游乐园里击毙了组内3/4人都看不清长相的“怪物”后，这次案件算是彻底丧失了头绪。
“表现良好”的李大吉在接下来的三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分别模仿了受罚的两只老鸟的笔迹写了四万字检讨上交崔队后，又被火眼金睛的崔队识破而神都躲不过地写了自己那份儿五千字。接着又被两个被罚双倍字数检讨的老东西挤兑办事不力，更不得不顶替正抓阄决定谁去开大会的俩人，跟着各科室领导驱车前往市政大楼。等着他的是不知将会持续多久的中央警政大会……以及比两份四万字检讨加起来字数还多的会议报告。
——对此，两只老鸟毫无愧意。
与此同时崔旭猛一拉开办公室大门，一掌拍到门框上——“人呐？！”
“威……武……”崔胜捏着刚吮完的冰棍儿敲着龙行的马克杯，杯子的主人则捏着手机站在特别行动组形同虚设的办公区外面，神情严肃地讲着电话。
“不是要开大会么，你俩怎么还在？？”
“李大吉上进好学，主动申请去见识一下领导们开大会的英姿。”崔胜眼也不眨地扯着谎，接着一本正经地继续胡说八道，“身为前辈我跟龙哥必须展现前辈风骨，说什么也不能跟他一个求学心切的孩子抢啊！”
崔旭翻了个白眼，指着门外已然对着手机开骂的龙行：“他呢？这又什么毛病？”
“崔队，你不是收了他的枪么，我刚看他订了批好东西，看价位下次你得罚他十万字检讨。”
崔旭扶额，把手中的文件夹拍到崔胜桌上，实在管不了这俩人儿，只能扶着后颈回了自己办公室。
领导一走崔胜又从桌下的小冰柜里掏出根冰棍儿含上。他一边翻着刚到手的资料，一边缩着腮帮子，把普普通通一根老冰棒吃得几乎要被禁，这才听到门外“嗙”的一声——龙行挂了电话。
这人嘴里骂骂咧咧，晃到贴墙的矮沙发上盘腿坐下：“下次再被leader收枪我就去买战机！！”
崔胜空空然张了张嘴：“……龙哥我房子还有三十年房贷呢你看你要不先帮我给上？”
龙行视线扫到崔胜，逮谁突突谁的一张毒嘴立马往他身上扫：“呸，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还好意思开口？！”
崔胜丝毫不以为耻地耸肩：“总比你私购大量军火但给崔队没收充公好吧？”
“闭嘴！”
崔胜乖巧闭嘴——五分钟后他瞪着一双大眼抬起头，更是乖巧地高举右手。
龙行看他做作的模样额头突突直跳：“……有屁快放。”
“龙哥，上次案子线索断了，姜法医把咱后来发现的骸骨都拼成积木了，还是没在基因库里对上号。”崔胜换了只手撑下巴，“昨个儿我找他时他正第13次重筛最后一次递交的尸检报告，咱们要再找不到线索下，次就能看到他用椎骨打弹珠了！”
龙行冷哼：“说得轻巧。”
“实在不行就用PlanB，还从同行入手——姚诗诗你还联系不上么？”
“上次没留神让她溜了之后就找不着这丫头了。”龙行叹了口气，在他新买的大尺寸COACH包里翻了半天找出张皱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崔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去龙哥你居然还有十块这种小钱？！！！”他像是见着新大陆般抢过来，新奇得仿佛他手里攥着的不是五块钱，而是龙行失散多年的亲儿子——抑或男人最脆弱也最宝贝的命根子【
“我还有硬币呢吓死你！”龙行一把又抢回来，“收拾东西咱们堵人去！”
李大吉不在两只老鸟一块驱车前往邻市，一路上龙行就没下过三百码，盘山公路都跑得跟拉拉力赛似的，飙到目的地所在的青云大学居然只用了四十分钟。
崔胜缩在副驾上紧紧攥着呕吐袋，迫于龙哥的死亡注视也不敢真吐，一到目的地便立马开门下车，强忍着自己发软的膝盖，扶住路边电线杆干呕起来。
龙行停好车，轻轻蹬了蹬青云大学门前异常富有文学气息的石头路面，接着用力拍了拍干呕半天也没真呕出点儿啥来的崔胜的后背：“姚诗诗给我的地址就到这儿，接下来看你的了RP sir！”
崔胜惊恐抬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靠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路痴？！瞧不出来啊龙哥你哪能这么信任我？”
龙行没搭理他，只是强硬地扯着崔胜的手臂将他拽到青云大学门口，接着双手掰着他肩头用力一转——崔胜重心不稳的转了两圈、趔趄了几步稳住身形，紧接着就被龙行捞住肩膀，往他正面所向的方位走去，……直到遇上下一个岔道，然后重复以上动作。
——好容易从龙行那入弯还踩油门儿的疯狂飚车技术下活下来的崔胜就更想吐了。
不知是第几个路口时，崔胜敏捷地避开了龙行又要掰他肩膀的手。他扣住这人纤细的手腕扭到他背后，稍一用力便把人抵到一边的墙上：“龙哥，不是我说，就是陀螺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那你可误会了，陀螺比你好玩。”龙行挣开桎梏，后背没离开墙，双手抱臂盯着表情严肃的崔胜，“找姚诗诗要紧，——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方案？”
崔胜也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摊手：“这丫头卖过粉拉过皮条当过蛇头收过保护费，前不久还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去参加女团选秀，当偶像的几个月里愣是没有一个黄牛搞到过她的个人行程——要那么容易找到的话局里早八百年请她喝茶了！”
“两位警官请我喝茶啊？”
崔胜应声回过头——龙行偏过脸、越过崔胜的肩头看到了整个脑袋已经染成火红色的姚诗诗。于是他面无表情掌声雷动：“……有你的崔Sir！真不愧是华国凭RP就职第一人！”
上次一别不足一周，之前就发色张扬的姑娘变得……更张扬了。
龙行和崔胜两个大个儿站在娇小的姚诗诗面前，将她从头打量到尾，好一会儿才别开视线对视一眼，纷纷尴尬地咳了声。
——他俩态度不大自然，姚诗诗几乎是本能地觉察出微妙的氛围，立马表态：“两位警官，我不知道你们在办事，也不知道你们在办什么事。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办事吧当我不存在！”
语罢她转身欲撤，却被龙行跟崔胜一人一只胳膊又扯回去，接着就被两个壮年男警察不费吹灰之力给按到墙上。
“别别别警察叔叔咱不搞暴力执法行么？”
“那你也别非暴力不合作OK？”
“OKOKOK，但能一个一个来不，我不搞3P的……”
“你想得美，谁跟你3P。”龙行戳了一下姚诗诗的脑袋——用不知打哪儿摸出来的袖珍手枪，“数到三给我全招不然请你去回总局喝茶！”
“要不您还是直接请我喝茶吧我不挑八二年沙都拉菲就行。”
“三。”
“……别别别龙警官别我一年没惹事儿了，上家见光死下家全死光。再说现在哪还有白痴偷渡华国啊，这儿国籍都快赶上免费发放了，我又不是白给人当移民大使。其他还有啥啊我不当太妹好多年，女团人设也不兴这套，再说我还没出道就因为暴力事件被潜规则了嘛，——而且是人家打我，不是我揍人家！龙哥你信我啊”
崔胜立马弹了下姚诗诗的额头：“龙哥也是你叫的？！给我喊龙叔叔！”
——龙行反手也给了崔胜一下。
“二位叔叔，我好久没干伤天害理的事了，用刑总得有理由吧，谋杀也得有动机啊？”姚诗诗揉着额头撅嘴抱怨，“还有我们老板下午约我去查孤儿院的线，委托人还等着我的答复呢！”
“……二。”
姚诗诗盯着突然继续数数的龙行，警惕地眯起窄长的眼睛：“……这样啊，龙警官，上次我说很明白了，这是委托人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的。”
龙行学着崔胜的动作摊开手：“呐，你委托人要找的那家伙，正在我们隔壁法医室里给人当拼图玩呢。要么你趁着人还是全尸跟警方合作，要么你就给委托人跪下谢罪吧。”
“龙警官，不是我不跟警方合作，我们至今也没见到委托人的面。”说着姚诗诗拨开两人，神经兮兮地扫了眼空旷的街道，确认没有别人了才道，“五天前老板接到委托人电话，是个说话很慢的中年男人，说是替某个孩子代委托咱们，去找失踪多年的孩子他爸。——之后不就那咒乐园的案子么。”
崔胜没绷住笑了声：“你倒是挺会起名儿。”
姚诗诗得瑟地仰了仰下巴：“那可不，四六级带证书欧盟认证哒！”
“一。”
“别这么严肃嘛龙哥！”
——姚诗诗和崔胜异口同声。
据（姚诗诗）说她老板自己骑着小绵羊去首府东郊的孤儿院找线索，原计划蹭完青云大学艺术课就坐城际列车赶去汇合的姚诗诗理所当然地选择蹭警车。
故而两只老鸟就在姚诗诗戏剧化的描述下，渐渐了解到这个案子的不寻常之处。
“我们老板混人道很有原则的，没有详细的委托人资料一般不会受理这类案件，他这人又不是很信任人类，所以每次确定受理前都会利用时间差去调查委托人——结果这次的委托人调查不到就算了，就连这个自称代委托人的中年大叔都没有任何资料。”姚诗诗抱着咖啡用夸张的语气强调，“那可是我们老板！我们老板都查不到资料啊！——想当年我一直把他当成华国公民户籍科崇拜呢！！”
崔胜的表情扭曲了下：“我当年也一直把你龙叔叔当华国第一铁T另眼相待呢——结果呢？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呗。”
“不！这不一样啊崔警官，我老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失手OK？”
“那你龙哥这辈子都是男的，从来没当过铁T也不假啊。”
被点名的龙行手一抖，差点儿把豪车拐上绿化带。
独自一人霸占后座的姚诗诗支起身杵到前排座位中间：“而且你们知道么，后来我要找的人——哦不是人——不是被你们扣下了么。……咒乐园案件的凶手是无名尸，无名尸是我的接到委托要找的对象，但我的委托人和代委托人都是无名氏——我奶奶说过，没名字的总不会是好东西。”
姚诗诗说罢仰靠回座位上，握紧了手里的咖啡，补充到：“再加上不论我们顺着哪条线往上查都查不出上家的信息——怎么看都很特别不吉利不是么？”
——两只老鸟对视一眼，同时给远在首府市中心的李大吉发了条参拜微信【
“小钥匙，一会儿方便把我们引见给你老板么？”龙行沉声问，一盘子把车拐下高速公路，驶进雨后郊区泥泞的小路上。
姚诗诗皱眉想了想：“这个我不确定，小绵羊的事儿你们知道的。”
龙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着副驾上的崔胜：“有啥事儿都找他！”
“……平日怎么没见你这么自觉。”
“平日里也不用跟个大男人纠结小绵羊啊。”
坐落在首府东郊的孤儿院罕见的没有冠名商，非教会组织的救济机构却能一直顽强地持续经营，说明这座孤儿院背后应该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反正无非就是大企业家洗黑钱做慈善啦，再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雅贿啦，或者是□□用这个培养后人买卖器官之类的嘛。”姚诗诗说着凑到前排座位靠背边上，“这一点……‘龙哥’应该比谁都清楚！”
龙行反手弹开她的额头：“我不做哥很多年，请你叫我警察叔叔。”
“别听他的，给我喊爷爷！”——这（当然）是崔胜。
“……不过这里没有龙警官你老家经营的那几家孤儿院养老院干净。你知道的，这种荒郊野岭多半本身都‘不干净’。”姚诗诗接着说，“第一次来查这里时我们老板恶心反胃头痛干呕心慌气短半身不遂……”
“那还查案，这都无力回天了吧？”崔胜接话到。
开车的龙行嗤地笑出来，不足一秒便顺着崔胜的话头继续：“搞不好是回光返照？”
姚诗诗立马反驳：“愚蠢的人类！你们是没有灵视力看不到才会这么说！换上次那个和善的小哥来肯定也无力回天回光返照OK？！”
“OKOKOK，那和善的小哥现在正在开大会呢，估计开完会也无力回天回光返照了。”崔胜摊开手，“不过钥匙，干净不干净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对方是人我们就该查得到，对方是鬼你老板就该查得到，如果说两方都没有进展的话，要么就是一方说谎、要么这事儿咱们谁也管不着。”
“但孩子是无辜的啊！”姚诗诗坚持到，“万一这个委托人真实存在呢？代委托人没有提供自身信息但是有指出这个孩子名叫郑渝根，我们查过全国上下一共有39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但奇迹的是这39人年前已经全部死亡。”
龙行跟崔胜对视一眼没答话。
姚诗诗立马皱紧眉头严肃地说：“你们应该很清楚，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有多小！”
“嚯！你敢在我们崔Sir面前提‘几率’？！”龙行立马落井下石，“你不知道咱崔Sir的RP把几率当屁看么？”
“过奖过奖，好汉不提当年勇……”崔胜挠挠鼻子，“不过这种一例生还都没有的情况的确很少，论几缕大概比咱们在乡间小路上被鬼追的几缕还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孤儿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