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孤儿怨（下完） 李大吉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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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儿院长的招待下，四人一麻袋（……）获得了一个两张高低床带独立卫浴的房间。
本来姚诗诗一个女孩儿怎么着也得单独安排一间屋子，但谁都看得见骑在她身上死活不肯下来的“麻袋小鬼”，自然没人敢让这丫头一人待着。
故而几人进门心照不宣，姚诗诗被迫一个人坐在墙角那儿——跟她作伴的只有她肩上扛着的那个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麻袋小鬼”。
而龙行崔胜和严老板三人则并排坐在她正对面，三个大男人与她身后两堵墙形成一个直角等辺三角形，落在姚诗诗身上的是他们仨如出一辙的凝重视线。
“……那个……三位爸爸、你们能别这么看我么，怪吓人的……”
“说实话吧钥匙，你是不是什么失足少女被人骗财骗色一个人忍辱负重生下孩子但养不起所以孩子现在来认你了？”
“闭嘴啊崔警官我可不想被你说中！！！！！”姚诗诗立马驳斥，“这个小朋友又不一定是来找我的，为什么就不能是龙警官年少无知逢场作戏四处播种结果抛妻弃子还害死人家老妈所以这个孩子跑来认爹外加报仇了？”
崔胜扭脸望着龙行：“龙哥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龙行翻了个白眼：“以RPsir你的RP，我毫不怀疑你说完我就给人大仇得报了。”
崔胜满意地点头：“所以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做人还是要检点一点。”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同时聚焦到崔胜脸上，——不论是长相还是风评，这话唯独他没资格讲。
龙行懒得理他，仍旧盯着那个从骑上姚诗诗双肩起就没再动过的“麻袋小鬼”：“姚小姐，出于特殊情况不得不麻烦你跟我们三个一块过夜，女士优先所以让你先选住处。你是想住洗手间、还是门口、还是就这个角落里？——当然夜里我会拉警戒线，飞出只苍蝇我都有权就地击毙。”
“怎么我不能睡床么？！”
龙行扬了扬脸：“你跟它一块睡床？”
姚诗诗立马转移视线盯着她老板：“老板你别扔下我！”
严罗立马摊手：“诗诗不怕，诗诗加油，诗诗站起来！”
姚诗诗哭丧着脸，眼角的余光扫到“麻袋小鬼”搭在她胸口的两条腿儿，许是被那三个大老爷们儿孤立的滋味太糟心，她居然陡然生出股视死如归的壮烈感，一把伸手抓住“麻袋小鬼”的脚腕。
可她很快拧着脏兮兮的牛仔布料松开几根手指，接着摊开手掌难以置信地盯着掌心，好一会儿才又抓着裤腿握紧拳头——她立马惊恐地抬起脸，对面三人无一不带着异常严肃的表情注视着她，不约而同地以眼神暗示她抬头——
姚诗诗咽了口唾沫，缓慢抬起脸——漂浮在空中的扭曲麻袋脸，正用那双涂鸦般的眼睛，笔直地盯着她！
她想尖叫，但一切恐慌的声音都像被锁在她咽喉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此时崔胜提起胳臂轻轻撞了撞龙行，压低声音问：“你能看到黑雾不？”
“看不到。”龙行视线毫不动摇，“怎么，你能看到轮廓？”
不待崔胜回答，一边的严罗便突的插话：“是个小孩。”
他仍旧紧盯着跟“麻袋小鬼”对视的姚诗诗，一边小声向他俩描述，“身形最多不超过十岁，衣着跟它穿在外面的这套一样，它想掐诗诗的脖子。”
最后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可对面正跟“麻袋小鬼”论持久战的姚诗诗却肉眼可见地抽了抽眼角。
“但我没感觉到杀意，或许这小孩只是对诗诗表示亲切（姚诗诗：这叫亲切？），也许是想我们帮忙。”严罗继续说，“只是不知道它需要什么帮助，它要是愿意上诗诗身还好办一点。”
两只老鸟闻言立马望向姚诗诗——对面的丫头已经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小幅度摇起脑袋。
“不过现在已经进入阴历七月，诗诗八字太玄，鬼月里我不会让任何灵体上她身。”严罗侧过脸，阴翳地望着两人，“所以两位警官，辛苦你们了。”
龙行点头，立马抓着崔胜搭上严罗的手：“为人民服务。”
“不是龙哥你……咱当警察的人，谁上不一样？！”
“应该是谁被上都一样。”严罗笑得阴恻恻的，冲姚诗诗呲了呲牙，“至于你，反正这孩子喜欢跟着你，你就先给它骑会儿再说吧。”
“……老板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被禁的！”
代替姚诗诗被上（？）的计划定下来后，两只老鸟开始四处搜刮严老板需要的降灵材料：水，食盐，四根蜡烛，一支牙膏，两瓶沐浴乳，两盒巧克力，外加一个收音机。
俩人拎着从孤儿院各个角落找来的东西溜达回房，夜深人静的长廊上就只有他俩的脚步声空空作响。
崔胜抱着大号收音机跟在龙行身后，盯着这小个子笔挺的后背沉默了会儿，接着就听龙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哎，崔Sir。”
崔胜抬头，龙行正回身看着他。
“我八字硬灵感弱，‘麻袋小鬼’要是上我身不适配的话，我包里还有几瓶灵液，不要往头发上淋。”龙行笑着扬了扬手上提着的大包，“结束后我头发上但凡有一滴水你就死定了。”
崔胜盯着语毕又回身往前走的龙行，快走几步跟上他：“别。”
龙行再度停下步子，侧身不解地看他。
“你八字太硬了，往你身上降灵只是白费功夫；相对而言我灵感力较强，你擅长刑侦，到时候负责拷问我就行。”
龙行皱眉望着崔胜，什么话都不用说，俩人的目的都是自己亲自上。
“你瞅啥，瞪这么大眼睛。”
“……你找打是吧。”
“行行行你爱瞅瞅，”崔胜大力摆了摆手，观察龙行一会儿确认对方也认同他的方案，终于抱着大收音机往前迈步，“那就这么定了，它上我身，你教育它，棍棒底下出孝子，养孩子真辛苦啊，全看你了孩子他妈！”
龙行翻了个白眼：“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他妈是它妈？”
崔胜撇撇嘴，两手抱着收音机只能手肘顶顶人家：“龙哥，不是我说，你不觉得你有点儿太不配合了么？”
龙行斜了他一眼，更不配合道：“你他妈哪儿来的自信我他妈配合你妈。”
俩人回房后，三个大老爷们儿按计划挪开了屋子正中低矮的木茶几。
这间斗室于是腾出了小片空地，崔胜搬着圆凳坐到房间正中间，严罗则用掺了盐的沐浴乳在他周围画了个圆圈，前后各留了大约十公分的开口，象征生死双门。接着他又用食盐水在地上写了些大约是梵文的字符，趁着水渍还没干、又赶紧用牙膏依样糊上。最后他把没插电的收音机放在沐浴乳圆圈的“前门”那儿，让崔胜用脚夹着插头，手里拿着一根未点燃的白蜡烛，闭上眼睛等候吩咐。
得到严罗眼神示意的龙行关了顶灯，接着将燃了快一半的三根白蜡烛分别放在崔胜所在的圆圈正前方、角落里仍旧跟“麻袋小鬼”对峙的姚诗诗面前、和背对着圆圈“后门”以面贴墙的严罗脚后。
“好了诗诗，等我念到第九句时闭眼，我不让你睁眼就别睁开。”
姚诗诗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清楚，在严罗的注视下深吸口气，视线仍旧笔直地盯着麻袋上的涂鸦眼睛。
“龙警官，收音机第一次发出杂音时你就可以开始问了。但是记住只要杂音停了，你就立刻用盐水泼收音机，然后给崔警官点蜡烛。”说着严罗扭过头来，越过崔胜头顶盯着龙行，一字一顿郑重道，“事关生死，操作不好的话，咱们全完蛋。”
龙行点头，随即蹲下身来：“可以开始了。”
于是严罗回过身去面对墙壁，垂首用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嘴里开始念梵文，每句之后停顿四秒才接上下一句，第九次停顿后他听到了收音机的杂音。
龙行扫了眼角落里的姚诗诗，这丫头很听老板的话，早已乖乖阖上了眼——对面的严罗也毫无生气地头抵墙壁安静而立，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麻袋脸此刻则落到崔胜面前的收音机上，而此前一直挺身端坐的崔胜——也像是失去意识般垂下手臂。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只有龙行仍旧安静地注视着崔胜，等收音机的杂音渐响，几秒后才开始问：“你，是谁。”
他的语气里毫无疑问情绪，龙行早在心中对这个“麻袋小鬼”的身份有所猜测——因而当他听到收音机里传来由不同频段不同栏目里不同的声音构成的答复时，他了然地眯起了窄长的眼。
收音机答：“郑……榆……根……”
后两个字不算常用字，大概是分别使用了毫不相干的两个频道里的声音，一男一女两股声线交织在一起，听在耳里简直说不出的诡异。
龙行等声音重回调频时的嘈杂才追问：“是你委托他们帮你找人？”
收音机“咔”的一响，在全场寂静的当下播放出不知哪个偶像团体的音乐：“Yes yes yes yes yes yes……”
后面几句声音被拉长而导致失真变调，伴随着久未停息的电波干扰的杂音在房里游来荡去。
龙行接着问：“你要找谁。”
收音机在杂音中游离了一会儿，接着开始播放大概是家庭伦理方面的广播剧——剧内的小女孩儿不知在剧情里遭遇了什么，正用凄厉的高音尖叫着：“——爸爸！！！”
接着，龙行顿了顿，尽管早有猜测，依旧询问：“他，死了么？”
这次收音机尖锐刺耳的杂音持续了挺长时间，就在龙行准备好直接泼盐水强行停止交流的时候，收音机突然像是串频一般响起多个频道交叠的巨大声响。
促使收音机发声的那个“东西”大概陷入了困扰，杂乱的响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龙行才模模糊糊地听出一句短语——
“……你……伤……了……他……”
——龙行喉间蓦地一紧，他陡然被股看不见的力量扼住咽喉提了起来。
之前飘落到收音机上的麻袋重新浮起到半空中，被龙行完全看不到的力量悬在他面前。龙行只能看到这个有形的麻袋，他看不到麻袋下的“东西”，却蓦的像是感知到对方的五官一般，凝视着麻袋脸那涂鸦般的双眼之间。
房间里面寂静一片，收音机的杂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龙行咬着后槽牙去踢就放在他脚边的盐水瓶，但那只他看不见的手扼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他几乎被提到双脚离地，只能竭尽所能的扑腾挣扎着，用力将装着盐水的小瓶踹飞出去。
玻璃瓶连同瓶内的液体炸裂在收音机上，扼住龙行颈项的怪力瞬间消失——他从半空中落下，还没站稳便赶紧越过收音机去点蜡烛。龙行绷紧自己哆嗦不停的右手手筋，点燃了崔胜手中的白蜡，接着按照严罗事前的嘱咐，捏着崔胜的手腕、将融化的白蜡滴在他身后圆圈的“后门”处。
接着他只听未插电的收音机内传出一声蜂鸣——麻袋脸登时漂浮到闭眼靠在墙角的姚诗诗上方。
“何鬼不走！！！”
此时严罗一声怒吼，倒举着白蜡刺入漂浮在半空中的麻袋那乌黑的袋口，——以龙行的视角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但任何哪个有灵视力的人都能瞧见口袋里飘出股黑雾，化出个小孩儿的轮廓四散开来。
角落里僵坐半宿的姚诗诗应声睁眼，适应许久才哆嗦着站起身跑去开灯。
灯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能看到：房间雪白的墙壁上不知何时被印上了姿态狰狞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逃开升天，却又被看不见的枷锁桎梏在地面。
龙行愣了半晌才猛地回身检查崔胜的状况，崔胜仍旧了无生气地坐在圆圈正中的凳子上，几分钟后才张开眼睛，迟钝许久才嚅嗫着开口：“伽利略国际医院。”
不久前才暗下来的夜空随着丧失生命般的麻袋的悄然落地而蓦的亮了起来。
同样数着心跳计时的龙行和崔胜对了对时间，发现前者数着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后者却数出了六个小时。
降灵时丧失意识的严罗用力过猛，狠狠吃了两盒巧克力才恢复体力；一直闭着眼却保有意识、但被严罗禁止直视降灵场面的姚诗诗搀扶着虚弱的高大男人，两人一块坐进龙行的宾利后座上。
“你的时间是正确的，严罗没有意识所以是静止时间，姚诗诗的时间有很大概率是乱的，而我的时间应该是被‘麻袋小鬼’干扰后的错误时间。”龙行简单地下了结论，带着并没受到任何影响的崔胜归还了剩下的道具，“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安排。”
崔胜若有所思地跟在他身后，沉默许久才答：“‘它’让我看到了医院的logo，我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龙行停下步子，诧异地盯着崔胜：“你说，——‘让你看到’？”
“对，如果我没猜错，‘它’应该是只生灵。本人应该未亡，但是恐怕已经丧失行动能力，有可能是植物人的状态，或者——根据钥匙他们调查的结果……有可能是已经登记脑死亡的病患。”
龙行摸着一夜时间已经泛起胡茬儿的下巴沉思：“看来咱们还得去医院走一趟。”
崔胜也撇撇嘴：“没死透最烦人了，万一那‘麻袋小鬼’不是真小鬼而是成年人压缩灵体密度形成的缩小版灵体的话咱们又有得忙——你看着我干嘛？”
“闭上你的乌鸦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孤儿怨（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