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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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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这件校服,这是县高中三年前的校服,当时我在陈希的遗物中见到过,陈希最爱干净了,每个学期到了定校服时,都会多定一套,一两天一套换着穿。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拼命的拖着步子往后退,拉开与那个校服女生的距离,可是脚真的很不听话,汗流浃背了才挪动两步。
四下寂静,校服女生肩膀耸动,发出“嘤嘤嘤~”的低泣声,我吓得脚一滑,跌坐在地上,尾椎骨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已不知痛为何物。
校服女生听见了背后的动静,回头,苍白的脸上淌着两行血泪,眼睛空洞无神,仿佛一个漩涡,将我的意识往里面吸。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每走一步,脚步拖沓,滑出沉闷的摩擦声,她就像没有意识的游魂,一步一步,朝着目标走来。
我不停摇头,用手撑着往后退,给自己增加逃跑的机率。
她的脸上慢慢散发着幽蓝的光芒,让原来淌着血泪的脸更加可怖。
我看清了那张脸,那张仅仅距我只有半米远的脸。
“陈希!”我大叫出声,“陈希!”
她不为所动,我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陈希了。
她朝我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苍白的小嘴直接咧到耳后,血肉撕开,鲜血淋漓,她张着血盆大嘴朝我扑来,我知道我死定了,可我临死前谁也没想起,脑袋里一片空白,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父亲、母亲、奶奶、还有我自己。
“柯师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嘛?”
风轻轻吹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却在未到达耳边时就被风吹散了,当我静下心来想仔细去听时,已经听不见了。
“柯师儿,醒醒。”
又是这个声音,清冷又没有感情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回应,回荡在我耳边,让我有些耳鸣。
“柯师儿,这是梦魇,你别怕,我来帮你。”
轻柔的声音终于响在了我耳侧,悠扬的回荡着,就在陈希的血盆大嘴要碰到我时,一束光照了过来,我看过去,是曲故,我不可置信的眨眨眼,定眼一看,真的是曲故,他打着手电筒,光就是从手电筒里照出来的。
“我……”我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暗哑,“我刚刚……怎么了?”我扯了扯嗓子。
“刚刚你梦魇了。”
依旧是那轻柔的声音,这声音真好听,如果唱歌的话,或许会更好听。
我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一片,虽然看不清在哪,但我知道,我刚刚不是在这里,“这是哪儿?”
“小学操场。”
我不记得我来了这里。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继续说,“本来想找你聊聊天,结果刚到你家门口,就看到你出门了,叫你也不回答,自顾自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想,你是不是中邪了,怕你出意外,然后就跟在你身后,你就来到小学操场,坐上了乒乓球台,就低着头在哭泣。”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是湿凉的一片。
他又说,“你别担心,刚刚那个小鬼已经被我收了。”
我有些茫然,反应的半天才知道是什么意思,“收……收了?”
他含笑点头。
我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脑子里快速回想刚刚的事,光怪陆离,犹如梦境,“她……真的是……陈希嘛?”
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陈希。”
“哦。”我低下头,还在想着刚刚陈希的那张脸,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他声音含笑,“我知道他是个男鬼。”
我恍然。
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茅山术法的事,我惊讶良久,原来他爷爷辈的亲人是茅山道士,虽然到他爸爸辈的人已经不怎么继承茅山术了,但都会学一些傍身,总之曲故也会一些,他自称那叫雕虫小技,我却不相信,能收服鬼了,还叫雕虫小技?
夜深,他送我到家门口,我和他道别后,他才走。
嘎吱~
关上了木门,回头一看,父亲母亲都还坐在露天庭院内,此时正双双侧目看向我,我刚刚才受了惊吓,此时竟然觉得被看的毛骨悚然,我试探的叫了一声,“爸,妈。”
母亲嗔怪道,“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怕我们担心……还有,刚刚送你回来的是早上的那个同学吗?”
我听后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是啊,就早上的那个同学。”
母亲一副了然的表情,“你还小,学习要紧,别早恋了。”
——
一夜好眠,早上起来,母亲的脸色比前两天见到的要好太多了,看来昨晚没有唱戏声了,母亲不说,我也没点破,一边喝着粥,一边和奶奶聊学校的趣事,因为声音用的比较大,一顿早饭下来,嗓子都有些痛了。
饭后,帮母亲整理了厨房,厨房好大,却也堆满了东西,不看不知道,一看,原来我家还有这么多东西。
我瞥眼,又看到大堂桌子上的花灯,施施然过去,伸手摸了摸,这花灯,总给我一股熟悉之感,让我忍不住的想上前看看。
又三天过去了,家里没有任何怪事,期间倒是曲故每日都会来找我,也就这样,我和这个校友兼老乡越来越熟了。
请假回来了五天了,父亲催促我快点回校,别耽误了学习,我也应了下来,如果家里没事了,我也应该回学校了。
又在家里玩了一天,今天刚好礼拜六,我在手机上定了礼拜七S市到A市的动车票,顺便问了下曲故,他说和我一起,我便定了两张连坐票。
周七一早便和曲故坐车来到了S市火车站,等待检票。
曲故空着手,而我背了一个旅游用的双肩背包。
检票的时候,他看向我,温柔道,“师儿,把包给我,我帮你拿。”
我说,“不用了。”虽然是朋友,但又不是什么亲近之人,我觉得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拿比较好,虽然背起来沉甸甸的。
因为我的拒绝,曲故坐在车上,一直闭目养神,没有和我说话,我有些耐不住性子,问他,“你怎么了?”
他的眼皮微微颤了颤,看似想真开眼睛,却没有睁开,安静的犹如一副画卷。我猜想,如果他身穿汉服,一定是位偏偏然的少年公子。
下车了,他又问我要不要我帮他拿,我怕他又甩脾气,便给了他,他接过双肩背包,竟然露出了微笑,我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是真的,治愈般的微笑。
A大位于A市的繁华之处,华灯初上,A市这座不夜城才刚刚苏醒。
我们打的士到了A大门口,曲故送我到了宿舍楼下,接过包,和他道完别才上楼,室友都还没睡觉,一个个坐在床上,似乎在等我的样子。
“小师儿,说,刚刚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小师儿,不错嘛。”
“小师儿,那位被你染指的小哥哥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不是。曲故。A大学生。”我一一回答。
这些室友都是我特别好的朋友,整个宿舍,就我一个单身狗。
室友徐安娜不相信,还问我,“那他怎么送你回宿舍?”
“因为这么晚了,他怕我不安全。”
徐安娜又说,“你信他个鬼哦。”转身又问其他两个室友,“你们说,送你们回宿舍的男生,都有什么目的?”
陈伊说,“喜欢我,追求我。”
殷音说,“要不然就是我的男朋友。”
我竟然表示赞同,因为之前送我室友回宿舍的男生不是成了她们的男朋友,就是被拒绝,永不往来。
可想到那张明月清风般的脸庞,不敢肖想,依旧辩解,“我和他是老乡,我们还是高中同学。”
徐安娜:“谁允许了老乡不能追老乡,同学不能追同学。”
殷音:“这叫亲上加亲。”
陈伊:“是这个道理。”
我扶额,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室友们依旧喋喋不休在讨论,我已经进入了梦乡。
梦境不断变化,光怪陆离,醒来已经记不得了。
浑浑噩噩的混过了一天,傍晚吃完饭回宿舍时在彼花亭碰见了曲故,他背光而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风轻轻佛过湖面,泛起圈圈涟漪,漾进了我的心里。
我漫步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这条路是回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这条路只能通往女生宿舍。
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眼眸如天上的明月,带着些许清冷,却又明亮如斯。“不巧。”他顿了顿,眼眸又深邃了几分,“我在等你。”
我心里有些慌,想到了室友昨晚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我最讨厌男女之间带着那种暧昧关系,“……是不是喜欢我?”尽量不把说完这句话后的尴尬之情挂在脸上。
曲故听完先是一愣,随后笑意又加深了几分,连眉梢眼角都带着些许喜悦,“你才发现?我以为很明显了?”语气中带了些痞气。
我一听更囧了几分,没想到他的回答会是承认而不是否定。我一时间不知道作何答复,踱步来到彼花亭周旁,凝视湖里的锦鲤。
“我能追求你嘛?”身后传来曲故的声音,语气不同往昔的云淡风轻,而且一字一句,慷锵有力,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表情也是异常的严肃,敛去了平常的清冷,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我……我……我……”我不知道我要说啥,动了动嘴,到头来只能说出三个我来。
“嘘~”他打断了我的话,“不用回答,我都知道。”随后他上前和我并肩而立,“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他又顿了顿,“你的一切我都会慢慢去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