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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益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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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白娘娘喝雄黄酒露馅,后有石燕飞吃小虫露馅。唯一不同的是如果不是法海那个糟老头子从中阻挠,白娘娘还能和许仙琴瑟和鸣,而石燕飞这个傻了吧唧的燕子精连琴有几根弦都不知道就自爆了。
“祖宗!这个可吃不得啊!!!”
夏丘这一吊嗓子喊完,石燕飞这才如梦初醒,一抖手把虫子扔了。他才化人形没有多久,还是改不了习性,想吃虫子。
夏丘急了,冲到石燕飞面前,拿手探他的额头,摸到温热的体温才放下心来,可是还是不解气,还怒搓了几下:
“你是昨天的高热还没烧完还是把脑袋烧坏了?生吃虫子又是哪一出?你们家口味够特别的啊?”
夏丘再傻也察觉到石燕飞不对劲了。一个生得不像庄稼人的青年人,自称自己住在从来没有村人扎根过的石燕崖,不喜欢吃肉却喜欢……吃虫子?
“阿燕?”
石燕飞抬头看他,以夏丘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长长翘翘的睫毛,石燕飞轻声问:“怎么?”
“你莫不是,莫不是……”
你莫不是真的是狐狸精?也不对啊,夏丘摸摸下巴,狐狸怎么会不喜欢吃鸡?
石燕飞眼里的惊慌失措一闪而过,他以为自己又要被夏丘给丢了,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命运多舛,连忙扯住夏丘的衣袖,结结巴巴地:“我,我不走。”
夏丘又是疑惑又是好笑:“什么你不走?我刚才说了要赶你走吗?”
“我会砍柴,也会下田,我不走……”石燕飞抓着夏丘的袖子不撒手,夏丘居然还摆脱不掉,一边摆脱不掉一边暗暗腹诽石燕飞看着瘦弱,怎么力气这么大?
“你这是赖上我了还是怎么的?”夏丘笑道,“你把刚才那件事给我说清楚,总不会被人家说中,你还真的是只狐狸精不成?”
“我不是狐狸精……”石燕飞辩驳,“在下是……”
夏丘一面笑一面打断他:“行啦少爷,知道你是人,就是人生得轴,脑子也不大好使。你要是狐狸精往我这里凑干什么?县城里多的是漂亮小姐呢。”
石燕飞在心里默默更正:“在下为石燕所化,是灵物,非人,也非狐狸精。”
但是他没说出口,深怕一个字说错夏丘要赶他,于是默默的不说话,单单是揪着夏丘的袖子,委屈地抠上面的补丁。
夏丘被石燕飞折腾得没脾气,半哄半骗地:“行了行了,再抠我抽你啊。”
石燕飞听罢,乖乖松手,他时时刻刻处在惴惴不安的深怕夏丘不要他的状态,夏丘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夏丘继续半哄半骗:“我们家穷得底儿掉,实在没有余钱养闲人,您啊如果想要留下来,就早些跟我下田去。我们庄稼人不吃撒娇这一套,您要是再闹,我就把您卖到窑子里去。”
“……窑子?那你去吗?”石燕飞没明白,但是仍然坚定地,“阿丘去我也去。”
夏丘正喝水呢,差点喷出来:“你才去窑子呢!”
动物多半直觉敏锐,石燕飞看夏丘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阿丘。”
那声阿丘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夏丘吃软不吃硬,听这样一个绝色似的人物这样喊自己是彻底没脾气了。家里四五张吃饭的嘴,多石燕飞一人不多,少石燕飞一人不少,看石燕飞这种细瘦的身材也不像是什么能吃的。
夏丘眯起眼睛:“你真的要留下来?”
石燕飞忙不迭点头:“阿丘去哪里我去哪里。”
“好,这可是你说的。”夏丘戳石燕飞额头,“话可别说得太满啊少爷,我留你当个长工,你一个可得当两个用。”
石燕飞还没有明白话说得太满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他也的确掏心掏肺的答应了,毕竟在他燕子豌豆大小的脑壳里,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会跟着夏丘:“好。”
“可别先说好了。”夏丘努了努下巴,“扛锄头去,和我下地去。今天晚上我教你编草绳,明天烧煤和做陷阱你帮我打下手,你要是敢偷懒,我分分钟把你丢河里喂鱼。”
石燕飞颠颠地去拿锄头,夏丘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天。
此刻碧天无云,阳光照耀着普世众生,夏丘在想石燕飞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举止怪异,话也不多,逼急了说话还磕磕绊绊的,可偏偏对他格外亲昵,仿佛彼此相认很久,但是他的确不认识石燕飞。
出落成这样的好模样,来头大约不小,可是到底是谁?还没等夏丘想完,石燕飞已经拿来农具走过来,夏丘帮他拿了锄头和推车,然后一起走到田埂边开始下田干活。
等下到田里,夏丘指给他看,心疼道:“这就是我掉石燕的地方,掉了十几两银子呢。”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夏丘笑骂,“我掉石燕的时候你还躺在山上淋雨呢!”
夏丘并不知道他丢掉他那宝贝石燕的时候,石燕飞作为当事人之一还真的就在现场。
依旧是有姑娘在唱歌,细细软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一次不需要夏丘唱也有人和她一唱一和。石燕飞停下来听,听完了才对身边和他一起插秧的夏丘问道:“他在唱什么?”
“别听他的,他在调戏小姑娘呢。”夏丘嘻嘻笑,他那张嘴,吃饭都漏,乐得干农活时有人陪他说话和他解闷,“阿燕,你有喜欢的小姑娘没有,县城的还是我们村的?”
天地良心,石燕飞化形之前除了觅食歇息,连讨媳妇都没有概念,哪里会有喜欢的姑娘。他谨慎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结果没多一会儿听到夏丘笑:“真没有吗?我可不信。凭你的模样,就算没有喜欢的,也会有姑娘自己芳心暗许吧?”
石燕飞想了想,又点点头:“有喜欢的。”
“和我说说,哪家闺女?”夏丘那股子八婆劲上来了,“你小声说,我不告诉别人。”
“我喜欢阿丘。”石燕飞小声说道。
“……”夏丘总共没上过几年学,憋了半天搜肠刮肚刮出一句酸话,“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石燕飞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阿丘。”
“我是闺女吗?!”夏丘差点把稻苗往石燕飞脸上扔,“我是带把的!你别听那些闲出鸟来的那群人说的,他们说你是我媳妇你就是我媳妇了?”
“什么是带把的?”石燕飞好奇。
“你……”夏丘这样一个伶牙俐齿的人被石燕飞堵得说不出话,闷头干活。
他好容易插完一排苗,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听自己的骨头噼里啪啦作响,然后又听到了石燕飞闷闷地说道:“可是我还是喜欢阿丘,很早之前就喜欢了。”
然后石燕飞感觉到自己侧颊一凉,一摸一脸的泥水,一低头一颗稻苗咕噜滚下来,一抬头夏丘一脸怒意:“你省省吧你,我昨天把你捡来,你很早之前喜欢我啊?我是带把的!我不搞龙阳那套!”
“可我……”
夏丘威胁性地举起另一株稻苗。
石燕飞识相的闭上嘴不说话了。
夏丘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别喜欢这个喜欢那个了,把这片儿插完,在月亮出来之前回家,吃完饭我教你搓绳子。再过几天就市集了,我们还要出摊,能不能挣钱就看市集了。”
石燕飞认真地点点头。
夏丘伸完懒腰,拍拍他的肩,无可奈何道:“加把劲吧少爷,继续干。”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