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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秀怀孕七个多月,厂里有新纺织原料的研发项目,她积极报名参加培训。从怀孕起,秀心里一直感谢两个人,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儿子。母亲给予了她健康的身体,从怀孕起,秀饮食睡眠都没有变化,走起路来也没有太多的不便;感谢儿子,是因为只有怀孕当初的一个星期闻不得油腻味,之后的时间吃喝与往常无异。秀的一位同事姐姐,怀孕时半夜一心想吃烤鸡睡不着,指使她老公出门去买,他老公如接圣旨般屁颠屁颠直奔熟识的熟食老板家里,两人睡眼惺忪、呵欠连连,将头天晚上剩余的烤鸡重新加热,把热腾腾的烤鸡捧到老婆面前,同事姐姐狠狠的吃下两个鸡腿后,香香的进入梦乡。秀没这样的娇气和任性,就是真的想吃一样东西,也只能把口水生生咽下去,良不在身边,一切只能靠自己。也许是儿子体谅母亲的孤单辛苦,秀一样的一天三顿饭,一样的和娘家人吃着大锅饭,没有加餐没有补品,儿子一天天健康的长大,只在秀睡姿不当或坐得不妥时,才伸胳膊踢腿抗议。因此,秀的工作一直没落下,秀也清楚:母亲的情绪学习力,会直接影响传递给孩子的。每次她娘俩翩翩挺入教室,都会收到同事们关爱欣赏赞许的注目礼,而秀的座位空隙也是畅通无阻的大。每次翻看相册,看到挺着大肚赫然站在一排的培训毕业照,秀就无比自豪。后来,顽皮聪明的儿子,作业偷懒拖拉,从小学到高中毕业,寒暑假作业从没有认真写完过,但成绩一直中偏上,应该与秀怀孕期间的胎教和勤奋学习有关吧。
      怀孕8个多月,秀的衣服全穿不上了,翻出良的T恤,穿上姐姐量身缝制的松紧带宽松裤,抚摸着被儿子撑大的圆鼓的肚子,甜蜜幸福的很。
      在怀孕9个月时,母亲在离纺织厂较远的地方买了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楼房,秀将自己的家具彩电一起搬了进去,因卧室多,秀单独拥有一间10平方左右的房间,放不下的家具,就放在客厅公用。距离远,秀不能走着上班了,又不能乘拥挤的公交,秀就向单位领导申请,提前休假了。
      在秀临近预产期时,晕车的婆婆第一次到县城来,打探摸索到秀妈的布店,带来了三百元和一篮鸡蛋。秀的侄媳妇刚在医院生产,住院费花了八百多。所以邻居大婶开玩笑让秀婆婆回去再备些钱来。
      钱呢,秀手中只有唯一一张一百美元,秀刚兑换成八百多元的人民币,加上婆婆的三百,应该够了,再说,在纺织厂附属医院生产,个人承担不会多。
      陪了两天,秀的肚子没有要产的动静,赶上农忙季节,婆婆再也熬不下去了,急火火赶回家收麦子了。过了两天,婆婆拎着一篮鸡蛋又回来了。
      6月9日晚饭后,秀同往常一样,为保证儿子舒服,侧身向左入睡。午夜,秀被五分钟左右间隔的阵痛扰醒,一直睡不踏实的母亲和婆婆,围在床边,询问着秀的感受。观察一段后,没有其他进展变化,大家重又躺回床上。
      凌晨5点左右,秀感觉□□涌出一股暖流:见红了。肚子还是几分钟间歇的痛,秀妈和婆婆不敢大意,坐在秀床边陪着。7点多,阵痛间隙缩短,看来今日要生了。两位老太太背起准备好的婴儿衣服包被,秀扶着楼梯下楼。秀妈建议秀步行到医院,说越走生得越快。虽然阵痛不断,秀还能迈开步前行。但没走多远,更加短暂的阵痛袭来,让咬牙忍痛的秀实在没有力气叉开腿迈出步。秀妈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
      到医院时,9点半左右,因住院要到二楼办理手续。良不在身边,两位老太太又大字不识,秀咬牙扶着手术车行走的斜坡道扶手,一步步挪到办理处时,已是满头大汗,领取用品清点完毕准备签字时,急促发抖的痛实在握不住笔,办事的大姐是个好人:“你不用签了,手续我找你们车间领导补签。快点下去生产吧。”
      好不容易一步一停一咬牙挪蹭到一楼产房,接生的中年女大夫说:“宫指开口不足,到走廊再溜达溜达。”哭着脸把腿从手术台移下来,提好裤子,挪到门口走廊。手术室外间,是个做引流的,嗷嗷叫得恐怖。原本痛得颤抖,每挪一步,更加酸麻痛。疼痛难忍时,秀仰天哭喊:“我不生了!”“你不生哪能成,再忍忍就好了。”跟着秀从走廊这头到那头的秀妈心疼地安慰。几分钟后,秀挪到屋内,接生女人查了宫指:“该早进来,快把孩子憋坏了”。
      躺在手术台上,岔开两腿,秀按照接生医生的口令,咬牙流泪使着浑身的劲,秀妈握着秀的手,擦着秀脸上的汗和泪。听从医生的“不要大声叫”,秀低声颤抖呻吟内心呐喊着,虚脱恍惚间,秀感觉像憋在屁门想拉拉不出又无计可施的大便突然开闸般滚泻,肚子咕咚卸空,下半身虚无缥缈,只有上半身实实在在的感觉。
      秀擦着汗拭着泪收着气回着神,手搭在空荡荡的肚皮上,享受片刻的舒服,竟不急于询问孩子的情况。只听医生高声报道:“男孩,六斤半。”性别果然和秀一直相依相伴倾听聊天的心中小人一样。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就是心中本就该有的样子。
      婆婆用印花棉包被包住孙子,抱二楼产妇住房了。秀妈在秀生下躺着休息的空隙,借用住院的锅,给秀煮了一碗红糖鸡蛋,趁热让秀吃了。秀刚生产完,走不动路,秀妈将近七十岁,也背不动抱不得。秀妈从医院外的马路上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不情不愿的三轮车夫。两人将秀架到车上。秀妈和老汉一起从后边推车上楼,喘着气说:“我说老哥,生孩子是喜事,坐你的车,是好事,你还不愿拉。不要听他们瞎说,什么产妇坐过的车不吉利。”
      躺到床上,秀才想起要看看儿子。婆婆抱过来,秀不看形不看脸,眼睛盯着儿子的手和脚,点着头急切地数完手指数脚趾,十个手指、十个脚趾,正好。这才放心审视儿子的面庞:脸瘦小狭长,酱红色,眼睛紧闭,偶尔,小脸收缩,满额头的皱纹,两只小手倒是白净些,但不是以往看到的别人家的孩子紧握着,而是十指叉开伸展。自己可是天天观摩挂在墙上的大眼浓眉肥嘟嘟娃娃图片,一直认为跟自己每天聊天的儿子就是那样的,咋就这么丑啊!
      第二天,秀自己下地到公厕方便后,就在走廊溜达几步,由于顺产,加上秀遗传了父母好体质,恢复得很快。探望的车间姐姐送来了两把钥匙:一把是租房的钥匙,一把是临时产房的钥匙。因为秀生了孩子,母亲家是不能住的,车间姐姐的一位要好姐妹刚好随老公搬到深圳生活了,她的住房姐姐提前打过招呼,帮秀留下了。而临时产房,是因当地的风俗:未满月的产妇不能进别家门,否则,会给别人招来晦气的,即使租的房子也不行。单位为此准备了几间这样的特殊临时产房,给出院无处可居的产妇住,直到满月搬走,下一波再进来。
      出院时,结算科将本次花费在红色职工医疗本上登记扣减盖章。秀一看费用,忍不住开怀大笑:共计花费十元零二角,原本几十元的余额,想不到还没花完。
      纺织厂附属医院是福利性质,虽然秀因生儿子缝了几针,住了一周的院,除了自己承担的这点,其他部分单位直接报销了。附属医院不比县城大医院,有卫生消毒措施和隔离间,所谓产房,就是和其他诊室一样,进门后内外两间,一个门帘隔开内外,内屋生着孩子,外间诊断着别的病号。
      秀搬到了临时产房。所谓的临时产房原是将7米长,3米宽职工单间住房,从中间垒墙一分为二,背对背各住一位产妇。产房中只放下两张单人床,外加一个小案板和一个煤球炉,基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吃饭的折叠桌,平日都是折起倚在墙边。
      两张床的床板坑洼不平,也不知睡了多少人了。秀睡一天就硌得腰疼,好不容易试探摸索出一个舒服的身位,每天就固定在相同的地方。儿子和婆婆睡在头边的另一张床上,为了防止儿子的头睡偏,秀爸一直嘱咐要小家伙床两头轮流睡。儿子小鸡鸡总是偏向一边,尿液常常从没有包好的尿布缝隙呲出,喷洒到奶奶的衣服上。
      以前看到小孩,撒尿拉屎,觉得恶心,总是躲得远远的。当有了自己的孩子,看到屎黄的尿布,却觉得亲切,一边看着婆婆在房门前的水池旁冲洗屎尿布,一边香香地吃饭。叠放晾晒儿子尿布时,会情不自禁的捧着贴在鼻尖深深闻着儿子的味道。
      秀一天三顿饭都一样:葱花面条加荷包蛋,再加油条。秀妈和婆婆说,她们过月子时,就是面条加油条,鸡蛋也吃,但不多,每吨吃上一个就是好的了。说现在的鸡蛋任意吃,有的饭量好的,一顿吃上七八个,还有能吃十多个的。秀一顿吃三个鸡蛋,就难以下咽了,只能为了儿子,闭眼放开喉咙吞下。产妇身体虚,每顿饭都是折磨,每吃一口,必大汗淋漓,一顿饭吃完,流下半碗汗都不夸张。中间秀妈带来一只老母鸡,算是吃了几顿鸡肉,喝了几顿鸡汤。还好,秀的奶水充足,儿子吃罢躺在怀中,秀经常把多余的奶水挤出呲在儿子脸上,给儿子洗脸,据说可以美肤。洗脸的时候,秀不忘往上捏拉儿子的鼻梁,因为儿子鼻梁不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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