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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一中离家要半个小时车程,为避免赶车的紧张给考试带来不必要的压力,秀在一中附近的宾馆登记了两晚的住宿。
      儿子的毕业集体照拿回家了,秀根据照片后的对应姓名找到了儿子魂牵梦绕的女神,女孩长得文静婉约,有点秀小时候的影子,但班中比她漂亮的女生有好几个。
      6月11日,中考第一天,良一早赶到宾馆,与秀一起嘱咐检查了儿子的考试必备的证件文具。在饭馆,虽然看着特色的不常吃的眼睛放光,还是咽下了口水,专挑一些常吃的,中考大战时期,一切照旧是最好的状态,不能有丝毫差池的异样,涟漪的波动都会给紧张的空气轰鸣爆炸感。平日下馆子,总是建议儿子尝个新鲜,也不会担忧胃的不适拒绝,大不了肠子“咕噜噜”抗议后,倾泻而出发个牢骚。现在不同,儿子的一个屁响,都如五雷灌耳,凝住呼吸,神经中枢的每根神经高高竖起耳朵,在脑中狂奔乱窜,一幅幅演绎的后续不堪幻灯片似的翻转着,此时,就幻想自己有掌握乾坤的发力,可以把儿子的情绪抚摸到静如水的安稳饱满,把一切干扰远离屏蔽。
      在宾馆到考场的200米路上,总是搜索着轻松愉快的丝毫不涉及考试的话题。考场五十米范围,聚拢着送考的家长,有一个人在路边如有所思的,有像是夫妻的两人,伸着脖颈左右移动着头,向校园张望的,有三五成群认识不认识的因着共同的话题相聊甚浓的。穿过人潮,来到人群最密集的校门口,在不能再送的地方,与儿子分开,目送着队伍中的儿子的背影,渐渐靠近门口的检查点,进入校园,踏着校园的道路,向着考场迈进,直至消失在穿梭在人缝中锁定的视线之外。秀扶着良的肩膀,仍高高站在人行道尽头与马路区分阻拦的水泥圆桩上,好像她这样虔诚静默的坚守,能不扰动儿子的心绪,给儿子沉着安稳。直到开考的铃声高傲严肃响起,秀才轻轻下来。
      秀与良和久久不愿离去的家长一样,站在人行道内侧栅栏旁,静候第一场考试的结束。良从儿子初三下学期,已从湛江辞职,进入业务场相识的朋友青岛公司任业务经理。
      秀保持着挺胸提臀的站姿,她不愿意松松垮垮倚在栅栏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儿子加油和力量。
      开始有考完的学生出现了,秀不用伸头眯眼辨别就知道不是儿子,因为儿子一向拖拉在后的。在校园中稚气阳光的面庞越来越多聚拢到校门口时,秀开始站到圆墩上,伸脖翘脚聚光扫描。心中认定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不会漏出视线,但还是担心没有第一时间锁定儿子留下遗憾。
      是他,没错,就是他:“帅,我们在这儿!”156CM身高的秀,就是站在十多公分的墩子上,在密密参差的人群中,也是不够突兀醒目的。急切的秀,扶着良的肩膀,极力翘着脚尖,高举挥舞着胳膊,对着那熟悉张望的身影尖厉地呼喊:“帅一一,我在这儿一”。当娘俩四目相触,帅含笑低头移开视线,待走到秀旁,帅忍不住咧嘴笑道:“妈,你能不能别那样夸张,听到那刺耳尖尖的声,就知道是你。”
      对于中年老妈的这股热情,帅总觉得不好意思,总有种这人是青岛大妈级人物,不是我妈的抗拒。
      记得,还有一次,在始发往崂山的公交车上等候时,与帅并排坐在最后一排的秀,看到上来一位大姐,车厢只有最后一排还有两个座位,秀担心大姐不会搜寻到这儿,就高声向大姐招呼:“这儿有座!”刚才与秀正聊着的帅,直接不语了,接着聊的秀一直接不到回应。车发动行驶了好一段路后,帅才开口说:“妈,你不要这样老远地喊,人家难道看不到?当时,我真希望我不认识你!”难道到了这个年龄,不顾你的抗拒,不知不觉就成为青岛大妈中的一员了?
      之后,不管是目送儿子返校还是接机儿子放假归家,秀都优雅的含笑挥手。
      中午,儿子躺在宾馆床上休息,秀静静坐在椅子上,时而看看窗外,时而看看手机时间,时而看看睡着的儿子。虽然昨晚在宾馆因环境更因心事没有睡沉,这时眼睛发涩,却不敢躺床上小迷下,怕酥软的床引诱自己沉睡误了时间。虽然良就在宾馆楼下的院中坐着,会准时叫醒他们娘俩的。这么多年一个人伴着孩子、家和工作,已养成凡事靠自己最放心最安全的习惯,不大相信任何人了。
      儿子到秀单位所属的威海加工车间锻炼,因为老板同龄的儿子一个人锻炼太孤单寂寞,帅就做了伴。听说老板的公子每天多个电话打回来,要求回家,说那里太热蚊子又多,而秀的儿子一个电话没打过来,反而是秀不放心地打过去。儿子的这点坚韧,看来是平日看多了秀的一个人的家庭硬扛工作硬拼潜移默化收获的。
      表面故作无所谓,儿子电话还是牵挂中考结果,主动问秀何时能知晓。分数出来了,比一中的录取线低10分。虽然据说差一分就是一万的价格,为了能让儿子录取到一中,虽然是临时抱佛脚,秀也想试试运气。秀电话给中考冲刺辅导过的一面之交的吕校长,询问是否认识一中招生办负责人,答说这时名额都被各关系提前抢定了;又打电话给以前听说办成过分数不足入校的儿子同学富商家长,答曰他们不直接认识掌权者,也是转了几个弯的。最终,一中无望,压线被17中录取了。儿子得知结果,也松了口气,毕竟17中也是排名不错的一所高中。儿子没有再提66中的事,因为那位心仪的女生进入了一所高价私校。
      去向明确又还没有开始新阶段学习的这个暑假,秀和儿子享受了一个多月的互不干涉平静祥和温暖的生活,可以畅快地对一些社会话题各抒己见。
      对于同学参加的高一预科辅导班,当然不是儿子的菜,骑着他的山地自行车,到石老人海水浴场附近的一家高级烧烤餐厅打工去了。工作时间是下午三点到晚十一点。
      儿子会讲些餐厅的趣事。他说有些客户点的烧烤基本没怎么吃,他们撤下躲在后厨吃个饱。还有和他一样的暑假临时工,躲在经理看不到的地方,睡觉。而儿子确是最努力最尽职的那个。
      儿子不到家,秀是不能安心睡觉的。从家到餐厅要骑行四十多分钟,正常儿子午夜十二点前就到家了。只要过了这个点不见儿子身影,秀就坐立不安,只要听到窗外的声响,就要开窗伸头张望。等待时间越长,张望频率越高,五分钟就踱到窗口瞅一次,后来干脆站在窗边,脸贴着玻璃窗,在视线范围内扫描。直到看到对面小区灰白道路上骑行渐近清晰熟悉的身影,视线锁定身影移动,注视着他下车搬车跨过铁栅栏门,移近到窗台视线之外,转身到门后,竖耳静听开单元门声,听着愈来愈近的稳重有节奏的上楼脚步声,打开房门,迎接搬着车抬步而来的儿子。
      一次,已过十二点半,儿子还没有到家,天空开始雷电小雨了。秀想沿路迎接儿子,但考虑独身女子的安全,想打车沿路寻找,但不知儿子在宽十多米马路的哪侧人行道上,万一错过,儿子到家,还要出来找寻自己。决定还是在家等,就一秒是一分地煎熬胡思乱想着,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丝丝斜雨昏黄朦胧的路灯下,秀揪着发疼的心总算放到心坎里。
      擦着眼镜片上的雨水,儿子描述:他和同伴一前一后骑车顶风冒雨躬身前行,在海尔立交桥上,一个闪电划破黑夜的长空,他俩顿感手脚麻木,现在还惊魂未定。
      儿子也是暖男一个,电话询得秀没有带伞,顶风冒雨,在雨伞只能罩住头顾不了身的情景下,把伞送到躲在公交站牌下避雨的秀手中。
      良不满朋友公司的待遇,也看不惯公司的家族式管理,又辞职了。与老乡介绍的老乡朋友准备合伙经营饭馆和蔬菜定点供应。多年没有攒下钱,资金还是没有,还是提供智慧。
      总听会议沟通,没见到实际的操作进展。看着待在家中玩手机看电脑的良,秀就着急:“你要出去调研,看哪个地段的人流量大,哪个点有潜力。”
      良每天炫耀着当日股票的收入,大有发家致富的奔头。在良的请求下,秀也把攒的钱投入了一些。从年初开始,股票一路疯涨,基本买什么赚什么,买菜的、扫地的、看大门的、蓝领的、白领的,人人谈股,人人买股。之前也买过股票,那时刚结婚,受单位一位同事以三千元为本,不足两年,就翻到三万的诱惑,花五千元买了一只股票,在搬迁到山东时,就清户了,没赚也没有赔。
      没过多久,良赚钱的消息越来越少,到后来直接不语了。在6、7月份的股灾后,赚的钱赔光了不说,本金损失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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