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蚀》小荷芳菲

18、第 18 章 老乡使绊终

　　半路上，秀接到老乡媳妇的询问，一直兴奋的秀毫无隐瞒告其报名结果。挂掉电话不久，良接到报名负责人的电话，让立刻回校补办个手续。良和秀忐忑不解：不会好事多磨节外生枝吧？苦想不得知会是哪个节生了枝。他们半道下车，乘车返回学校，一路夫妻俩一脸凝重不言语，任由儿子一个人欢颜。
　　临近中午了，已很少见到报名的家长和孩子。他们被报名时的那位女老师带到二楼主任办公室，自我介绍，才得知她就是校办招生主任。
　　主任直接切入正题：“你们是不是提前托人找过我们的xxx校长？”秀搞不清楚，回答是呢还是不是呢？既然被喊回来了，还是实答：“是。”“是这样，没有户籍的孩子上本校，是要收取一万二的建校费的，因你们找了我们校长，就免了，但是，你们要保证孩子的户籍在九月初一定转过来，否则，我们有权强行让孩子离校。这样，你们写个字据，按个手印，放在我这儿，也有个依据。”
　　到此，秀立即明白了，刚才老乡媳妇把报名顺利结果转告了她哥，肯定埋怨了：“你告诉人家要交一万二，人家一分钱没有花，就报上名了。你看这事办的！”他哥为了捡回面子，定与校长商议出此一招，也够狠的。虽然从派出所女民警的口吻，孩子的户口迁入应该八九不离十，但谁敢保证不会这样出奇的节外生枝呢。
　　良按照主任教授的一言一词，立了字据，并按了鲜红的手印。
　　这事，让秀痛心明白了：凡事靠自己，或是靠直系亲属，其他诸如老乡、同学、同事、酒桌上朋友呀，都是靠不住的，平日，嘴上抹油，啥都好说，一旦真有事相求，比路人还陌生，骗你的是他们，坑你的还是他们、踩你的是他还是他。
　　就在两年前，良的一位双方饭局交往频繁的老乡，开口向良借5万元，说三个月资金周转开就还。原打算把积攒的2万元归还给借钱多年的妹妹，朋友这一开口要支援救济，且时间不长，自己亲戚方面好说。就把2万元当日转给朋友，看朋友不咸不淡的回复，明显感觉对5万变2万的不屑不满。之后，很多个季节过去了，自己也不急用，心中虽然几次闪现“2万元早该回来了”的念头，也没有刻意提出使用要回。眼看一年多了，刚好良的父亲疝气手术住院，因此理由向老乡要回自己的钱，说出后，自己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不见老乡立即回复，就等。第二天老乡微信回复手头紧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还钱的事，之后就悄无声息了，你不提，他不说。又过了2个月，良又提出还钱，也是很长时间后，老乡微信回复过几天就转过来。又是3个月过去了，账户余额不见多。眼看从春暖花开要到秋风瑟瑟，老子变儿子，每次张嘴，自己都觉得气短，这次誓言旦旦地说，过几天经营不善变卖的旅馆费用收回，就立刻给。信与不信，你还是只能等，你总不能撕破脸皮的回怼：“你闺女报个舞蹈班，你一手甩出5万，你既开旅馆，又经营装饰公司，手中流转资金就抽不出我这2万？”
　　结果，又等了将近3个月，谢天谢地，离开口袋2年的我的钱，终于回来了。这一路的归家之旅，冷了我的脸、凉了我的心、认清了我的人，从此，双方问候全无。
　　有时，宁愿把沉压心底的郁闷心事，与偶然相遇的今世只此一面之缘的陌生朋友相互倾诉，在熟人面前，也不愿提起只言片语。吃穿越高级、科技越进步，人心距离越远、人越寂寞孤独。小时候，忧郁症是与我们绝缘的，现在，忧郁的你，忧郁的我，连空气也忧郁雾霾了。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后，再也没有搬家时弃之可惜而不敢买心仪东西的顾虑。逛街时，看到醒目打折的、热销疯抢的、外观心仪的，大包小包拎回家。回到家，才想起该买的没买，买的有的不中用。女人购物，买的往往是心情，心情不好买，解忧释恨，心情好时买，赏心悦目。
　　6岁三个月的儿子，背起书包上学了。
　　家与良的单位距离更远了，所以良起得更早。
　　作为孤单相依的外地人，又同是上班族，一直以来，家务活，谁先到家、谁有时间，谁做。良洗衣做饭样样都会，对于良的炒菜做饭，秀也不要求色相、品相、味道，只要做熟吃饱肚子就好，实际这也是对良无审美无追求生活情趣的无奈。
　　早餐，良买好，自己先吃完上班，余下留给秀娘俩。节奏凌乱的早饭后，急火火把儿子送到校门口，看着儿子进入教学楼，秀转身疾走乘车上班。
　　儿子的作业布置记录本，文字与图案交替，图案部分只能根据儿子的转述推测出。秀按照记录本，逐项核对监督检查儿子作业。
　　睡觉时，与儿子一起躺在他的小床上，手拿故事书开始睡前故事催眠。一个故事重复多遍儿子也不厌倦。有时自己犯困想尽早结束，看着儿子闭眼酣睡，秀就掐掉一句或一段不讲。哪知，儿子睁开眼，纠正秀的错误，并且要求从头再讲一遍。
　　小学中午没有校餐，秀把儿子托管在屋后邻居大姐开办的托管班。下午三点半放学继续托管，但不吃晚饭。
　　九月十日，儿子的户口落下了。秀兴奋又委屈得满含泪水，将儿子的户籍信息页小心仔细放入户口薄。她当天请了半天假，带着户口本，到校主任办公室骄傲又卑躬地展示，取回了按着鲜红手印的保证书。
　　儿子小学一年级下学期刚开始，秀又辞职了。原因是公司领导层调整，秀的岗位也涉嫌调整，由内勤改做业务。物流业务，就是在办公室维护老客户，再一个个给潜在的客户打电话，然后拎包出门，拜访新老客户，不时与客户酒桌觥筹交错，不醉不成生意。
　　秀，保守传统洁身自好真心真请不阿谀不奉承，是不适合业务岗位的，浑水不得。
　　公司老领导，就是与良一起筹办分公司的正总，被调到上海总部。
　　良和秀带着儿子，提着新买的儿童玩具遥控汽车，到领导家送行。这个价位的玩具车，是不舍得给自己孩子买的。儿子一路盯着汽车，负气嚷着：“过生日要给我买个一模一样的！”。秀含糊答应着，儿子过生日还早呢，说不定到时小家伙就忘了。
　　秀想起，一次为答谢儿子同学妈妈的一个小忙，秀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德芙巧克力送给他同学。儿子就埋怨不解地问：“妈妈，我发现，为什么我们平时不舍得买的好东西，总是买给别人呢？”，秀看着羡慕渴望疑惑的儿子眼睛：“因为他们是好朋友，是客人呀。”
　　在领导家，秀谈到岗位的调整，感叹女的做业务不好开展，领导老婆（也是公司同事，商务部的，在良隐瞒婚史的时候，中意良，后良亮出儿子满月照，转向领导。），揶揄道：“学会向客户柔柔弱弱、含嗔带哭，业务就有了。”这不是秀擅长的也不愿委屈的。
　　离开时，儿子兴奋地带回了送人的汽车，领导说搬家，自家东西都搬不完还要扔的。新东西更无法带走。
　　辞职后的秀，每天除了接送儿子、洗衣买菜做饭外，就是对着一堆数字，研究彩票。
　　说起购买彩票，秀算是老彩民了。从刚到日照开始接触彩票，到如今快二十年了。
　　这么多年的购彩经验，秀总结到：不管福彩还是体彩，不管彩票种类涉及数字多寡，想花小钱挣大钱或借此发财，纯属做梦。秀粗算一下，这么多年，花在彩票中的钱差不多六万左右吧，中的奖金累计不超一万。买彩票，和炒股收益一样，都是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亏损，百分之五的人赚钱。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这个理，还有那么多人坚守，加入股票、彩票大军？因为他们认为：“为什么我就不能成为百分之五中的那个呢？万一实现了呢？”秀也是这样认为的。虽然良一直不屑秀多年的坚持，但彩票不像股票、期货、货币资金等其他投资，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两块钱起步，买多少，自己说了算。花两块钱中个五百万大奖，收益率高得不要不要的。
　　买彩票可以是一个人的冥思苦想、独门绝技的战斗，也是一个集思广议、取长补短的合作平台。拿着纸和笔，你可以或站或坐，专注历史出号趋势图，根据彩票站统计的冷热号、012路出号、和值、大小比、跨度和奇偶性等历史数据，推算下期出号趋势。也可以根据资深彩民编的谜语，猜算下期的中奖号码。当然也可以三五成群，用笔在出号图比划讨论着走势，然后突然将笔“咚”一下敲在在要出的号上，那气势，若不跟随他，明日开奖你就等着后悔吧。买号时，有的远距离笃定高喊刚推算出的号，那声势，像是告诉众人：本期中奖号码就是它了！有的将涂涂画画的草纸重新整理，清晰写出购买号码，再审视草纸无误后，将草纸扔进堆满未中彩票的废纸麻袋中，将号码递给打票人；还有的呢，走到打票人旁边，悄声说着号码，而打票人也像怕泄露机密一样，默默的打着彩票。
　　秀是属于独立一角，旁若无人地自思自想的独行侠。她根据以往自身经验结合历史各趋势走向，推算号。开始时，买彩的几乎清一色的男性，秀虽然躲在一角，也是鹤立鸡群般。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后来倒也习惯我行我素了。
　　因为家中还没有买电脑，在彩票站时间又不能太长，时间短，不足以推算出更多更准确的号码，秀就将已出的号按彩票站的格式写画在A4纸上，一张填满，用胶带粘连另一张，悬挂在家中空白墙上。儿子上学后的那段时间，坐在沙发上，远观密密麻麻的出号图纸，手托下巴、悬着笔，眼睛或睁或眯或闭，时而哭脸皱眉、时而眼睛睁大发光、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微微颔首，每天进行战前各种方案的思忖筛选过滤，当晚九点半开奖结果昭示，沮丧之余总是懊悔“本应该”。
　　秀的自信固执让她不为别人的推算号所动。虽然后来也结识几位女性票友，一般不会过多深讨，只淡淡问：“今天预计出什么号？”把别人推荐的号暗暗与自己的对比排除：这个号不可能出的，那个号倒是和我推算的一样。
　　有了几次中奖资本后，加上几次买号与中奖号码擦肩而过，彩票站的老板和熟人也经常询问秀的意见。秀也是含笑谦虚简略抛出自己的建议。
　　在买彩策略上，秀也是有调整的。眼看着多期不见回头钱，而别人数着奖金揣进口袋，秀也竖着耳朵，听着别人打的号，从中选出自认出现几率大的号，再结合趋势图，敲定一组自己的号。
　　彩票的中奖与否与你的智慧、痴迷、投入和期待没有直接关系，有的人，随意走过彩票站，顺口说出一组号码或机选一注，就幸运地中奖了，甚至中了众人心心念的全国大奖。俗话说，心中有时她却无，心中无时她却有，中奖也是一样。几次中奖感觉总结，均是在心无所系、了无牵挂的漠然中，获得意外惊喜。所以，当中奖意念一旦出现在心中、脑中，就断定：本期不会中奖啰。但又担心漏了奇迹，还是忠诚购买。
　　为了猜出中奖号码，五花八门的方法也用尽了。家人的生日号码、结婚日期、购房日期都试了，做梦时的数字也用了，灵光闪现时看到的车牌号码也试了。一日，买包子，开口就要“梅干菜”味道的，老板笑答：“除梅干菜没有外，其他都有，你可以买彩票了。”想想也是，今日运气好，就照“梅干菜”买号，那对应的数字会是啥呢？梅，就是无的意思，就是“5”了；干呢，就是干涸了，就是“0”啦；菜呢，谐音发财，就是“8”呀，这期号码就买“508”。说出号码时，钦佩自己的聪明，买号时，心都突突跳：机不可失，多买几注吧。结果当晚的中奖号码为“020”。哎呀，“梅”不也是“0”吗，至于“菜”如何对应“2”，还得好好想想。
　　买彩票想中奖的首要条件，就是期期买。哪天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买，想着万一本期的中奖号码就是自己坚持这么多年的号码，就是撞墙也恢复不了悔青的肠子。待当晚九点半开奖公布后，看着中奖号，庆幸自己又省了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