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蚀》小荷芳菲

17、第 17 章 临时喜买房

　　对于在青岛买房，良一直没有这个打算，他觉得户籍在上海，就应该在上海购房。而且，青岛毕竟远不如魔都大上海，他也一直认定自己会重返上海滩，带着北方人黝黑的肤色壮实的身躯粗犷豪放的嗓音吐着绵绵细语：“阿拉系上海伲。”但没有充足的资金又没有生意买卖的实情，加上从国企辞职后，不敢不屑不好意思面对同城高薪单位的招聘，也不甘心再从底层打拼，只想给老同事酒肉朋友靓丽光鲜的神秘外表风光，原自认为恋家的良，选择了一次次逃离青岛，在朋友的招呼介绍下，辗转江苏、海南、广东、上海以及青岛外围，不定期回青岛探亲三天左右，把家庭所有琐事、抚养教育儿子的重担转压到秀156CM弱小的肩上，多年来捎回的工资不足房贷和秀娘俩生活开销，在动则4、5万一平的大上海想买房，秀一直觉得胆颤遥遥无望，不知良的壮志从哪来，靠什么撑起？反正秀看到的是良的一直按部就班的上着班，他也不买彩票，对于秀一直的研究购彩，他一直不屑地认为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说到股票，不断充资积累到区区3万的本金，再翻腾，这辈子也翻不到百万，要在年年房价攀升的上海买房，凭啥买？
　　眼看到了2004年五月份了，儿子要上小学了，离报名还有将近两个月。两个月内在上海买房入学，只能做梦了。睁眼面对现实，只能在青岛入学的。良一直看不惯儿子的“屎不到屁门不拉”的拖延毛病，在秀看来，这方面也是遗传，她对于良偶尔表达的雄伟蓝图，总看不到行动的迹象，日子也总是日复一日的扫描复印。比如眼前儿子的上学择校，从怀孕八九个月就辞职在家做了四年的全职家庭主妇的秀，原本就是传统需夫遮挡风雨的内向不活泛的弱女子，没有远见可以原谅，作为一家之主从小苦到大的良，虽倔强心高气傲，但做事一样不活泛，处事谨慎胆怯无远虑。关键时刻，多数时候，还是秀决定拿注意。在两个月内，找到满意合适的房源并购买下来，是必须一天一个节奏的紧张。关键在于买房后，在九月开学前，必将孩子户口迁过来。事后想想，这种临时抱佛脚车到山前必有路的短见，与提前规划高瞻远瞩相比，别人的步步高升自己的节节败退，怨不得人尤不得天，只能自作自受了。
　　在2001年搬入青岛时，当时手中有三万多积蓄，那时房租由良的单位全部承担报销，根本没有寻思就地买房。当时青岛市北浮山后的房价每平九百多，良的东北同事花十六万一口买了两套90多平的房子。当儿子上学的事迫在眉睫不得不踏上买房队伍时，这时的房价已飙升到五六千每平。就这价位，那也得买。
　　良的老乡2002年在市北区夹岭沟买了一套房，当时两千每平。良和秀到他家做过客，住惯了市南临海便捷的团岛老城区，而那时，夹岭沟旁的华仁立交桥刚建，周围道路狭窄且脏乱，从团岛坐了四十分钟车程，穿过迂回上上下下狭窄的小道，才到老乡小区楼下。他俩觉得这个地区太偏远了，吃穿住行都不便捷，因此，就没考虑在附近买房。通过几家中介看了市南几处房源，户型方位采光没啥优势的房价都比市北的高不少，仅一站之隔的市南房价比市北都高出2、3千每平。摸摸口袋，无奈，放弃市南。那天中午，他俩在老乡家吃过午饭，饭后大人聊天孩子玩耍间隙，良一个人出去转悠。不到一小时，良回来了，欣喜说看中一套房子，小区环境绿化都不错，南北朝向，采光好，面积八十平左右，屋后就是小学。房子离老乡很近，平时相互也有个照应。秀将信将疑，找了多日没有中意的，这一顿饭功夫就有入眼的？跟着良还有老乡徒步五分钟，跟着中介进入一层为门面临街的楼房第三层，标准的长方形户型，两个卧室坐南，穿过20多平的客厅，是朝北的8平的厨房，比秀现在租住的50平S形、黑咕隆咚的厨房大白天都需开灯照明、不足1平只放下一个蹲位和淋浴龙头的厕所的老式住宅明亮宽敞赏心悦目多了。非常满意，就是它了，当场与中介签订了意向书。
　　经打听，原房东是良女同事的发小，为人不错，此房是她的婚房，但自结婚后，因工作单位原因，一直与她婆婆一起住，从找不到一丝油迹的油烟机和煤气灶，秀很庆幸遇到了这样让人放心的二手房。双方确认交接了煤气水电物业费，秀写了清单，双方签字留存。首付是自己攒的9万元，加上向秀大姐借的5万元，余下的在招商银行贷了商贷，因良的公积金交在上海，秀的公积金不足一年，达不到公积金贷款的条件。一切顺利，一天办完过户手续，晚上就成了自豪的有房的海边人了。
　　接下来，是签入户口了。秀与单位人事沟通，因为秀本科毕业，符合青岛市人才引进政策。但人事办事员答复，小孩随迁可以，但要另缴五千元。秀不久前在报纸刚留意过这方面的政策，未成年的子女可以免费随迁父母任何一方，怎么实际办理时却要收费？再说，刚买了房，手中只留仅吃饭钱。秀觉得其中有点猫腻又不便掰饬，决定先把自己的户口迁过来，然后儿子再以投靠的形式迁入。就是不知道时间能不能赶得上小学报名？
　　7月9日，秀正式拿到了茄子色户口本，首页是印有自己名字的户主扉页，虽然自己不是超生，是有户口的人，但只有上大学随迁户口时，接触过白纸的转签信笺，没有见过真正的一页一页的户口薄。第一次抚摸户口本，激动兴奋。紧接着，秀就到户口所在派出所咨询孩子投靠的事宜，一位派出所的同龄女士埋怨秀：“孩子的户口为何不一起迁入，未成年的孩子是不能单独立户的。”当时让老家大哥办理迁出手续时，老家派出所也没有提醒要求呀，只把六岁儿子的户口孤零零地留在老家县城派出所。秀恳切地强调了孩子入学需要户口的紧迫性，那位女士安慰地说：“你只要按我说的把所需资料备齐，一到两个月办好是没有问题的。放心吧。”秀感激得连声弯腰点头致谢。世上还是有好人哪！
　　在备齐资料提交后，是漫长的煎熬等待。七月中旬，小学招生报名开始了。
　　原老乡孩子的大舅与这所小学校长是高中同学，答应可以帮忙牵线。
　　在报名当日，良和秀早早带着儿子，来到老乡家，会见老乡大舅子。进门却不见大舅子身影，老乡说一早大舅就带自家孩子出去玩了，没说几点回来，老乡媳妇当面传话说，外地子女入学要交建校费一万二。秀和良从头凉到脚：刚买房，月月光，哪有这么多钱呀！再说，找你们，就是想熟人好办事，比别人节省，另外儿子的户口在办理中，最迟九月初就办好了。我们孩子入学这么大的事，有什么要求说法，也得当面叙叙商量吧，不能临头撒手不管了？
　　关于建校费，秀之前也听同事说起过，是教育部门允许的针对无户籍外地子女入校时一次性上交的费用。因没有一刀切定下标准，各学校都有自己的水准。秀和良又都不是会来事的人，自从得知老乡大舅子要帮忙沟通上学这件事，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请请吃饭、送送礼，他们彪呼呼认为：大家关系这么好，都是互相帮忙，要是跟外人一样请客吃饭送礼什么的，不就见外了。想到此，秀苦笑自嘲：真把自己当家人了！而这个一万二，是实是虚，谁也不知道。
　　报名只限一天时间，干等在人家，只能浪费时间，解决不了问题。得立刻想法自救！晚一天对孩子来说就是晚一年！
　　从几个月前，秀就开始关注幼升小的信息，知道小学入学政策：根据户籍，就近入学。那么我家就在校区，而且我的户口也有了，就不信孩子入不了学！
　　秀把能想到的能拿出的资料证明统统带上，拿着房产证红章复印件（原件在房产中心，只有还完贷款，原件才归自己。所以，每到还款日，总担心还不上款，房子被银行没收变卖，自己流落街头的惨状。）、户口本、孩子医学出生证、独生子女证、幼儿园测评手册和疫苗注射登记本，牵着儿子带着良，到了学校报名处，一一展示证件的同时，并信誓旦旦强调说：儿子的户口九月初就迁进来了。
　　接待报名的老师，并没有针对儿子户口提出异议刁难，按程序让秀儿子到教室面试。几分钟后，孩子出来了，把一张表交给报名老师，在老师示意下，秀按要求，将报名表逐项认真填写完毕。OK！报名超乎想象的顺利。一直悬挂的心终于落回心坎里。
　　阳光正好，秀一家三口开始开心逛街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