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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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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与儿子再次见面,是儿子六个月大。这时的小家伙虎头虎脑,经常不愿待在无趣的家中,每次打开房门下楼外出,他都兴奋得舞动小手蹦跶身子伸头探身,下楼是让人神经高度紧张的一刻。
考虑儿子大了,床上拴不住,另外小家伙白天的睡眠也少了,为了不耽误洗衣扫地等家务又能吃上饭给儿子储藏足够奶水,良给儿子买了学步车。从此,儿子驾着车,满屋奔跑。自从有了学步车,秀做家务不再轻手做着竖耳听着,反复断续了。儿子两腿夹着学步车,手扶叮叮当当方向盘,双脚绷直蹬地、身子前倾,车轮呼呼作响,屋子角角落落任其驰骋。秀一边做着家务,一边用余光追随着儿子闪动的身影,只要滑出自己的视线,就停下手中的活,寻声找到小家伙,重新拉入视线。一旦车静不动,小家伙呆呆或作或站,眼睛凝视一方,表情严肃,秀就知道,拉便便了。这时再大声制止、拖拉拽出车,已于事无补,只好静静立在旁边,闻着越发浓烈的臭味,待小家伙尽兴后再逐一清理现场。
人的性格虽有后天环境、人的影响而塑造,但不可否认,娘胎带来的先天印记,是剔不掉地渗透到骨子里的。
后来儿子青春期的一系列过激行为,与他先天的执拗桀骜是分不开的。
人常说,从小看老。小时候不经意的性格暴露,大时,会以不同的行为、语言方式再现。
秀记得,在儿子架学步车不久的一天,她把刚买的盐、调料等放在一米高的餐桌边沿上,儿子看到了,兴奋驾着学步车,奔到桌旁,伸手向上探抓,秀慌忙收起改放厨房中,儿子在几次摸不着的情况下,驾车倒退几步,发觉东西消失,迅速调转车头,耷拉脸、鼓着腮、倾身、探头,“呼呼呼”驾车三米开外后,刹车猛一转身,紧抿小嘴,小单眼斜视着秀,生气了。
这让秀又想起小学时,为养成儿子清洗自己臭袜子的习惯,在几个方法都不奏效的前提下,采纳了同事高效改变自家孩子同样习惯的方法:脏袜子一概不洗,待将所有袜子穿遍积攒到再无更换的情况下,将泡满袜子的盆端放在孩子卧室门口,不得不洗吧?在满怀希望偷笑想目睹儿子无奈认输低头搓洗一堆臭袜子情景时,哪曾想,儿子非但不洗,直接从盆中捞起一双湿漉漉的袜子,决然往脚上套,秀乖乖快速找出良的袜子,让儿子穿上。
这件事,领教儿子倔脾气的同时,也让秀深刻醒悟到,教育真的是要因人而异,尤其现在的孩子个性鲜明,一个模子教,已不适合所有孩子成长发展需求了,虽然表面上用应试的分数将孩子区别优良中下,但并不代表孩子未来也是相应的等级,只要因材施教,发挥各自特长,每个孩子都有用武之地,都能发挥优势,都能有立足社会的根本。
儿子9个月大时,恰逢过年。这次,良任日照公司办事处负责人,有了单独的房间,决定接娘俩到山东,结束两地分居生活。
本身也没有什么家当,这次,把衣柜、电视柜和电视全部结婚的剩余家当,花了一百元租车拉回了良的老家。启程到山东日照时,行李就简单多了,抱着儿子,拎着几乎一包儿子的家当出发了。
日照靠海,虽然在上海上学时,在周边的金山看过一次海,但日照的海给秀的震撼力更强烈。面向大海,张开双臂,迎着腥腥潮潮的海风,闭上眼睛,像是做梦。虽然从高中时,秀的白马王子是琼瑶小说中的高大英俊潇洒的,但真正进入梦中的却是:从一艘停泊在岸边的白色舰艇款款走下,向岸边等候的秀阔步洒脱走来的是一位身穿白色海军服、头戴国徽大盖帽的魁梧健壮的军官。那军官倒有几分良的影像。
但刚到日照的第二天,秀就坐在门角哭着要回老家。
原因说是一个,实为两个。因为良住的是三室一厅,其中一间卧室住着他的男同事。第一天吃晚饭时,良只顾与同事喝酒吃菜聊天,而秀一个人抱着儿子,边吃边哄。这个晚饭,良一直坐在自己座位上,与同事天南海北瞎扯着,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为了显示自己家中的地位,没有体贴关爱秀,任由秀手忙脚乱。秀觉得冷落的委屈。
第二天秀带儿子到了良的办公室,在儿子玩耍间隙,秀就尝试使用久违的电脑。原本大学有电脑室,但当时并没有想到以后电脑会成为日常办公必备工具,荒废了那段好时光。所以再接触,好多在良看似简单的操作,对满脑生儿育儿的秀来说不知如何下手。几次之后,良看不过秀的笨手笨脚,就嫌弃地说:“笨得像猪脑子!”秀想到昨晚的被冷落,再加上今日的嘲讽,再想想一个人辛苦生孩子、带孩子,现在又不被理解,不被心疼。含泪抱着儿子离开办公室,刚进家门,就地一坐,倚着墙,眼泪鼻涕流个不停。背起包抱着儿子跨出家门,执意回老家,不是良的背后抱着不放,故事的发展会是另外的篇章。
抛开恋爱时,初尝爱的圣果,我的眼中只有你的痴迷,脑中丢失了理性思考判断。结婚后这么多年来,秀在良的眼中就没有看到满意欣赏。无论自己一个人守在家中,边抚养培育儿子、边挣钱养家,一个人战斗,一个人疗伤,一个人煎熬,无助面对生活种种。而对于弱女子对家的承担与付出,得到的要么是不管不问的无视冷漠,要么就是不合他意的指责和不屑。如果良的长期离家所谓的奋斗能改善家庭的经济状况,秀可以安心拥有儿子的教育成本,秀也会感恩他的付出。秀算了一笔账,良参加工作以来的辗辗转转十多地,工资累计收入,与秀在儿子小学二年级后开始上班贴补家用的总收入,相差无几,而花在家庭的开销上,秀的反而更多,因为秀坚守家中,收入全部用于家庭的吃喝拉撒水费电费教育费房贷车贷等开销。而良的收入有三本之一为他在外地的自己开销。而且,良的工资从来都是自己掌控,说多少秀信多少,给多少秀拿多少,从来不去质疑核对计算。虽然秀提出过工资卡交给自己会打理的更好,但良一句:“卡在你手中,我一样的密码一样的花,有意义吗?”直接回绝。在刚买房的前三年,有几次,秀还完当月房款,交完水电煤气费后,几个银行卡余额加起来共计四百元左右,一旦儿子交个额外的费用,娘俩真得要喝西北风了。往往为了取出一百两百买菜钱,秀将此卡的余额转到另一张卡上,凑齐整百取出。每天一遍遍掐算着手头所有余款,每花一笔,再调整重新核对计算。这个时候,多希望良能心有灵犀感知到,问一声:“老婆,钱够不够花?”有时候,“钱够不够花”比“我爱你”更让人踏实更安慰更安全
为了能融入社会,更主要的是挣钱分担家庭开销,秀让刚初中毕业的老家远方亲戚到日照照看儿子。相处观察的几天里,这个少言寡语小姑娘只顾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照顾他人的意识,加上那段时间报纸报道保姆虐童案件的不断发生:什么小孩子哭,保姆提脚倒挂,上下颠晃,导致儿童头着地,颈部折断而亡....... 秀想想就恐怖战栗,还是自己照看吧,工作的事待儿子大些再说。
每日,秀带着儿子,与小区中的年轻妈妈一起,逛公园、踏沙滩、戏海水,儿子每个瞬间变化,均被那部结婚时买的理光相机记录。儿子在秀的爱的滋养中,顺利健康地跨过每个成长的节点:5个多月长牙,10个多月咿呀学语,一岁的独立迈步。虽然这些变化,没有比别的孩子早一步,但都在恰好标准的范围,也是令人欣慰的。
儿子两岁九个月时,良被调回青岛分公司。
算来,这应该是结婚以来的第六次搬家了,虽然一直租房住,也没有添置过多家当,但每次搬家总是放进拿出、拿出放进,思量再三,将确实不中用的家什抛下。一辆商务车的后备箱,装下全部的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