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气东来》悟灵儿

17、女子作画

　　“我就是告知公子家父姓名，公子也不知晓又何必问起？天下英才颇多，并非每个人都有意愿、有机缘成为有名的大师功成名就，但不出名并不代表没有真才实学。照公子的意思若是读书不中科举，不出将入相就是没有才学的了？”紫霞神色淡然侃侃而谈，轻而易举的将轻狂少年的言论与在场的儒生士子科考相连。
　　方姓少年有些暴怒：“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我问你这画的来路你却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心虚回答不了！我表兄就是函良府的府尹，你若说不清我就将你告上州府，治你个偷盗之罪。”
　　这少年强词夺理蛮横霸道，紫霞没想画还没卖就遇上这么个轻狂可恶的人，以这人脾性，平时定是没少欺压良善！
　　紫霞嘴角挂起一丝冷笑，这人真可笑，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她虽灵力全无但身手还在，在这尘世间她需要防的只是修真者。以她的武功造诣在这江湖上也绝对算的上是大高手。
　　要是此子太过分了她不介意些微教训他一下，不过这样一来这个城就呆不住了。除非不得已，她并不想暴露自己让自己太显眼惹人疑窦。
　　台下的众人明显对这位方少爷也是感官不佳，于是就有一老者说道：“方贤侄，你说的让人家拿出证据不是为难人家吗，这东西在谁手里自是谁的。我们还等着赶快拍卖呢。除非你能说出个验证的方法，否则就别再耽误大家了。”
　　方姓少年见是老者说话，态度立马恭敬了几分，这老者是书院的先生，更曾教过当今宰相独子翰林院编修杨琛，老者算是杨琛的授业恩师，这样的人他得罪不得。
　　“原来是李老夫子，小子这厢有礼了。耽误大家时间甚是对不住，只是这东西来路不明，我怕大家买了赃物花了冤枉钱。我想这女子即说这是他父亲的画作，想必耳濡目染之下应该会画些东西。我也不做难，她身为女子不识书画也正常，只要能画出大家认为算是可以的画，我就信这画是他父亲的，再不质疑。”
　　这话看似十分合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难为人。席元国中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父亲传技传男不传女，传媳不传女。即使这画作真是她的父亲所画，她会画画的可能性也很低。
　　紫霞心想这简直就是歧视女性啊！女人就不能有才学了？可笑。虽然想给这少年难看，但也不能顺着他的思维走，凭什么你让我证明我就证明，这种自降身份的事紫霞仙子可做不来。
　　“既然这位公子如此说，我也不多辩驳，先拍卖吧。谁买走了画，我便当场画一幅买主的肖像作为赠品。如此可好？”言语豪爽丝毫没有被怀疑的愤怒或尴尬，似智珠在握并不将方姓少年的要挟看入眼中。
　　方才紫霞观那说话的老者，眼正鼻阔正是有德之像，且画被他买走就不必担心被方姓少年报复，看来今天的买家已定。
　　见并无人反对，掌柜马上开始拍卖。
　　“起拍价三百五十两纹银，每次加价十两。”
　　“三百六十两。”叫价的是位年轻的公子。
　　“三百七十两。”李老夫子也紧跟而上，这画他十分喜爱，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近观画作时他感觉浑身舒泰，对于他这年将过古稀的人来说十分需要。
　　“四百两。”年轻公子声音不大却很平稳，似乎这四百两对他来说不过是小玩闹。
　　李老夫子脖子一梗，出价的话噎在了嘴里。平常的夫子哪出得起三百两？一般夫子一年到头最多不过五十几两纹银，农夫收成好一年也不过十几两而已。李老夫子这么多金多是由于有几个在朝的学生，求他办事的人多。虽不是再提不起价格，但是再加他却是要肉疼了。
　　一直在旁观看的紫霞却打断了竞拍：“不好意思，我愿意以三百七十两的价格卖给这为老先生。愿为这位出价更高的公子作肖像一幅以慰补偿。不知二位可同意？”
　　台下一片嘘声，似不明白这女子为何不卖个更好的价格，更是因为她这么做不合乎拍卖价高者得的规矩。
　　掌柜一听这话脸就黑了，在他这拍卖已是给了这女子方便，哪有打断的道理得罪了那公子可就有他哭的了。
　　李老夫子听了紫霞的话自是欣喜不已。那位年轻公子也含笑领首，风度翩翩并不因紫霞的话气恼，听闻要给他画肖像也未露出轻蔑之意。
　　既然当事两人皆已首肯，其他人便无人置喙。两方交割完毕，台子上也摆好了笔墨纸砚。台下的众人已走了小半，一女子画作无需坐看了。剩下的人多是等着看热闹的，看方少爷怎么给这女子难看。
　　李老夫子得了画，念着紫霞的好留下来给她撑场，若是方少爷过分，他自会出手相帮。
　　紫霞并未急于作画，而是同那公子闲聊起来。
　　方姓少年旁边等的急了：“喂，丫头，不会直说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紫霞并不理他，径直走到画桌前磨墨，众人视线落于那女子手上，十指纤纤宛若白玉雕成，映衬着指甲上娇柔的颜色艳丽非常。这宛若艺术品的手轻轻的拿起蘸了墨的毛笔，左手搂起右手的袍绣方便作画，却将那柔润的皓腕也露了出来。她下笔有神毫不迟疑，也不看向那公子，不是写生难道是默背？众人在台下看不分明，台上的三位却被惊住了。
　　寥寥数笔那年轻公子便已跃然纸上，只是形极似，神却不同。画像画好挂起展示，众人吃惊的将画与那年轻公子比对一番。同是一个人，却又完全不同。真人站在旁边乃浊世翩翩佳公子一个，温文内敛。画中之人目绽精光，唇边露出似笑非笑之意，周身气势俨然沉静非常。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再观真人一幅畜生无害的样子。是耶非耶？总之这画技绝对是杠杠的！整个席元国能画成这样的也没几个。
　　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画技如此了得！
　　方姓少年自知无趣不等人品评就先走了，李老夫子不由捋着胡须道：“好得很，力透纸背，下笔有神，胸中有物。你年纪虽小却是画中老手啊。”
　　紫霞谦逊几句，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就散了场。只那俊逸公子还在她身旁，紫霞回过身：“公子有话要问？”
　　公子也不绕圈：“为何这般画我？”
　　紫霞认真答道：“即答应画你，自要像你。这难道不是公子你吗。”
　　这当然是他，还是真正的他。只不知这素未谋面的少女如何就看透了他，这于他而言很有趣。“在下龚衍，想同姑娘交个朋友，请教姑娘芳名？”
　　紫霞方才细观了此人面相，是个得先人庇荫庇佑福禄之人，更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她也要做生意遂有心结交：“小女子名唤紫云，乡野之人蒙公子不弃，愿与公子交个朋友。”
　　“如此甚好，此地不是叙话之所，若姑娘不弃请移步三层可好？”原来他就是三层的贵宾。
　　紫霞也不矫情点点头，便随龚公子上楼去了，她也不怕别人说她孟浪，一个女子就这么大大方方随着男子和他的仆从去了三层。
　　龚衍更觉得这女子有趣的紧，特立独行全不似普通女子般循规蹈矩唯恐清誉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