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侦探》llllla

31、第 31 章

　　清晨一大早，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空气中就已经开始弥漫着燥热，只有些许清凉躲藏在花园的花花草草之中。
　　接待处的楼上传来了女人们争吵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吵闹声断断续续地，不时夹杂着锅碗瓢盆的哗啦声。老黄刚刚吃完早饭，就跑到楼下的花坛里去拾掇他种的花花草草，他小心翼翼地给它们浇水施肥，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似的。
　　吵闹声不时顺着漂浮在空中的空气，一直从二楼传到楼下一楼老黄的耳朵里，老黄抚摸着花朵儿，时不时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的围栏，想象着二楼两个女人争吵的场景，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好像自己已经有瞬间移动的功能，已经置身于两个女人的争吵中。
　　他又低下头，轻轻地抖掉压在他心爱的小花儿上的露珠，像和小孩子对话似的，说道：“你们乖乖长大呀，这些声音，就当是磨练你们的适应能力和意志力啦。呵呵呵……”老黄轻柔地笑着，和楼上的嘈杂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黄抿抿嘴，微微地皱着眉头，有所思量地说：“如果只是简单地拌拌嘴、不动手的话，那这冲突还算是温和的。”
　　老黄待了一会儿，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感觉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他点了点头，就站起身子来，就上了楼。
　　和昨日里那个精神萎靡的女人辩论争吵的正是协会里唯一的常驻女劝解员老郭。老郭在之前也陷入了9090阳光工程，当她已经做到第一平台的老总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骗局，所有对未来的一切幻想，都是一场梦。她很后悔曾经自己因为这些虚无的事业要和自己的儿女断绝关系，醒悟了之后，也是一次机缘巧合，她加入了老黄的反传销团队。到了现在，她也成为了这里的劝解员之一。老郭是东北女人，身材高大魁梧，能徒手干一个男人的体力活，她性格豪爽刚强，吵架或者动手她都愿意奉陪到底。而且说话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拐弯抹角、不多思虑，也因此常常顾及不到传销受害者的面子和自尊。
　　接待室里面的窗帘依然拉着，保持昨天的模样，外面所有聒噪的蝉鸣声和暑热之气都被挡在了外面，与此同时也挡住了外面的新鲜空气和明亮的阳光。
　　女人转换了一个位置，不像昨天一样坐在一张多人座的长沙发上，她气鼓鼓地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像一只趾高气昂的雄鸡一样，挺着脖子，昂首挺胸，面对“芸芸众生”，她傲慢地将头扭到一边去，似乎在蔑视，但又忍不住把自己的主张大声宣告给全世界：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就是一直受到强烈的压迫，要解决这些压迫，就必须要我们这些光荣的国家项目来帮助国家翻身……
　　劝解员老郭看到女人这个样子，恨不得把她抓起来狠狠地朝她脸上挥一拳头，其他劝解员也无奈地摇摇头。一个晚上下来，女人并没有回到正道上，反而经过一个晚上的“疗伤”，她更加忠诚于自己的行业和项目了。
　　老黄清了清喉咙，示意大家都静下心来。
　　他看了看不愿听别人意见的女人，还是张开了嘴巴，劝解女人，他对女人说：“那些个说法真的太荒谬了，如果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就能理清楚。现在国家都在提倡高科技产业，只要产业升级了，高耗能的GDP就不会被提倡。现实中，并不像你们群里和你们宣传的一样，说外面国家已经一无是处了，已经很要完蛋了，要亡国了。你想想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现在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全面小康已经向我们走来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在向我们招手了呀！”
　　老黄坐了下来，女人还是不愿意和老黄讲话，于是老黄用眼色示意劝解员老郭打开投影仪，老郭坐在电脑面前按下了按键，投影仪就开始放映画面。她点开计算机，里面存放着好几个大容量的硬盘，老郭点开了其中一个，里面全都是反传销的资料，不管是哪一种传销套路，里面都一应俱全，老郭一级一级地点开文件夹，选中了命名为“新闻视频”的文件夹，再继续查找，她首先选择了一段关于外国完成世界贸易组织承诺内容的新闻，用一个又一个视频来否定女人的说辞。
　　可是女人根本连头都不想抬起来，她不愿意配合老黄他们，不愿意去看正在放映的视频，女人的丈夫拉了拉女人的衣袖，示意她往前面坐一坐，看一看视频，结果却被女人一把给甩开了，差点就把挥起的手甩在了她丈夫的脸上，转换为一巴掌。
　　坐在旁边的儿子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用沉重的声音说道：“往前面坐坐，去看看这些现实的东西，不要被蒙蔽了！”
　　女人不听，“哼哼”地扭动着脖子，把头扭到另一边去。女人的儿子见状，彻底火了，他一把就把戴在女人脸上的墨镜给扯下来，气哼哼地扔到地上。
　　女人也不爽了，大声地训斥着自己的儿子：“你干什么！动什么手啊？我是你妈！”
　　“你还知道你是我妈？有你这样当父母的吗？你干的这些事情都是给我当‘好’榜样吗？”儿子同样气愤。
　　“我们这是为国家做事，亏你还是大学生、成年人了，长这么大了还不能识时务一点吗？”
　　“识时务？就是像你这样走上歪门邪道？你能不能够分辨是非啊！”
　　“得得得……我懒得和你说，你这小孩不懂事！”女人本来心里就窝火，自己的孩子还要跟自己唱反调，讲自己不对。
　　女人的儿子浑身发抖，几乎要崩溃了，他无奈地坐了下来，用双手抱着头，头发从指尖缝里穿过去，好像要把头皮扯出来似的。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用带着几乎是哭腔的语气求着自己的母亲：“妈，你就先好好地看着吧，端正一点态度，认真仔细地听听他们是怎么讲的……至少要尊重人家啊，别人讲话不管是对还是错，都是要听的。这是你之前教导我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女人听到这里，身子一震，若有所思，过来一会儿，她还是不想听老黄他们念叨，只想快点儿离开招待室。处于无奈，只得转过身子来，老黄继续讲着，但女人压根就没在听，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双手放在胸前，眼睛看着地板。
　　过了一会儿，女人坐不住，挪动着屁股，翘起二郎腿，不耐烦地朝着老黄说道：“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怕我这个是传销，那个是传销，我做什么都是不对的不合法的。你就是想控制我们的思想，你这样，难道不是传销吗？”女人冷哼地笑着，等待老黄的回答。
　　可是，她还没有等到老黄的回答，这个时候，她原本沉默寡言的丈夫突然站了起来，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女人，女人或许是被突然转变性子的丈夫吓着了，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她的气势，张大嘴巴，一动不动。女人的丈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女人身边，一把把女人扯了起来，他左手用力地钳住女人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女人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旁边的儿子也看傻了，他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父亲竟然也会发怒。女人一下子就“哇”地哭出来，心有不甘地朝自己的男人叫道：“你敢打我！呜呜呜……你竟然打我！”
　　女人甩开自己的丈夫，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埋着头“呜呜”地哭着。她没想到，尽管已经捂住了双脸，低下了头，自己的丈夫竟然还要强扯着自己把头抬起来。于是，女人的手背上又接二连三地挨了好几个耳光。
　　劝解员老郭和其他人员见状，跑到女人的丈夫身边，把他给拉开，老郭钩住女人的肩膀，将她带到了多人座的沙发上坐下，当时女人感觉受到了委屈，一心只想用眼泪发泄情绪，顾不上自己坐到哪儿去。
　　等到女人的情绪平定下来，老郭拍拍女人的肩膀，问道：“国家已经规定了，不允许非上市公司的股权买卖，那你是怎么买到这家公司的原始股的？”
　　“我们是私募的。”
　　老郭无奈地笑笑：“唉，私募，哪里轮得到你啊？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是这家公司的股东？拿出来看看？”
　　女人吞吞吐吐的，“我……我……”看样子，女人并没有证据。她转动着眼珠，使劲地想着，于是打开手机，把群里面画的饼给念了一遍。最后她还补充了一句：“股权证在2020年上市之前是没有的，等到上市之后就会有了。”这个时候，女人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一点可信度，没有一点逻辑可言。